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严重的事你不早说！”教导主任也吓了一跳，年级第一的脑袋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东西，“去去去，赶快带他去。”
他顿了两秒，又道：“许越你们跟我去办公室，刘一宇，你带常玉去医务室！”
第50章 疯狗咬人
刚准备扶着常玉走的许越不乐意了，刘一宇那小身板哪能照顾好常玉？还没走出食堂门就被压垮了吧。
老师看出了他的不情愿，瞪了许越两眼，后者再不情愿也只能任由刘一宇从他怀里把常玉接过去。
见常玉能被放走，一直缩在边边上疼得说不出话的赵世方也出声了，“老师我身上也疼。”
他不说还好，一出声吓教导主任一大跳。
全程赵世方都站在后边儿不吭声，被前面两个高高大大的学生挡了一大半，以至于老师根本没怎么看他，更遑论注意到他身上的一片狼藉。
这人脸上被鼻血糊了小半张脸，又因为最后常玉扑过去那一撞，整个人都给撞成傻叉了。
缓了半天还没缓过劲来，脸色苍白得吓人。
一白一红的冲击下整个人就显得格外惨烈，在场九个人，数他受伤最重——这谁还看得出他才是真正挑事的那个？
“文晨淇，你带他去医务室。”
得了突然的命令，正好站在赵世方旁边的文晨淇只能应下，不情不愿地扯着这人迈步朝门口走去。
看着文晨淇的背影，剩下几人眼里只有懵逼。
特别是认识他的许越和何瑞。
……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
他一开始就在吗？还是打到一半来的？
何瑞忽然福至心灵，脑海里闪过那个突然出现从几人手里救他一击的没看清的背影。属实是没想到文晨淇也莫名其妙加入了这场混战。
难怪打到后边儿他总觉得对面四个人战斗力还不如他们三个人。
最后和教导主任一块儿去办公室的只剩下五个，许越和何瑞，还有赵世方那边三个混不吝。
分班表刚刚才出来班上的娃就犯了这么个惊天泣地的大事，被喊来办公室的几个老师头疼万分，挂脸最严重的当属邓处利。
他当然主要是为何瑞来的。
明天他就要带着这十来个美术生出远门了，本来心里就因为工作的事情烦的很，一向懂事的何瑞还闹这么一出，他此时脸黑得跟锅底也差不了多少。
“说吧，谁起的头？”
何瑞和许越异口同声：“他们几个！”
那仨自知理亏，没吭声。
半晌，在几个老师的注视下还是不服气地为自己辩解道：“是常玉先拿东西砸人的，他们都动手了我们难道要当受气包吗？”
何瑞要被这几个人气笑了，“赵世方要不是嘴贱谁会砸他！”
许越眼珠一转意识到这事儿不能这么说，常玉不管是不是先动手的那个，这时候都不能成为先动手的。
不然就不是单纯的受害者那么简单了。
于是他抢在何瑞和那仨人吵起来之前开口，“是赵世方先动手，常玉躲闪不及情急之下才把桌上的菜丢过去反抗——老师，赵世方干这种欺凌同学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回了，您得彻查！”
这话一出，在场几位老师都眉头紧皱。
怎么又上升到校园霸凌了？
斗殴事件可比校园霸凌好处理多了。
几人被分开单独讲述事件经过，有了许越那句话点醒，何瑞也知道要怎么添油加醋地把全部过错推给对面四个。
加上那边几人本就理亏，他们要是不嘴贱莫名其妙跑去挑事也不会打起来，问到最后，基本上谁对谁错老师们也都有了自己的判断。
惩罚结果还没定下，刘一宇的声音再次出现在门边——这人真天生适合当打报告的，怎么每次都是他？
“老师老师，赵世方发疯了要打常玉，我们拉不住他！”
“这个赵世方！”
教导主任被他搞得头晕眼花，一口气都差点没上来，缓了两秒才迈步跟着刘一宇往医务室那边跑，“你们几个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做检讨！”
许越心知常玉那边还有文晨淇看着肯定不会出事，但刘一宇叫得太夸张难免让他担心，整个人都恨不得挂在教导主任身上一块儿去。
邓处利看他望眼欲穿的眼神，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得了你，还看！刚开学就给我找事儿，你俩有意思吗？
“你许越，你教练不是说明天下午动身？你俩也是会挑时间哈，出发前一天惹点事来，觉得学校不好罚你们是吗？”
“冤枉啊老邓，”许越油腔滑调，一副自己全身心都是受害者的姿态，“我们好好地在那儿吃饭，是他们莫名其妙找过来的，莫名其妙被蟑螂爬了也是我们的错？”
道理也是这么个道理，但另外几个人的班主任还站在旁边，邓处利对许越这话的认可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只能假装生气道：“吵几句就打起来，觉得自己多有本事？有本事还把常玉搞进医务室了？”
