是昨天在警局门口遇到的,叫艾德琳的女孩。
枪头调转,伊德尔如蛇形的夹角弹道,在空中急转弹射在艾德琳即将攀爬的船上。
‘艾德琳?’
直到伊德尔站在女孩的正面才发现,她睁着眼睛表情呆板的向深入船底的斜梯,对伊德尔手语识别器的语音播报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体弱的女孩独自在深夜出现在码头已经很可疑,还是这种明显不正常的状态。
伊德尔跟着艾德琳进入通道,试图阻拦她继续的步伐,耳边却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异响,随后舱门砰的关闭、锁死。
封闭的空间、漆黑的环境,令人不适的像是隔着铁壁的另一面,无数指甲拼死抓挠想要冲破隔阂而来的高频共鸣。
虽然伊德尔对无光处境的脱敏已经小有成效,但他还是会下意识抵触那种不安感。
顾不上思考太多,从万能腿挂包中抽出照明棒甩亮,莹白的微光中伊德尔上前一步拉住艾德琳的手臂,试图先直接将其带离。
世界突然被抽走了空气。
伊德尔砸入了水中,无措间周身的气泡相互簇拥着上升,一颗挨着一颗,交融又分化,产生没有浮力的细密白沫。
耳朵里灌进一层厚实的水膜,除了气泡炸开的声音外听不到别的。
如果说正常人在骤然落水时会本能扑腾、内心慌乱,那伊德尔就不在此列。
无论是最初淡薄的情绪还是现今刻意训练下足以自控的心境,等到伊德尔再次睁眼,浑浊、漂浮着细小杂质的死水坦然呈现。
转头,脸庞是条耀白的小鱼,头顶的光柱打在它身上折射出星光点点的缤纷色彩,伊德尔抬手,将其拢在手中向上游去。
昏沉的光线看似近在眼前,但好像又永远达不到尽头,而且在时间的流逝里越来越远。
终于在探出水面,看清波光粼粼的是什么时——
几何法阵再次被催动,将他传送到了下意识里最有安全感地方。
跌坐在车载沙发内大口喘息,细腻柔滑的皮革触感切实的抚慰了惊惧的内心。
伊德尔无焦距的瞳仁表面,仿佛还在那密密麻麻挤满腐鱼的死水海面徘徊。
它们睁着灰白的眼珠将身体叠起膨化,只有偶尔出现的气流经过,才会像无助的风铃般来回晃动,留出可供光线通过的缝隙。
“伊德尔少爷和…这位女士…你们还好吗?”
“格拉斯……你还好吗?”
杰森忧心的看着床榻上的人,自打他们启程离开瑞文戴尔,最初还好,格拉斯总是对一切抱有极高的精力。
不管是否是能在幽谷见到的花草还是鸟兽,好像只要是外界的都更加值得触碰和珍惜。
可等到离开密林时,他的状态就越来越差,时常露出疲惫的神色,队伍赶路的进程也逐渐放缓。
是的,队伍,瑟兰督尔在他们启程离开时,将向往维林诺的族人一起送出,跟随在四人左右。
好在他们的下一站并不算远,顺流而行于日落前坐船抵达了埃斯加洛斯,这里的人更喜欢称它长湖镇。
而他们此行第一个目的地——孤山,就在对岸,从巴德二世*提供的房屋遥望就能看到。
窗边,白化的渡鸦用头顶起半开的木棂,小心的蒲扇翅膀来到格拉斯手边,低头放下嘴中衔来的铃兰花枝。
格拉斯认得出,那是伊尔牟在圣树纪元时收集的银圣树上的露水。
饮下维拉们送来的好意,格拉斯歉意的抚着维德柔顺的羽毛看向杰森墨绿的眼睛。
“我恐怕需要再静修几日,不能陪你一起继续前往孤山了。”
“哦、这个,也许我并不是非去不可?”
“不,你要亲眼去看看,孤山凝结了矮人最辉煌的锻造技艺。如果你想的话,还记得这个吗?”
维德感受到抚摸自己的手离开,疑惑的抬头张望。
“纳雅可以让你我无论相隔多远都能交流,嗯?”
不同于伊德尔的平淡的性格,经历更丰富的格拉斯明显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更得心应手。
“……好吧。”
杰森红着耳尖移开视线,错过了格拉斯眼眸深处正在逐步寂灭的星渊,“这不是和通讯器一样嘛。”
*
幽蓝的深水中快速的窜过几条长相怪异的鱼类。
喀哒,喀哒。
隔着层玻璃的水下隧道,有着双紫罗兰般罕见瞳色的人正拿着份报表翻看路过。
花白的头发和松弛的皮肤都表明这人的衰老。
“海拉。”
他打开一扇实验室大门喊道:“快别喂这些собачка(小狗)了,和弗拉科特的大小姐和那个叛逆的女性同质体,约好的见面还有1小时就到了,快带我过去!我要好好敲一笔!”
