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瑞德,我现在需要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你要什么?直说吧。”
“手电筒。”花见抿了抿唇,总觉得有点难以启齿,“……外面太黑了。”
如果不是黑到根本连一步都走不了,花见怎么可能会灰溜溜地折返回来问瑞德要手电筒呢?
瑞德爽朗地笑着,把她想要的手电筒丢到了她的手中。
“我就知道你需要这东西。”他轻轻摆手,“快去吧。小心一点。”
“太谢谢了!”
花见感动到连连鞠躬,甚至都想要给瑞德冠上“神明大人”这种尊敬的称号了,但时间实在宝贵,她不舍得再磨蹭太久,只道了一声谢就立刻踏入了黑夜之中。
一整个晚上她都游荡在监狱的西南角,细致地将每一处都看了过去。在点名之前,她就立刻回到自己的监狱,等待着狱警过来,完成一整套无聊的点名后,被带到操场,继续着还未结束的调查。然后,赶在鸣笛之前回到操场,点名,回囚室。再然后,夜间牢门开放,再溜出继续查。
花见的时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重复,在不知不觉间折磨着她的精神。
如果只是重复而已,她也不会觉得有多么糟糕。真正在折磨着她的,其实是一事无成的失落感。
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什么都没有。
她所付出的精力与所有的努力,都好像被投入了无底深洞似的,完全听不到落下的声音,只知道黑暗吞噬了她的时间。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被囚禁在监狱里了,仿佛真的变成了囚人,重复做着如同囚人般的事情。
是她太无能了,还是真的什么都没办法找到呢?
躺在操场的草地上,花见被迫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只要抬起头,她就能看到今天晴朗的好天气,可他现在完全没有抬头的动力。她只想盯着地面而已。那些没有脸的狱友游荡在四周,有人在扒拉手腕上的伤口,有人扯着脖颈上的绳子。
他们看起来很像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生物——或许连生物都算不上。花见还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是……
但是,他们看起来,真像是自杀的人啊。
蓝色的囚服停在花见视线的一角,花见知道是谁坐在了她的身边。
“嘿……下午好。瑞德。”她扯了扯嘴角,“对不起,整个白天都躺在这里……因为我毫无头绪。你可以帮帮我吗?”
“很抱歉,我知道你很辛苦,但我也没办法帮当你。我能提供给你的帮助,也就只有物质方面的了。”他取下了别在腰间的一个扁扁的小东西,放在花见的眼前,笑道,“要尝尝吗?”
拿在瑞德手中的是一个扁扁的透明小圆瓶,里面盛着透明的液体。贴在瓶上的文字是红蓝色的,但花见看不懂。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茫然道:“这是……?”
“二锅头,烈酒。”瑞德说,“这可是从万里长城的城墙底下淘来的宝贝,你绝对会喜欢的。”
“哦——”
花见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酒啊。
酒这玩意儿,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但是在这种情况与这种场合之下,她倒是不怎么想要说出义正辞严的拒绝了。
她从瑞德的手中接过酒瓶,轻轻晃荡了一下。
看着瓶中的透明液体,她忽然冒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想法。
“话说啊瑞德,在肖申克监狱的我,酒量有没有可能会变得稍微好一点?”
瑞德沉默了一下,这才慢慢道:“虽然我不想打破你美好的希望,但我不得不回答你,不能。”
“好吧……”
真是让人失望的现实,失望得都想让花见把这瓶二锅头还给瑞德了。
但仅仅只是“想要”而已。事实上,她没有将这瓶酒归还。
不仅没还,她甚至还拧开了瓶盖。
一股分外刺鼻的酒精味散在空气中,只是嗅了下而已,花见都觉得自己顿时清醒了。她好像从没有闻过这么浓郁而纯粹的酒味。
心里在对这瓶酒诉说着抵触,但是花见却又有点想尝一尝这酒的味道。
确切的说,是想靠酒精排解一下此刻过于沮丧过于低落的心情。
也许酒精能够让她振奋起来也不一定呢。她现在太需要什么东西来激励她一下了。
在这座监狱里,她已经度过了很多个白日与黑夜,可收获却少得可怜,就连动力和斗志都悄然溜走了。她没有过哪怕一秒的睡眠,也无法安然自在地休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觉得疲惫。按理说,这么久都没有睡眠,她应该早已经就地猝死了。
可能异次元空间就是会与众不同一点吧。这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理由了。
她觉得自己仿佛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大堆负面情绪在体内发酵而已。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征兆。
花见对此心知肚明。但明白归明白,她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动起来。看来比起动力,此刻还是沮丧的惰性占据了上风。
所以——
“这酒让我喝一点,可以吗?”
——醉一次应该也没关系。
“当然可以。”瑞德笑得友善且大度,“就是为了你,我才准备了二锅头的。”
“哈哈……那就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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