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孟正挡下突如其来的长剑，沉着眉眼看他，随后顿了下像是认出来人，“你是秦远山的徒弟。”
话音一落，他上下打量着楼岚叙，道：“看来北域果真有我要找的路。”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楼岚叙从北域回来闭关月余，修为提升到结丹中期，可是现在……这才过了多久，修为也隐隐到了结丹后期。
这其中要是没点说法，他是半点不信。
孟正就算不关注这些，最近也没少听到楼岚叙的名字，更别说他关注北域。
“正是晚辈。”楼岚叙语声沉稳，周身灵力暗自蓄起，眸光满是戒备地紧盯对面之人，分毫不敢掉以轻心。同时他连忙弯下身子，小心翼翼伸手将伤势沉重的谢昭珩扶起，稳稳托住他虚弱的身躯。
此刻谢昭珩脸色惨白如雪，不见一丝血气，周身遍布深浅不一的伤痕，狼狈又孱弱。楼岚叙凝望着他这般模样，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谢昭珩也没想到会见到楼岚叙，心中不由苦笑，怎么哪哪都能遇见他，肯定也是为了杀他来的。
楼岚叙想杀邪修，不就是想杀他。
“看来你们是一伙的。”孟正把玩着抢到手的魂幡，他脸上有笑，笑意却不及眼底。
楼岚叙也瞧见了，以为他是要杀流风，结果被谢昭珩阻挡，最后连着谢昭珩一起杀。
“这其中有误会，他和邪修不同路。”
听到这话的孟正眼神奇怪，这秦远山的徒弟莫不是个傻子。
谢昭珩！
“你别管我，这事和你没关系，他想要快速提升修为的功法，我拿不出来。”谢昭珩边说边咳血，临到头了他还是不想在楼岚叙跟前掉马甲。
楼岚叙见状慌了神，也没去深思老者意味不明的表情，他扶着谢昭珩，拿出丹药给他服下。
但是孟正有那么好心等他们疗伤吗？答案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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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哀莫大于心死
万木葬魂林，因为此地的特殊性，少有修士往这里跑，邪修一走、本就不多的正义之士也跟着走了。
天地变色，黑云凝聚，深紫雷电在其中翻涌，谢昭珩要的元婴雷劫终于来了。
谢昭珩仰头，没有畏惧，只有满满战意。
当手腕粗的雷劫降下时，他没有躲、更没有用法宝挡，而是用肉体硬接，转瞬之间、他莹白光洁的肌肤便寸寸崩裂，纵横交错的血痕蔓延满身，温热赤红的鲜血顺着肌肤纹路缓缓流淌而出，染红了衣衫，触目惊心。
凝神聚力，谢昭珩捕捉着那一缕缕雷劫之力，朝着识海中的光团劈去。
【滋滋……】
【警报！请宿主停止危险行为……】
谢昭珩眸色深沉，他怎么可能停止，他就是要系统死，拼着这条命他也要干掉系统。
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
远在外的龙煌瞳孔里闪过担忧，在那声势浩大的雷劫下，谢昭珩是那般渺小脆弱。
为什么不挡？它不太理解，但……它隐隐窥见一丝不属于此方天地的能量，就在谢昭珩的体内。
拥有一部分传承记忆的龙煌比谁都清楚三千世界的存在，但谢昭珩又是如何接触到天洛大陆之外的能量？
想到这，龙煌又想到了龙息果，除了它、这里没有巨龙的身影，更不可能会有龙息果，可偏偏谢昭珩有。
之前它并不在意这些，追根究底并不是必须要做的事，它不想那么多，有得吃就行了。
现在想起来，也是因为龙煌又注意到了谢昭珩的不同。
谢昭珩是在……对抗那团能量。
很快，龙煌就意识到了这点。
【滋、滋……】
【任务超时、惩罚抽取中……】
【叮！抽取成功——腰斩。】
“呵……”谢昭珩简直要被气笑了，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尽职尽责，年度优秀员工奖非它莫属。
另一边在被元婴修士追杀，自然没有时间做任务。
【叮！由于这是、滋滋……宿主第三次任务失败……惩罚时长叠加。】
【叮！惩罚……滋、开始。】
哪怕自身都快难保了，系统还是在尽力给他降下惩罚。
腰部猛的传来剧痛，无形的刀落下，骨肉分离，谢昭珩冷汗直流，他像是真的被一刀斩成了两半，那种钝痛难以形容。
因为这一分神，他甚至无暇顾及系统，更别说劈下的雷劫，他早已血肉模糊。
意识到这样不行，谢昭珩咬破舌尖，强行清醒，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如此，便只能舍弃分身。
以谢昭珩目前的情况，无法再分神操控。
