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从他身边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歪过脑袋瞅着他。
却见谢临川视线有些迟缓地落在他眼中,似在发呆,眼神里弥散着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不知在想什么,或者说在想谁?
秦厉微微蹙起眉心,不悦地压低眉骨,不由分说将人一把抱住,手掌按住谢临川的脑袋,用力挤压上自己赤裸的炽热胸膛。
以一种完全包裹的方式,全方位无死角把谢临川纳入自己宽阔的怀抱。
谢临川猝不及防整张脸都埋进秦厉胸口,两边脸颊都快被被饱满的胸肌挤扁了,空气都被挤压出去,吸进鼻腔的全是秦厉火热的气息。
谢临川差点无法呼吸,鼻子戳到颗暗红圆珠子,顿时懵了一下。
秦厉这家伙,该不会把他当成小时候的自己,像当年把秦厉叼回窝喂养的母狼一样,也想喂养他吧?
想到这种可能,谢临川脸上登时像雷劈了似的黑如锅底。
谢临川掐住他的腰,奋力从他窒息的怀抱里挣扎出半个脑袋,大口呼吸几下。
他眯起眼睛盯着秦厉,一脸正色:“你干嘛呢?我可不是你的狼崽子!”
他顺便摸了一把秦厉的胸肌,啧一声道:“何况你又没奶。”
秦厉困惑地看他一眼,又低头看看自己。
他复又将人搂住,脸颊贴上去蹭了蹭,无比确信且坚定道:“我媳妇!”
谢临川:“…………”
秦厉这欠撅的坏狗,明明是老公。
他瞥开眼神,叹了口气,算了,总比狼崽子好点。
秦厉长手长脚地环住他,脸埋在他肩窝里蹭来蹭去,无师自通般张嘴亲吻他的脖子和锁骨,吮出一个个玫瑰色的吻痕。
远比常人更高的体温像个小火炉般紧贴着他,薄薄的皮肤根本挡不住那炙热的温度。
谢临川被他又亲又舔,热得要命,他抓住秦厉卷发支棱的脑袋,立刻对上一双黑沉黏腻的眼神。
秦厉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兴奋地竖起耳朵:“交——”
他刚说出一个字,谢临川立即捏住了他的嘴,喉结微微滑动一下,同样喘着气,低沉沉道:“现在可不行。”
秦厉瞪圆了眼睛,看上去颇有几分委屈巴巴。
他眼睛往下瞥一眼,秦厉炙热的果然不止有胸膛。
“你现在正在养病呢陛下,你得克制点。”
谢临川拿捏住支棱的小天子,松开他的嘴,轻轻抚摸着秦厉满头银色卷毛:“别闹,好生休息。”
毕竟秦厉现在失了智,撅他岂不是犯法。
谢临川悠悠地想,等秦厉恢复,非得要他好好回报自己如此辛苦的照料不可。
※※※
翌日。
秦厉昨夜兴致勃勃缠着谢临川闹腾了半宿,这会儿趴在谢临川身边耷拉着眼皮犯困补眠。
谢临川坐在床边,一边翻看秦厉没法处理的奏折,一边把玩着他满头的银发。
顺滑如丝绸的卷发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五指插进发间,闲极无聊,将他的头发拢在手里梳了又梳。
待秦厉伸个懒腰懒洋洋地爬起来,忽然感觉头顶哪里不太对劲,伸手摸了摸,竟摸到左右两条大麻花辫,支棱地翘起来。
秦厉:“……”
谢临川轻咳一声,把视线挪开,装作十分认真地翻阅奏折,淡定道:“怎么样,挺好看的吧?”
秦厉虚眯起眼,挑眉盯了他半晌,最后无奈长长叹了口气,又默默趴了回去,闭上眼睛,就当看不见。
谢临川心里一乐,秦厉被欺负了竟然没炸毛,真是稀奇。
他又玩弄一会儿秦厉的小辫子,沉浸在新的艺术领域无法自拔,突然想起太医要过来请脉,只好暂时放过了他的头发,替他重新束起来。
秦厉习惯了每天有太医来诊脉,仍是屈着一条腿坐在床上,兴致缺缺地靠在谢临川身上。
太医替他仔细检查一番,视线在两人身上默默转了一圈,语重心长道:“陛下这个病症虽在康复中,但依然有反复的可能,需要多静养,最好不要行房事。”
秦厉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挺起胸膛,搂着谢临川的腰往自己怀里圈了圈,挑起下巴睨了太医一眼。
谢临川眼皮子一跳,简直冤枉,分明是秦厉这家伙每天晚上抱着他又亲又蹭的,他还憋着火呢,上哪儿说理去?
