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是因为我从2022年来,一去药店就有全副武装防疫的肌肉记忆你信吗!……但这话云居博三也不可能说出口。他只好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翻出东西来开始给诸伏准备药物。
他一边介绍药品,一边偷眼去看诸伏。为了在保温防尘的同时防止衣服压到伤口,他给诸伏找了件最宽松的外套穿,薄薄盖在他身上,空空荡荡地鼓起来;于是那件衣服现在像个飞在路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的都是流浪的风,想要拉住也只会从手里溜走。
云居博三被这想法吓了一跳。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拉在了诸伏的袖口。那双蓝色的猫眼静静注视着他,看不出深浅。他有些尴尬地放下手。
“……饿了吧?我去做点饭,”云居博三一开口就是一些东亚家长常用缓和气氛发言,“你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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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门弄斧,东施效颦,布鼓雷门,云居博三在诸伏景光面前硬充厨神。
虽然理智上他知道,都躲到安全屋里了,有的吃就算不错,当卧底的肯定不挑;但云居博三还是有一些做后勤的尊严在身上。毕竟,连个饭都做不好,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难道要诸伏景光问他: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话是这么说,但厨艺这种东西也不是靠决心就能立刻提升起来的。半小时后,云居博三战战兢兢地端着西红柿炒鸡蛋加蛋花汤配超市即食鸡胸肉的豪华便利店套餐走出厨房门,并愧疚地表示他真的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等过两天一定紧急进修厨艺。
诸伏:“……”
说实话,本来云居博三是想把他按住、细细盘问一遍最近发生的事的。诸伏和降谷的状态都真的很不对。
但也不知道是资深卧底就是有本领能让人放弃这种想法,还是云居博三看他太疲惫不忍心细问,亦或是这氛围实在有点太居家,让人很难开口:无论因为什么吧,云居博三什么都没能问得出来,默默坐下吃饭。
明明诸伏景光这个人就真实地坐在他对面,但总还像是一捧雪似的,轻而冷,仿佛随时会消失。云居博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也就不问了。
哪怕他厨艺好点儿呢,还能问问诸伏味道怎么样……云居博三不好意思开口,只是闷头吃着。
“刚才我做了个梦,”诸伏突然说:“休息的时候。”
他怎么说话了!云居博三吓了一跳,筷子直接撞在碗边,清脆的一响。
“是美梦还是噩梦呢?”云居博三试探着问。
“不知道,”诸伏只是笑笑,“还没等到结果,你的汤就出锅了。”
云居博三小心翼翼地问:“那,可以和我讲一下内容吗?”
“我梦见我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打翻了酒柜,”诸伏景光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酒都掉了下来。”
再尊崇德先生和赛先生,生物博士(未毕业)也知道,现在不是他说“我们要相信科学”的时候。
……梦是人潜意识的反应。诸伏的压力是太大了。
“哎呀,没关系,”云居博三挥挥手,“不就是酒都出柜了嘛,小问题,现在社会很开放的。”
诸伏:“啊?”
“没有没有,我乱说的!”云居博三敲敲餐桌,“不用太担心,梦是反的啦。还好你懂中文,我就可以给你讲这个:之前我还梦见自己那两天水逆呢,就安慰自己,梦都是反的;后来果然溺水了。”
诸伏景光:……零,你到底为什么把他放过来帮我啊!
“哎呀,开个玩笑,别那副表情。”
云居博三站起身来,又给他添了一碗汤。
“某种意义上,我也是很认真地在说哦?梦确实是反的。不是我们把酒打碎——”
“——而是酒精会把我们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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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居博三没拉窗帘。月亮照在诸伏身上,像照着雪堆。诸伏景光就突然说要喝酒。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有伤不要喝酒”这样的话。
“行,”云居博三拎起外套,“我去买。但先说好啊,琴酒、朗姆、伏特加、黑麦酒、波本、苏格兰、基尔、科尔、基安蒂、贝尔摩德、雪莉、龙舌兰、卡尔瓦多斯……等等等等吧,我都成报菜名的了。这一系列都不能喝,我是不会给你针对性泄愤的机会的。”
诸伏:“……你竟然认识这么多人吗?”
云居博三:我真该死啊!!!
“嗯,”博三僵着脸,“认识,你别问了,问我也不说。”
“不会问的,”诸伏伸手过来,笑眯眯示意自己的同期,“你也不打算问我嘛。约定?”
云居博三如蒙大赦,下意识地就伸手拍了上去,拍完才反应过来他承诺了什么东西,“你坑我!”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算坑呢?”诸伏笑得颇有其兄风骨,“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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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干倘卖无——酒干倘卖无——酒干倘卖无——酒干倘——卖——无——
云居博三一边模仿莫小贝不悲不喜、又悲又喜、悲中带喜、喜中带悲的唱腔一边提着啤酒结了账,店员看起来相当惊恐,似乎下一秒就要报警了。
没关系,如果她报警,我就掏警察证!云居博三这样想着,愉快地走出便利店。
其实说句实话,博三是有点担心诸伏用买酒支开他,跑出去独自行动的;但反正他已经爽快地把那八个摄像头的权限都移交给了萩原,想来降谷应该也能拿到。如果诸伏真的能在这种情况下跑掉,那他就开着涡轮发动电动轮椅去拎降谷的领子:你就是这么做公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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