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游戏_碉堡堡【完结+番外】(268)

  白听川现在很想放肆大哭一场,可四周人来人往,多年来接受的教育让他不允许那么做,于是只好一个人躲在路边,极力平复着情绪。

  “吃点东西。”

  一道淡漠熟悉的男声陡然从头顶响起,赫然是去而复返的封凛,他把一片矿泉水和一袋面包放在白听川面前,语气平静,仿佛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他上心,

  “为那种人伤心不值得。”

  白听川红着眼眶神情复杂地看向他,干裂的唇瓣无声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封凛只是在他面前短暂停留片刻,就转身走向了白默年所在的方向。

  白听川的视线模糊了,他望着封凛脱下外套轻轻裹在白默年肩头,弟弟单薄的身影几乎撑不起那件宽大的外套,心脏像是被钝刀反复凌迟,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出新的痛楚———

  那是他的弟弟啊。

  小时候会每天笑着喊他“哥哥”的弟弟,脸蛋白净,长得又漂亮,偶尔会顶着那张纯良无辜的脸做一些坏事,被发现了也让人舍不得责怪。

  可自从十三年前被白振业当做祭品借命后,就一夜之间变得阴郁孤僻起来,沉默得像是要在时光流逝中逐渐腐烂一样,清瘦,苍白,被不知名的东西抽干了生命力。

  白听川甚至想象不到弟弟在那个家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怎么度过的,每天面对着道貌岸然的刽子手,听着他们假惺惺的关心,甚至还要承受自己这个兄长毫无察觉的疏忽,那些被刻意回避的对视,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此刻都成了扎在心脏上的倒刺。

  白听川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自嘲的颤音,他终于明白,这个家里最天真的从来都是自己。

  痛苦如潮水般漫上心头,逐渐变成一团阴霾凝聚在头顶上空,有对弟弟的愧疚,有被至亲背叛的愤怒,而封凛走向白默年时那个下意识的保护姿态,更是让某种隐秘的嫉妒在胃里翻腾。

  极酸,极苦,极涩。

  而这些恰恰是魔鬼最好的养料。

  一条体型庞大的黑蛇悄然出现在上空,然后贪婪吞吃着这团名为痛苦的情绪,鳞片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华丽的色泽,猩红的瞳仁眯起,难掩惬意和满足。

  他早就说过,自己一定会赢到最后的。

  另一边,陈骨生刚做完笔录准备离开,却被封凛拦住了去路,男人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他,问出了那个困扰已久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帮?”

  陈骨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摇头,“我们这行讲究价高者得,不过是换个雇主罢了。”

  封凛皱眉:“什么意思?”

  陈骨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封凛身后,意味深长笑道:“意思就是……有人开出了白振业给不起的价码,您说是不是,白先生?”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封凛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只见白默年恰好站在不远处,对方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封凛太熟悉他微微颤动的睫毛——那是白默年心虚的小动作。

  封凛眼皮子一跳:“你给他送钱了?”

  白默年没有回答,而是目光阴冷地盯着陈骨生,显然没想到这个奸商居然这么不守信用给他说漏嘴了,后者则轻轻耸肩,笑着做了个抱歉的动作,转身拦了辆车离开了。

  封凛气得脑瓜子嗡嗡疼,他眼见远处开来一辆出租车,直接抬手招停坐了上去,但没想到白默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跟着坐了进来,“砰”一声把门锁死。

  封凛咬牙切齿:“你坐上来干嘛?”

  白默年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哑巴也被逼得会说话了,干巴巴吐出三个字:“我错了。”

  封凛闻言差点气笑了,他抬手就要把胳膊抽出来,但没想到白默年死活就是不松,仰起脸固执重复道:“我错了。”

  封凛一噎:“你……”

  白默年抢白:“我以后的钱都给你管。”

  封凛:“你!”

  白默年抱住他的脸亲了好几口:“吧唧吧唧!”

  “我存了好多钱。”

  白默年退开时,眼睛弯成了月牙,封凛第一次发现他原来有酒窝,

  “都归你。”

  作者有话说:

  师父掐指一算发现事情不简单:嘶,徒儿,你最近好像有笔横财啊?