说到这事儿，他又嘀咕了一句，“他们得祈祷常玉头没出大问题，今年县状元和学校重本率还都指着常玉呢。”
话说到常玉，那边儿教导主任跟着刘一宇急匆匆赶到医务室，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头赵世方气急败坏破口大骂的声音。
“我告诉你常玉，你他妈就是个卖屁股的贱人婊子下贱的恶心玩意儿！老子迟早弄死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他妈的跑去当模特，张这小白脸的阴样跑去丢人现眼地拍照，谁他妈知道你和许越什么关系，说不定就靠曝光自己好找老男人操你吧？许越好用还是那些老不死的好用？”
常玉始终没出声，反而是文晨淇一直在试图让赵世方闭嘴，“你骂得也太难听了，少说几句行不行！”
赵世方的声音反而更激烈，“老子也忍你很久了，你他妈的哪儿冒出来的？你俩他妈的认识啊？怎么，你也喜欢他？恶心死了！
“我操你别他妈的碰我，死同性恋！”
教导主任站在门边把这些话听了个真切，脸色真的是又红又紫，最后五颜六色地混成了纯黑。
刘一宇却像是早料到里边会发生什么一样，没有半点刚刚通风报信时候的急切。
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等老师听完，他还嘟嘟囔囔吐槽了赵世方一句。
“他知道的比我还多，是不是深柜啊？”
“什么神鬼？”教导主任没听清刘一宇的话。
刘一宇讪笑，“老师您听错了吧，我说他神经……”
两人当然不会挑在这个时候站在门口闲聊，教导主任没继续深究刘一宇那句话，而是迈步上前猛地推开医务室的门。
入目就是赵世方试图甩开文晨淇拽着他的胳膊朝常玉那边挥拳过去的景象。
常玉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半靠在医务室那张简陋的小床上，任由赵世方怎么骂也没出声。
因为方才赵世方的话，他脸上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落在老师眼里看起来似乎还有些隐忍委屈的意思。
听见声音，房间里三个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刘一宇站在老师后边给文晨淇和常玉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心中也知道计划成功，但面上没表现出来，把这出戏好好地演到最后。
赵世方还没意识到自己被仨人做局了，越过教导主任看见后边儿的刘一宇，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你他妈什么时候跑出去的？”
“说话注意点，赵世方！”
赵世方脸色一变，不太服气地噤声。
他和常玉在教导主任心里一直是并排的刺头。
常玉因为成绩的事稍微在他眼里形象好一点——也就那么一点点。
高二开始，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太大惊动徐章，常玉面对赵世方找茬的解决方法永远是和这人往死里互殴一回。
所以在一众老师眼里这俩人单纯是没事找事隔一个月就打一架隔两个星期又吵一架的对头，没人想过常玉可能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因为常玉成绩好得离谱，所以校方最后总是选择放宽政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两人各自写个检讨也就掀过去了。
严格来说每次都是赵世方沾了常玉的光，不然他早就处分背一长串劝退回家了。
可今天站在外边儿几句话听下来，教导主任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高二开始可能就不是简单的斗殴事件，而是一起十分严重的校园霸凌。
——尽管常玉的形象和解决事情的方式都和刻板印象里的被霸凌者相差万分，但并不能改变他的的确确饱受欺凌的事实！
赵世方气焰这么嚣张，和每次学校敷衍了事的解决方法也脱不了干系。
教导主任表情严肃得吓人，他本来就长得凶狠，与其说是个做学问的老师，更像个在外头混黑的社会头子。
此时真的生起气来，一挂脸唬得赵世方都没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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