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淮眼圈一红,“娘娘,官家会明白您的一片心意的。”
“所以,官家只问可有良策,却未曾说出别的话来。”刘太后轻笑了一声,“放心吧,除非我要死了,否则,官家再不会想提还政的事。多事之秋,上面有人替他挡着,他才会安然。”
郭淮低声道:“娘娘,郡主是个心软的人。不若,老奴亲自跑一趟,去见见郡主。”
再心软,会以江山为玩笑么?“你们都说她心软,或许都看错她了。”
桐桐将信塞进信封里,有些怅然。
这是一封来自郭皇后的信。
郭皇后的信上怒气喷薄,将桐桐骂个狗血淋头。骂了就骂了吧,这会子只怕大宋上上下下都在骂自己和四爷。郭皇后是唯一一个敢来信骂到自己当面的,这也是她的性格。
把信放回去,拆开另一封信,这一封是来自耶律岩母的。
耶律岩母告诉桐桐说,萧奴的孩子她会收在身边抚养,但是萧奴真乃一叛臣,并无其他,请自己不要多想。并且告知自己,为了解除误会,她和驸马将亲自拜访,解除其中的误会。
桐桐的手在信纸上点了点:这位公主也长大了,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她把信收了,吩咐下面的人,“通知礼部,准备接待辽国使臣。”接待完他们,她还想跟四爷从东到西巡视一次,时间门挺紧的。
结果正是盛夏的时候,萧啜不和耶律岩母在此来到了兴州。
而今的兴州不叫兴州,得叫雍郡兴庆。
第1773章 大宋反派(94)
萧啜不坐在马车上,大夏天的阳光直射,骑在马上并不舒服。
耶律岩母不时的用扇子扇着风,只穿着绸衣,竟是热的人快熬不住了。她靠着说萧啜不,“把帘子放下,太阳都照进来了。”
萧啜不有袖子给公主挡住阳光,却始终看着外面没回头。
耶律岩母问说,“你到底在看什么?”
“农人劳作,谷穗抽芽,阡陌井然,一派安泰。”萧啜不面色凝重,“这么大的波动之后,如今的雍郡好似并未曾受到多大的干扰。甚至于连农时也没耽搁。公主,这雍郡之后怕是劲敌了。”
耶律岩母将他的袖子拉开,也跟着他朝外看。良久之后,她才收回视线,“毕竟汉人多嘛,正常。”
“不是!草原之所以向往中原,无他,农耕比之畜牧更加稳定。再则,你不了解党项的过往。在唐时,党项向大唐称臣,大唐也将其安置于夏州左近。这便是党项内迁的开始。因着夏州之地适合耕种,耕种确实能叫日子更安稳,于是,党项人开始主动学习农耕。
再加上大唐的政策,他们鼓励党项人耕种。唐时有钧田令,党项部落必须施行唐时的钧田制,于是,在唐时几乎所有的党项人都会农耕。唐玄宗时期,曾下令申斥不重视农耕的不说,斥责他们说,‘无令田陇废业,含养失所’……”
那为何还有那么多畜牧为业者?
“唐末之乱,天灾人祸,流离者众,自然就抛弃了土地。直到大宋建立,李德明未必不想恢复农耕,可他四处征战,党项内部壮年男丁几乎都在战场上,农耕何以维继呀?”
萧啜不叹了一声就又道,“这位雍王必是熟悉前朝史,更熟知党项的迁移史,因此,他钧田,恢复农耕,所受到的阻力极小。并不是党项人蠢,而是……农耕带来的安稳日子,他们也想要。”
耶律岩母就问说,“那岂不是说,他们的兵源将不足?”
萧啜不拿不准,“去了看看再说。”
看看就是今年种的寒瓜熟了,桐桐切了端上来接待耶律岩母,“你也尝尝我种的瓜。”
还真给种出来了?
耶律岩母咬了一口,“嗯!甜。”
“井水里泡着的,冰凉凉的吃着正好。”桐桐陪她坐着,“已经给驸马送去了,你别惦记。”
“我何曾惦记他了?”耶律岩母笑着,就看了桐桐一眼,直言问说,“萧海里……还没死?”
“他要降,也说了许多骇人听闻的话。”桐桐剔着西瓜上大大的瓜籽,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耶律岩母将西瓜子吐出来,“他……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不过是说被萧啜不利用了而已。”桐桐叹了一声,“公主呀,私交是私交,国事是国事。咱俩之间门,只谈私交,不说国事。国事那都是男人们之间门的事,咱一概不论。”
耶律岩母将瓜皮放下,擦了擦手,这才道:“快别说那臊人的话!你不管事?谁信?”她直接了当的道:“雍郡乃大宋一郡,辽宋乃兄弟之邦。临行前父皇一再交代,此和平之策,不能变。”
“公主呀,萧海里是什么都说,萧奴呢,是什么都不说。但是我手里有五千多俘虏呀,这些俘虏我可都养了几个月了,不曾有过丝毫亏待。”桐桐将西瓜也放下了,“谁不盼着过安生日子,可据他们说,事情不那么简单呀。”
耶律岩母才要说话,外面有人来禀报,桐桐也转脸过去,看向紫毫:“怎么了?”
“王爷说,若是您不忙,请带公主殿下去前殿。”
“好!就来。”
如今这府邸是李德明住过的老府邸,不及夏宫好吧,也不差。至少议事、接待的基本殿阁都有。
大殿里,朝中几位大人都在,萧啜不在贵宾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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