被他叫到名字的女人随即将还未投放的肉块全部丢到观察板后,怜惜的看了抢食的狗群最后一眼,“是的,亚尔夫,程序已经提前设定,我们正向迈阿密前进,预计还有15分钟抵达。”
顺直的黑发在转身间发出叮当的碰撞声响,贴合身形的亮面黑皮衣接缝处,生物组件的情绪灯随躯体的呼吸时不时亮起。
被称作海拉的女人娴熟的接过亚尔夫的报表,紧跟在他侧后方两步的位置从不逾矩。
她既是亚尔夫的妻子,也是亚尔夫的仆人。
是他从小的友人,是他献祭的牺牲品。
装填在海拉眼中的机械义眼就是最好的证明,赤色的红宝石镀膜甚至可以根据亚尔夫的喜好更换,原本她最常佩戴的是暗绿镀膜,但自从‘珍卡’被放归,亚尔夫就只让她使用现在的赤红了。
义眼接受到什么信息,一阵数据掠过,海拉如实汇报,“黑天鹅和钷已返回。”
“哦,‘珍卡’带回来了?”
“无,黑天鹅躯体受损严重;钷的血肉部位有34.81%玻璃化,正在进行自动维护。 ”
紫罗兰色的狭长眼睛眯起,亚尔夫开始轻蔑的抱怨起无能的下属,“他们是真的越来越不好用了,难道我对他们还不够好吗!也不想想是谁把他们带离崩解的漩涡,找了个好东家倚靠,更新维修都是我亲手操办,任务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你看看那些小约克夏,哪个不都能为了我献出生命,他们这样对得起我吗!”
已经习惯的海拉默默听着,并不做回应,她知道任性的丈夫只是单纯的抱怨,等待片刻便会自己调节好。
“我要的清单都整理了吧。”
“是的,会面的谈判环节会有我根据此清单报价,请相信,我会为您争取到最好的条件。”
“……那当然,这么多年了,我最信任的还是你。”
==========作者有话说:==========
属于精灵的轮回,可以把曼督斯看作冥王,厅堂看作冥界。
巴德二世:“神箭手”巴德的曾孙、布兰德王的儿子。
【这周休息,7号恢复更新】
第49章 自我自由自然
结束了吗。
每当城市的监管系统姗姗来迟时, 代表事件早已进入收尾的安全阶段。
除了极个别具有强烈正义感的‘异类’,大多数拿死工资的警员不可能拿命去赌。
但这些对邦德来说却刚刚好,他能毫不费力的换上身隔离服翻越警戒线, 探知瓦纳姆藏于压载舱的底牌。
没有选择走被围观研究的舷梯,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那里已经可以规划给异空间的状况了, 强度极高的钢板以一种奇怪的不规则塑形定格堵塞, 像是有无数只手急切的想冲破隔阂去触碰中间那处空心区域。
而轻易的改变结构承重最佳的板材,这不是简单的力度能做到的,从邦德的角度回望, 那些凸出的钢板墙壁就如同附着在肢体表面的手套那般贴合, 连残破的指甲都仿的一清二楚。
在亲眼目睹码头大战后,他很难说自己是不是捅破了什么非人类实验。
也许任务结束再把这事写进报告就有些完了,等他搞清楚压载舱运送的到底是何种事物就直接上报给M请求国际支援。
连接布鲁德海文和哥谭的沿海公路上, 一辆凯迪拉克正载满乘客飞驰着,两辆摩托紧随其后。
“所以你是想找女儿才受雇于……”
“斯嘉特·洛佩兹。”
车内通讯群里提姆和史蒂芬妮正在和丧钟交流, “那为什么你现在又转而与我们合作?”
“不用那么警惕小朋友,我给出的诚意你们不是已经收到了?从那女孩的长短刀砍下C7-W的头的技法来看, 她是个可塑之才,可惜没兴趣干佣兵这行。”
提姆在心中暗暗记下后备箱里采集物原体的编号, 态度强硬的重复道:“原因。”
“好吧, 求人要有好态度是吧, 我懂,其实是因为这事说来很奇怪。”
头盔下斯莱德的眉头在开始回忆时就紧缩着。
“那是一通来自社工的电话,对面的人再此通知我:根据莉莉·沃思女士留下的遗书,我的女儿罗斯·威尔逊将在她过世后交由她姐姐、罗斯的姨妈代为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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