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辞目光依旧，他的确没想到会从晏久口中听到谢谢，不是敷衍了事，而是认真的、郑重的…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当初出手也不是奔着感谢去的。
还有就是……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垂下，在眼睛上方投落一小片阴影，将其中的情绪遮掩。
刚才旦凡晏久露出一点可怜厌恶的情绪，赫连辞都会毫不犹豫的动手杀了他。
可是什么都没有，晏久一如既往，担忧也只是对着他的母亲。
“看了这么久，还不打算出来吗。”语气平淡，而那股压迫感却在蔓延。
赫连辞侧眸，目光直直的落在暗中人的藏身处。
灵力波纹颤动，远处一袭白裙、清丽秀美的女子出现。
“小哥哥，好久不见。”康清璃没有一点被抓包的尴尬，一脸自然的和他打招呼。
她离的远，他们又布下禁制，因此她并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但通过表情也知道晏久没有任何关切之意。
还真是愚蠢，现在正是赫连辞心思脆弱的时候，是进入他心中的最好时候，可偏偏某些人不知道把握机会。
晏久不会以为仅靠一张脸就能永远得到赫连辞的喜欢吧，那人最是阴晴不定，不下重药是不可能真正走进他的心。
“是你。”赫连辞眸中冷光一闪而过。
“是我。”康清璃扬起笑脸，温柔无害，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赫连辞却是冷淡的很：“夺他人灵根的也是你。”
听到他的话，康清璃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很快便被她遮掩过去。
“那都是朝闻阁胡编的，灵根怎么可能被换。”
“是吗，那朝闻阁很厉害，编的有鼻子有眼。”赫连辞神情淡淡。
一旁的樊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无聊了。
“我以为小哥哥会理解我，被人编排很痛苦，没影的事却被肆意泼着脏水。”康清璃眼角下垂，眼中湿润，楚楚可怜，让人瞧着就忍不住心软。
但赫连辞并没有共情她，因为他从来不觉自己可怜。
更何况他早就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噬心蛊毒、再结合晏久对康家的在意，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你的事与我何干。”淡漠的态度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万事皆不上事，他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但他并不在意。
康清璃心中一梗：“……”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她以为他多多少少都会软下一些态度，毕竟有先例在前。
“小哥哥，我这一路听到了很多关于赫连家的谣言，他们说……”康清璃干脆略过那茬，转而提起与他有关的事，后面更是欲言又止，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嘁，别叫我小哥哥，我娘可只生了我一个。”不是第一次听了，赫连辞突然想起了晏久的那番歪理，嗤笑一声。
“……”重点是这个吗？康清璃暗恨。
刚才那话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赫连辞又道：“他们说什么。”
他倒不是真的好奇，只是想看看这康清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纯属是在给自己找乐子。
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很有趣不是么。
“那些话太难听了，我说不出口。”康清璃一副难言模样，后又眼神坚定：“不管外界如何说，我都相信你做的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即便谣言都是真的，你才是整件事的受害者，无辜者。”
认同他、与他共情，获得他的一丝好感，这就是康清璃此时的目的。
赫连辞如今声名狼藉，而她要做的就是相信他，一直站在他身旁、不离不弃。
想到这里，康清璃一双美目染上一丝火热，却被她极力压了下去。
“呵…”
赫连辞嗤笑，眼尾轻轻上挑，眼神冰冷而嘲弄。
“我做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又如何知道我是无辜的，如果我的理由就是单纯的喜欢看人痛苦呢？你也会支持我吗。”赫连辞脸上笑容扩大，夺目而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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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从来不需要救赎
康清璃神情有一瞬的僵硬，但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笑容温柔包容：“当然，我会一直支持你。”
