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反派就一定要被主角压着打了，以后就该是他这个反派压着主角打。
九天玄仙花是因为楼岚叙的阵法才显现，也不怪渡天惊讶。
“毁了它。”狐妖见状，周身猩红妖气骤然暴涨，那张绝艳的狐颜覆满刻骨恨意，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字字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这开在仙界净土、受天地仙气滋养的圣花，是它毕生最为憎恶的存在，恨不得将其碾成齑粉，彻底湮灭在这世间。
谢昭珩和楼岚叙自然是阻止，在阵法的消耗下，楼岚叙的灵力流失非常快。
阵法运转需消耗海量灵力，不过片刻，他额角便渗出细密冷汗，周身灵力波动愈发紊乱，面色也渐渐泛白，灵力正以极快的速度飞速流失，阵法边缘的灵光已然开始忽明忽暗。
“接着。”谢昭珩眼疾手快，立刻从储物袋中翻出几瓶莹润的瓷瓶，手腕轻扬，稳稳朝着楼岚叙的方向丢了过去。
瓶中装的正是能快速补充灵力的回灵丹，他的灵石早在结丹时便消耗殆尽，这几个月又耗去了仅剩的些许储备，如今储物袋里的灵石早已所剩无几，只能靠这些回灵丹暂解燃眉之急。
虎妖，孔雀妖，饕餮也纷纷露出最凶恶的一面，漫天猩红的血液触手从虚空里疯狂滋生，扭曲着、挥舞着，如同狰狞的毒蛇，朝着两人与仙花狠狠缠绕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淡淡的血腥雾气弥漫开来，将整片空间都笼罩在压抑可怖的妖邪之气中。
万妖境困妖不困人，但对他们也同样不友好，谢昭珩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他和楼岚叙都打不起持久战，若九天仙玄花被毁……
绝对不行！
媒介，媒介到底是什么……余光扫过仙玄花上空浮现的淡淡纹路，谢昭珩脑中突然灵光一现，这纹路和渡天龟壳上的竟有些相似之处，乍眼一看并不相干，但仔细看又能瞧出些相通点。
莫非渡天就是打开通道的阵眼！
想到这点，谢昭珩眼神扫过四周，发现了躲在岩石缝中的绿壳乌龟，他没有空去思考渡天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点，而是灵力化鞭想把某绿壳乌龟扯过来。
狐妖发现了他的意图，冷哼一声：“阻止他。”
谢昭珩掐诀，一早在绿乌龟身上留下的禁制起了作用，但很快就被另一股力量所吞噬。
不再留手，他掏出一沓符炸开拦路的血色触手，将绿乌龟抓起朝阵纹处丢去。
“哎呦！老夫的头要断了。”渡天穿过阵纹，谢昭珩猜想中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难道是他猜错了？念头一出就很快被他否决，媒介一定在万妖境、且一定与上古大妖有关，如果四恶妖不是，那就一定和渡天有关。
四恶妖都是兽头人身，媒介在它们身上的可能性不大，倒是渡天……很特殊啊。
还有狐妖的动作，渡天的平静……它们像是都知道这一切，却又秘而不宣的隐藏着。
“楼岚叙，媒介在渡天身上。”有关纹路的事，谢昭珩和他提过一嘴。
“若是单纯的触碰无用，那就是需要激发。”楼岚叙也很快听明白谢昭珩的意思，对于阵法他显然了解的更多。
谢昭珩也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不擅长这个，“我拦住它们，你来。”
“我看不见。”
“……”要死，他怎么把这点忘了。
“我拦住它们，你来。”
“可是……”
“把灵力注入，跟着阵纹走，连接相通便可。”
＊
漫天血色染红了谢昭珩的眼，除了血雾翻涌的呼啸，更清晰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那是妖兽撕咬血肉的钝重声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一下又一下，如同磨盘碾过心尖，格外刺耳。
楼岚叙的手臂被生生扯断一只，恶妖在贪婪啃食，他却仍撑着阵法不破。
谢昭珩死死攥紧手中的绿乌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混杂着血腥味与腐臭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滚烫的烙铁划过喉咙，呛得他几乎窒息。
“别怨老夫，通道一旦打开我便会死。”此时的渡天还是如往常一样，却又格外的漠然。