  封凛:……(沉默)没关系,钱就放你那儿吧。

  白默年(乖乖点头):哦。

  清逸(吐血尔康手):千万不能把钱给他……他天生穷鬼命啊……

  第189章 完结

  因为白默年的阻拦,封凛想追上陈骨生那个奸商把钱要回来的计划彻底宣告失败,就连事后想起来要打12315举报,也被告知那家名叫“Si Rompeng”的玄学店早就悄无声息倒闭了。

  陈骨生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仿佛只是为了了结这桩十几年前残留的因果,等事情结束后就悄无声息回了南洋。

  而白家在经过那起绑架案后,事业就开始一蹶不振,外界大肆谈论着有关白振业绑架亲儿子的丑闻,生意急转直下,仿佛白家前面十几年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好运,现在到了该付出代价的时候。

  白默年没有理会母亲声泪俱下的恳求,静静收拾好为数不多的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白家。他没有再和任何人联系,包括白听川,仿佛已经斩断了和家族的最后一丝羁绊。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默年用自己积攒多年的存款一边投资理财,一边待在家里潜心作画,闲暇之余甚至资助封凛开了一家玄学店,免得他那群师弟师妹没有工作,每天苦哈哈地蹲在路边等生意,隔三差五还要被师父敲一回竹杠。

  当然,白默年是名义上的老板,钱由他管,工资也由他发,毕竟和封凛在一起久了,他也多多少少察觉到了一些端倪,自家对象好像是真的攒不住钱。

  例如白默年一声不吭给封凛转零花钱的时候,对方的钱总是会没得莫名其妙,就连封凛生日给他买辆新车的时候,停在路边不开都能被别人醉驾撞个稀巴烂,这运气简直没谁了。

  后面白默年也学乖了,店挂在自己名下,房子挂在自己名下,车也挂在自己名下,总而言之一句话,不能让封凛拥有任何价值超过三千块的个人财产。

  办公室里,白默年正坐在电脑前核对这个月的账目,他平常其实相当清闲,因为投资眼光极佳,光是那些基金和不动产收益都够躺几辈子了,更不提名下的几副画作都在拍卖行以高价成交,俨然已经成为艺术圈炙手可热的新锐画家。

  尽管如此,白默年还是最喜欢坐在玄学店那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里查账。

  这间办公室位置不算大,装修甚至透着一股子中老年人的风格,座椅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副“招财进宝”的题字,左边摆富贵竹,右边摆文昌竹,对面是供着祖师爷的香案,桌角还有一只土了吧唧的大金蟾,以及一个被封凛使用频繁的烟灰缸。

  又俗,又土,但是还挺有烟火气。

  “咔哒——”

  只听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封凛拎着两份盒饭走了进来,他见白默年正在查账,随手轻敲桌面提醒道:“过来吃饭了,等会儿再看。”

  白默年又滚动了几下鼠标,这才起身走到旁边的沙发边和封凛一起吃饭,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十几年没有说话了,尽管听力和嗓子已经恢复,但平常依旧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双手闲着的时候更喜欢打手语。

  封凛坐在沙发上,把盒饭包装拆开,这是从对面那条小吃街买过来的,现炒的,热气腾腾,还挺香:“清逸把对面一条街都吃遍了,说这家炒饭最好吃,试试。”

  白默年瞥了一眼办公室大门,见已经关上了,这才伸手圈住封凛的脖颈,他现在不是很饿,就想和对象待一起贴贴。

  封凛低笑一声,只好把饭推到旁边,伸手把白默年捞到了怀里躺着,低头吻下去,舌尖轻触,让人浑身发麻。

  白默年的脸被亲红了,却还是死死圈住封凛的脖颈不松开,直到两个人都快缺氧了,这才稍微松了点力气。

  封凛懒洋洋倒在沙发上,胸膛轻轻起伏,随口问道:“这个月店里盈亏怎么样?没亏钱吧?”

  其实这家玄学店白默年一开始没打算赚钱,只是想着给封凛那些师弟师妹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但没想到他们身上还是有些真本事的,除了一开始的几个月没生意,后面基本上都是盈利状态。

  白默年枕在封凛腿上,侧脸贴着男人的腹肌,脸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些许,用手语回答道:

  【没亏。】

  封凛轻轻挑眉:“赚了多少?”

  白默年忍笑:【你老是这么关心店里收入做什么?】

  封凛轻“啧”了一声:“反正注定不能拥有,问问不行吗?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说把钱都给我管,现在老子账户里的钱还是四位数。”

  他怨念很深。

  这句话不知哪里戳到白默年的笑点,引得他唇角微扬,偏头默默笑了一会儿,片刻后才伸手比划,一本正经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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