等太医絮絮叨叨叮嘱一通,聂冬嗓音洪亮,在外求见。
待他撩开帐帘进来,仔细看了看秦厉的状态,见他神态冷淡且平静,先是松了口气,又皱起眉头焦急道:
“当日法事众目睽睽,都看见陛下受伤昏迷,陛下长时间没有露面,军营人心不稳,外面已经开始有了陛下重伤的谣言。”
“我虽代陛下下令让各营人马不许走动,但也只能弹压一时,其他几位将军越来越不满,还有陛下的义弟秦大人也强烈要求求见陛下,确认陛下的身体状况。”
聂冬犹豫一下,对谢临川道:“我没有理由阻止他们这个要求,继续强行弹压下去,只怕要怀疑陛下出事,被我们隔绝内外了。”
“这样一来,陛下的病情怕是隐瞒不住,李风浩那边一直小动作不断,这个节骨眼万一消息传出去,叫他们发现了陛下的异状,恐怕要立刻兴兵大举进攻,那就大事不妙了!”
谢临川皱起眉头,目光严肃起来,这么干等着也确实不是个办法。
太医捋一捋胡须,道:“臣有个方子,是一剂猛药,可以试试,只是其中一味药有一定的风险,最多只能服用几帖,不能长期服用,若是这也不行,就只能等陛下慢慢康复了。”
待新药煎好送来,谢临川端起来药碗,先自己浅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舀一勺吹了吹,送到秦厉嘴边。
哪知秦厉敏锐的鼻翼翕动一下,微微皱起来,沉下眉头,竟直接将那勺汤药推开,沉声道:“有毒!”
他飞快把谢临川手里的药碗抢下来搁到一边,也不让他喝。
“有毒?!”
众人顿时吓了一跳,李三宝当即满头大汗叫出声:“药是我按着方子亲自煎的,中途没有经第二人之手,绝无问题!”
谢临川锐利的目光逼视太医:“你究竟给陛下吃的什么药!”
太医双膝一软,差点跪下去,他端起汤药自己尝了一口,赶忙把方子拿出来道:
“汤药没有问题,只是里面有一味洋金花,少量是作药,可以安神醒脑,但多服就是毒,会使人肌肉麻痹甚至陷入昏厥,所以我才说这是一剂猛药,可以短时间服用几天,不能多用。”
洋金花?谢临川一顿,这个名字他十分熟悉,就是配制软筋散的主药。
没想到,兜兜转转到这辈子,他差点又亲自喂给秦厉吃。
谢临川心中陡然一惊,原来秦厉的鼻子能闻得出洋金花的味道,他知道洋金花的作用!
可他还是吃了,他竟然吃了!
那时他哄骗秦厉,说自己亲自下厨给他做的糕点,里面悄悄裹了软筋散,喂给秦厉吃。
彼时,他一心想着如何药倒秦厉,将他控制住,再利用密道和火药,还有李雪泓手里其他棋子和人马,里应外合控制皇宫。
竟丝毫没有留意,那时秦厉脸上细微的异样,和看不清情绪的眼底。
谢临川皱起眉头盯着秦厉,他明知有问题,为何还要吃?
莫非秦厉看出来自己想逃离皇宫的意图,终于决定停止相互折磨,选择放手,故意放他离开?
只是没想到他会联合李雪泓报复他,以至于最后阴沟里翻船?
谢临川突然很想扒开秦厉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心里一团乱糟糟的思绪,理也理不清,这时,军帐外却传来一阵吵嚷之声。
聂冬先一步走出去,军帐外,几个营的将军和副将以及秦咏义肃容围在外面,被值守的侍卫们给拦了下来,争执声越来越大。
见到聂冬,秦咏义立刻把矛头对准了他,沉着脸大声道:“聂统领,你我好歹也相交这么多年,一路跟着陛下颠沛流离走到今天,陛下究竟怎么回事?到底是否安好?莫非连我也要瞒着吗!”
其他几位将军同样义愤填膺:“自从那天陛下重伤昏迷到今天,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让我们见一面,到底什么意思?莫非陛下一直昏迷到现在不成?”
“聂统领也就罢了,凭什么那个姓谢的降臣也在里面?陛下却不见我们?这是何道理?”
“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倒是说清楚啊,急死人了!”
往深了想,万一当真出了什么不测,陛下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新朝廷岂不是立刻就要分崩离析,那他们也要跟着完蛋。
聂冬头皮一阵发麻,并不擅长处理这种局面,只能瓮声瓮气道:“陛下一切安好,只是身体尚未复原,还要静养,没有陛下的传召,不得打扰!诸位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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