谢昭珩沉着脸没有说话，眼神冰冷到极致，他不会认命，也没有资格替楼岚叙认命。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谢昭珩面无表情，更努力的去提取龟壳上的纹路。
终于……
天亮了，血雾散了。
“楼岚叙！”虚空中，谢昭珩紧紧抱着脸色苍白的男人。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楼岚叙没了一条胳膊，身上也残留几道缺痕，他紧皱的眉缓缓舒展，还好……谢昭珩不用经历这些。
带着血迹的手染红了谢昭珩半张脸，此时此刻他却没在意这些，心里难受的厉害，又想哭又想笑。
“……别难过，会好的。”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楼岚叙轻声道。
谢昭珩当然知道，他难以走出的是那种义无反顾，是那漫天血色。
“嗯，都活着就好。”千言万语，最后他只说了这句。
既定的轨道发生偏移，或许是谁也没料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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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另一个谢昭珩
谢昭珩垂眸，看着楼岚叙苍白的睡颜，拿出丹药抵着他的唇让他服下，止住了血液流出，却无法让他的手臂重新生长。
断肢再续丹，他身上没有这样的丹药。
将他身上的伤口全都处理好，凌乱的发丝也梳拢整齐，又给人施了个净尘术，谢昭珩才有空打量所处的虚空。
一眼看过去，九天仙玄花依旧静静的生长于虚空中，神圣又宁静。
而绿乌龟……
“原来……这是老夫的考验。”它怔怔的，语气复杂又可惜。
它一直以为这是仙人给它的惩罚，它是唯一的出口，它必须藏起来不能被人找到，别人的生路代表着它的死路。
活了太久，它并不想死，也没那么伟大，会为了不相干的人主动去找死。
可到头来……这不是惩罚而是考验，若是它在第一个人修闯入万妖境时，便想办法找到通道献祭自己让他离开，这一切便都结束了。
谢昭珩看着它，没有说话，他不想去抱怨什么。
太晚了……
现在知道这些已经太晚了，渡天的可惜源于它自己马上就要死去，自愿和被迫通向了两种完全相反的结局。
“小友，世间万物活的越久就越惜命，反而少了年轻时的锐气和一往无前，总是在权衡利弊，自以为走的每一步都稳打稳扎，却不想从一开始就错了。”渡天的声音虚无缥缈，它的身体在渐渐消散。
它曾离仙人很近，却因一念之差再也无法靠近仙人。
渡天死了。
谢昭珩看着那留存下的乌龟壳，从渡天最后的那番话中，他猜到了一些，但它已经死了，真相如何谁又能真正知道。
将龟壳捡起，他朝着那株九天仙玄花走去，摘花装盒。
随着九天玄仙花消失，虚空震动，谢昭珩和楼岚叙被传送出去，不是在大鱼肚子中，而是在一座海岛上。
一片像叶子的玉片在谢昭珩面前缓缓落下，他抬手接过，在其上看见了眼熟的水波纹——这是万妖境。
谢昭珩有些诧异，他还以为万妖境已经被毁了，或者被永远留在大鱼肚子里，没想到会跟着一起出来。
但想到里面吃人的恶妖，他实在不觉这是什么好东西，拿来当随身空间用都觉膈应。
心念一动，谢昭珩透过叶片看到了里面的恶妖，竟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状态，肚子破开大洞，哪还有之前凶恶的模样，难道出口被打开对它们也有影响？
也是这个时候谢昭珩才发现自己能完全掌控万妖境，想到万妖境和外界连接的九天仙玄花，他猜测应该是他摘花的时候和他进行了绑定。
谢昭珩看了看手中叶片，又看了看昏睡过去的楼岚叙，心中有些复杂。
＊
“想到马上就能看见你，真好。”
一天后，楼岚叙醒来。
然而谢昭珩的神经却因他的话瞬间绷紧，要是没有一起经历面对那么多，他还会和之前一样，觉着就算被揭穿了也就是大不了干一架的事，但现在……
“……经历这一遭我突然有了些感悟，我想先闭关一段时间。”顾不上其它，谢昭珩只想早点修炼《无我》秘术，彻底解决掉马危机。
以后慢慢谈分手，也比直接掉马好。
“好，我等你。”听出他的紧张，楼岚叙并不觉意外，他会给谢昭珩时间，让他选择面对这一切。
经历一场生死，楼岚叙也想明白了很多，尽管谢昭珩性格恶劣，可他……还是喜欢。
他不想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想和谢昭珩好好聊聊，彼此都坦诚一些。
总而言之，他不想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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