＊
“谢昭珩！”楼岚叙目眦欲裂，没有一丝犹豫扑向谢昭珩。
没有人活着从万载冰渊出来，谢昭珩会死的，这个念头一浮现，楼岚叙顾不上身上的伤，只想拉住他。
谢昭珩(分身)最后看了眼楼岚叙，眼里闪过歉意，他没想过把他牵扯进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自己无力往下坠，楼岚叙的身影越来越远……
“阿叙！”
秦远山赶到时，只见自己大徒弟半截身体已经落入冰渊，他连忙施法将人拖拽回来。
“谢昭珩……”楼岚叙头很疼，心口也疼，他踉跄的拖着沉重的身体再次朝冰渊而去，身上的血流了一路，他却仿佛没了知觉。
冰渊很冷，谢昭珩那么怕冷的一个人，会受不了的。
秦远山皱眉，目光不悦的看着孟正。
“孟正，你这是何意？“他沉声质问，无形的威压自他身上倾巢而出，直直压向对面的老者。
“老夫除魔卫道，难道错了。”死了一个，孟正也可惜，但不是还有一个，他也不觉如何。
“冠冕堂皇。”秦远山冷哼，他徒弟和魔有何关系，一挥袖袍便是万剑齐发。
眨眼的功夫，大徒弟又跑到冰渊边缘，秦远山再次将人拉了回来，他来晚了一步，并不知道谢昭珩也在。
“师尊！你救救他，救救谢昭珩！”楼岚叙涣散飘荡的神魂终于从一片空白的混沌里狠狠拽回了几分，他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慌乱与惊惧。
往日里清冷矜贵、万事皆可从容运筹的气度荡然无存，此刻他死死攥住秦远山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绷得泛白，骨线凌厉凸起。
“谢昭珩？”秦远山愣了一下，很快从之前看到的情景猜到真相，谢昭珩被打入万载冰渊了？
他看着和平日截然不同的大徒弟，心中的那丝猜测彻底得到证实。
只是……落入万载冰渊，这和宣告死亡没什么区别，纵然他有通天本领也无能为力。
不是不救，而是救不了。
“阿叙……”秦远山看着大徒弟，头一次有种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感觉，因为他的大徒弟看着要碎掉了。
就……这么喜欢吗？
不是秦远山冷血，而是修士寿元不短，又经常处于修炼闭关中，感情这种东西需要时间累积，大徒弟才和谢昭珩认识多久，他以为大徒弟只是情窦初开。
直到——
面对师尊的犹豫，楼岚叙似乎才真正意识到什么，他怔愣了一瞬，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噗——”楼岚叙吐血，大脑疼的厉害，杂乱无章的记忆开始在脑海里呈现，情意和恐慌如同海中巨浪向他袭来，他再也承受不住，意识陷入黑暗。
楼岚叙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人。
秦远山错愕，抽出一丝神识探察，结果再次让他惊讶，竟是心脉受损。
一时间，他看着一旁陷入深度昏迷、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大徒弟，眼底翻涌着层层复杂心绪，怜惜、惋惜之余又带着几分了然的怅然。
修行之人最忌心绪大悲大喜，执念太深，他这大徒弟如今便是如此，极致的悲恸与惶急层层积压，郁结于心，情绪溃堤之下，竟是硬生生伤及了心脉。
这般伤势从不是外力击打所致，全然是哀恸入腑，情伤入骨啊。
秦远山不忌讳情爱，却也没想到大徒弟会陷的这般深，一直以来他最是沉稳不过。
——天洛大陆之外，执黑棋的男人手指微顿，他察觉到什么，首次投落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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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他全都想起来了
“师尊，师兄他……”纳兰迦眼里藏着担忧，他第一次看到师兄伤的这么重，这么狼狈，就算是在青澜境那次都不如这次十分之一严重。
秦远山叹息一声：“让他独自静静吧。”
“师尊，谢昭珩他真的……”问这话时，纳兰迦下意识压低声音，不敢让屋内的师兄听到，更不敢提死这个字。
“别问了。”秦远山没有回答。
他会去风雪原是为了小徒弟结丹一事，若是再早一些……罢了，已经发生的事，秦远山不做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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