顿了顿，她又道：“我相信你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你不是他们口中那样的人。
“也许你不知道，从年少初见时，我便一直……”清丽秀美的女子脸颊泛红，面若桃花，眼眸含着情意。
一旁的樊犬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默默离远了些。
而被深情凝望的当事人却是神情慵懒，漫不经心的垂眸打量，眸色深沉。
康清璃轻轻抬了抬下颌，确保自己是以最完美的姿态呈现在他面前。
这番话换个人听说不定会感动，但她遇上的偏偏是赫连辞，他不仅没感动，心中的恶意反而更盛。
“你这是在……可怜我？”赫连辞看着她，眼神古怪。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康清璃轻摇头，动人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句接着一句冒出来。
赫连辞这般高傲又桀骜不驯的人，只能用怀柔政策，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将他感化。
句句不提可怜，却又句句都是可怜。
好似他已经是根浮木，需要她才能让他上岸。
赫连辞眼神深沉，没了继续看戏的兴致，无非就是一些感人肺腑的戏码。
“收起你的小心思，不要用你那虚伪的怜悯妄图感化我。”一声冷笑，表明了赫连辞的态度。
“……”康清璃惊愕，似乎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变脸。
事实很简单，那是因为他压根没上心过。
想不明白也不妨碍她补救：“你怎么这样想我，我是真心的，难道喜欢你、想站在你这边也有错吗？”
“赫连家容不下你，但我会竭尽全力帮你，我只是希望你过的好。”女子眼神哀伤，字字句句、皆是真情实感，仿佛拒绝她就是一种天大的罪恶。
赫连辞嗤笑：“你自个都是热锅上的蚂蚁，如何帮我。”他的注重点一直不走寻常路。
“……”无语的多了，她也就习惯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获取他的好感，一些小细节而已、这都不重要。
“只要你肯信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她再一次表明自己的心意。
“是吗。”赫连辞似笑非笑。
“是。”康清璃点头，已经到这步了，她不能退。
“那……”略微停顿的语气，将人的心高高提起，而其主人却恶劣的看着，戏弄：“我要你死，你愿意去死吗。”
“……！”康清璃呼吸一窒，不敢相信自己都把态度放的这么低了，他还是没有丁点软化，反而是把她高高架上，上不得、下不去。
神色变化一瞬，康清璃干脆再次转移话题：“你别被晏久骗了，他是个夺舍者，他夺舍了我原本的仆从，我的仆从同样叫晏酒，却是美酒的酒，而非长久的久。”
“能夺舍他人，晏久的岁数……”剩下的话她没说完，却是满满的暗示。
暗示晏久是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怪物，暗示他喜欢的皮囊不是真的。
听到她的话，赫连辞神色不变，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变脸，而是：“你在转移话题。”
“……”康清璃先是一怔，而后神情差点扭曲，赫连辞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能不能注意重点。
若非贪慕对方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和一身好天赋，康清璃早就翻脸了。
可她不愿放弃，没有人会比赫连辞更漂亮、他五官并不柔和，美丽也带着锋芒，却依旧让人不由自主沉沦。
这样的人哪怕只是放在身边看着，都能让人心情愉悦。
“我自是愿意为你死，但在这之前我不希望你被蒙蔽。”面上，她依旧是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赫连辞轻扯唇，恶劣的笑，纠正：“你错了，我不关心他是不是恶人，反正我一开始遇到的就是他。”
“……”康清璃诧异，她没想到赫连辞有一天也会变成恋爱脑，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赫连辞吗？
康清璃一时无言，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连晏久是个夺舍他人的老怪物都不在乎。
“他根本不关心你。”最后，她干巴巴的憋出一句。
“我不在乎。”赫连辞神色如常，他从来就不觉自己可怜，也不需要谁的关心和在乎。
相反，他不喜旁人的可怜，没必要的虚伪、令人恶心。
“你……”见状，康清璃心中的不满多的快要溢出来。
“既然愿意为我去死，那就把命留下来吧。”赫连辞却是失了兴致，不打算再和她演下去。
“赫连辞！”康清璃瞳孔骤缩，连忙侧身闪躲，同时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没想到他真的会动手。
赫连辞挑眉，他从来都不开玩笑。
“十岁那年我们一起面对妖兽，你摔下山崖后我还一直照顾你，你当真如此狠心？”见他来真的，康清璃又打起了感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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