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游戏_碉堡堡【完结+番外】(310)

  厄兰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好像就是往枪口上撞,他饶有兴趣回了两个字:“缇宁?”

  哈琉斯不置可否,只是在厄兰吻过来时偏头避开,同时攥住对方的衣领强迫性靠近自己,温热的身躯贴得密不透风,在耳畔低声吐出一句语气亲昵的话:

  “冕下,我不得不提醒您一件事,从明天开始我们的赌约就正式生效了。”

  “五天后,我会从名单上划掉一个名字——说不定就是您亲爱的未婚夫?”

  厄兰闻言一顿,却见哈琉斯缓缓松开了他的衣领,向后一倒,慵懒背靠着车门,对方此刻终于卸下了那副温顺谦和的伪装,如血般的夕阳在身后肆意铺展开来,眼底的阴鸷冰凉也毫无遮掩在厄兰面前肆意展露。

  厄兰永远不会知道,在餐桌上的时候,哈琉斯那一瞬间的情绪起伏并不是生气,而是不甘。

  不甘他当年被送上军事法庭的时候,和厄兰解除婚约连半分钟都没用上,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审讯室里提笔签字,不多不少,刚好三秒。

  短短三秒,

  却是他余生一败涂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索亚上将:你之前不是拒绝和缇宁退婚吗?

  厄兰(警觉):我不是我没有,你莫瞎嗦啊。

  第219章 退婚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本不值一提,却偏偏在这个深秋的午后毫无预兆翻涌上来,像是记忆深处一枚早已落地的陈年苦果,倏然在舌尖泛起腐烂的滋味。

  哈琉斯闭目仰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都过去了,他心想……

  无论是审讯室里无休止的拷问,还是在那场爆炸中尸骨无存的战友,都远比那纸轻飘飘的退婚书要沉重得多。

  他连过往用性命拼出的战功和荣光都可以舍弃了,难道还放不下当年那张写满命运捉弄的纸吗?

  说到底不过是在苦水里浸泡了太久,倏而从甜水里尝到那么一点零星的真心,便会因为从前的蹉跎岁月而生出愤恨不甘来。

  天色渐沉,像一滩晕开的浓墨,无声浸透了衣角。

  哈琉斯背靠着车门,没有谁知道他在黑夜中缅怀什么,只有飞虫被路灯光芒吸引,在苍白的灯罩下徒劳扑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那些早已死去的过往。

  明知无望,却仍在他记忆的角落里嗡嗡作响。

  “厄兰——”

  哈琉斯盯着头顶的飞虫,冷不丁出声,

  “如果现在时光倒流回到四年前,你还会选择和我解除婚约吗?”

  厄兰闻言一顿,显然没想到哈琉斯怎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他正欲回答,却在开口前一秒又被对方打断:

  “算了。”

  哈琉斯站直身形,用军靴随意碾了一下地面,低垂的眉眼不经意流露出几分乖戾:“我对答案不感兴趣。”

  他语罢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正准备驱车离开,车窗玻璃却传来一阵沉闷的叩响。哈琉斯动作一滞,只好按下车窗按钮,当隔阂消失的瞬间,厄兰的身影随即笼罩下来,对方周身的气息裹挟着夜晚的凉意,在他耳畔认真吐出了两个字:

  “不会。”

  厄兰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他仿佛是怕哈琉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哈琉斯,不会的。”

  倘若虫神垂怜,肯让光阴逆流,他又怎么会再次放弃对方?他只会赌上自己的一切——堆积如山的财富、显赫尊崇的地位、世代累积的名誉,以此来保住哈琉斯濒临破碎的信仰、摇摇欲坠的一生。

  这句低沉简短的话承载着难以想象的重量。

  因为财富和名利对于厄兰这种生来就站在云端的贵族来说,是比性命还要珍贵的东西。

  “……”

  哈琉斯静静注视着厄兰,晦暗的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情绪就像黑夜一样难以捉摸,他攥住方向盘的手悄无声息收紧,浅青色的血管蛇一般在苍白的手背上蜿蜒起伏,像是嶙峋骨感的艺术品。

  黑暗中,厄兰悄无声息捏住了哈琉斯的下巴,迫使他偏头看来,然后在车窗边缘交换了一个缱绻蛊惑的吻。这个吻看似短暂,舌尖相触的瞬间却带着令虫心惊的纠缠力道,发狠吮吸的时候甚至感受到了几分痛意。

  哈琉斯微不可察皱眉,却并没有躲闪,好在没过多久这个吻就结束了。

  厄兰用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唇角,长睫缓慢垂下,打落一片暧昧的阴影,轻声低语:

  “别忘记我们的赌约。”

  厄兰其实并不在意那些利欲熏心者的死活。

  但倘若能借他们完成赌约,也算物尽其用。

  ……

  秘金因其稀缺性和独特的材料特性被帝国列为一类战略稀缺资源。这种金属不仅拥有目前已知物质中最高的熔点,而且具有极高的断裂韧性,即使在标准销毁条件下也表现出极强的稳定性,因此成为制造战略威慑武器的核心材料。

  根据《帝国战略资源管理法案》规定,秘金的开采、加工及使用必须获得最高议会的特别授权,并且严禁私下买卖。

  换句话说,秘金的价值虽然高到难以估量,但不好脱手且无法销毁。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四年,但赃物多半还躺在那些高官贵族的藏宝库里,只要申请到搜查令虫赃并获,一切答案自然也就水落石出了。

  “冕下,我按照您的吩咐暗中去那几名被刺身亡的官员家中探查,但并没有在他们的藏宝库里发现秘金的痕迹,会不会早就被悄悄转移了?”

  黑鸦死后,厄兰又恢复了每天两点一线的上班生活,只不过这次跟在他身边保护的并不是阿斯法,而是重新调回来的阿珀——

  没办法,阿斯法在外面忙着搞刺杀,别的虫又不太可信,思来想去居然只剩下了阿珀这个选择。

  “继续查。”

  厄兰靠着办公椅闭目养神,双腿交叠搭在桌角边缘,说话时连眼皮子都懒得掀:“那么大一批秘金,总不可能不翼而飞了,如果实在查不到……”

  他说着顿了顿,不知想起什么,终于睁开双眼。修长的指尖从抽屉夹层里抽出一张名单,上面共有十五个名字,已经死了三个,按照地位高低排序,排在首位的赫然是虫帝的亲生弟弟帕颂亲王。

  厄兰始终坚信一个真理:任何超过两名成员以上的组织活动,必然存在一个核心领导者,既然从底层喽啰那里一无所获,那么利益必然流向了位高权重者手中。

  他修长的指尖夹住那张名单轻抖了两下,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就去帕颂亲王的收藏室里转转吧,说不定你会有意外收获。”

  阿珀迟疑了一瞬:“但是自从伊桑部长他们遭受刺杀惨死之后,帕颂亲王就很少出门了,每天深居简出,想去他家探查恐怕不容易。”

  厄兰漫不经心开口:“办法都是虫想出来的,他既然不出门,你们难道就不会想办法逼他出门吗?往他家里放把火,不管是重新搭建也好还是搬离也好,混进去很难吗?”

  阿珀闻言神情难掩讶异,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磕磕绊绊问道:“冕下,您的意思是……让我放火把帕颂亲王的府邸给烧了?”

  厄兰挑眉反问:“不然呢?难道你还想顺便把他一起给火化了?”

  胆子这么小,难怪只能和哈琉斯打个三七开。

  阿珀默默低下了头。

  他在缺德方面比起厄兰确实还是差了点。

  “不聊这个了,”厄兰从办公椅上懒洋洋坐直身形,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件事,语气饶有兴趣,“你猜他下一个会杀谁?”

  这个“他”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阿珀轻轻摇头:“冕下,刺杀顺序是随机的,并没有固定规律,如果非要猜一个的话……”

  他隐晦看了厄兰一眼:“缇宁少将?”

  厄兰:“……”

  好有力的猜测,居然无法反驳。

  厄兰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终端,发现今天好巧不巧就是哈琉斯给出的第一个死亡日期,神情若有所思,不过他的思绪很快就被索亚上将发来的一条消息所打断,说是维多秘书长今天刚好结束工作回家,让他早点下班一起吃晚饭。

  “我问过赫博检察长了,他说你最近在律法院的工作表现还不错,只是如果能专注自己的分内工作就更好了。”

  维多秘书长虽然事务繁忙,但对厄兰还是很关心的,不过他做了多年政客,说话并不能单单只听表面内容,还得细品更深层次的含义。

  厄兰原本在夹菜,闻言动作不由得一顿,然后慢悠悠收了回来:“分内工作是什么意思?”

  维多秘书长抬眼看向这个不省心的虫崽,伸手扶了扶眼镜,语意深深,暗藏提醒:“厄兰,你最近的小动作有些太多了,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最好不要沾染太多,否则只会惹一身腥。”

  精明利己是政客的特质,除非必要,维多秘书长绝不会插手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事,可一旦涉及切身利害,他又会狠辣果决地出手,正是因为这份近乎冷酷的清醒,才能让他在波谲云诡的政坛中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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