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拎着的包子随手往桌上一搁,一屁股坐下,扭头看向喻书。
“小喻少你吃了没?没吃饱再来两个?”
喻书礼貌地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白闻眼疾手快,一把将包子捞到自己面前,熟练得像在自己家:“这不正好便宜我了?”
卫泽急得直拍桌:“白狗,你给我留两个!”
等贺冕收拾完厨房,解下围裙,又跟喻书上楼换了身衣服,这才准备出门。
贺冕走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你们自己开车了吗?”
卫泽腮帮子咬得鼓鼓囊囊的,费力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没有。”
“这不让黄包车拉过来的嘛,给人开张开张。”
“那你们用双腿走过去。”
卫泽哀嚎:“贺哥,你好狠的心!”
白闻一边往外走,一边不轻不重地撞了撞卫泽的胳膊,笑得意味深长:“人家这是觉得,咱们打扰了某人的二人世界呢。”
卫泽眼珠一转:“哦?”
“哦——!”他拖长了调子,凑到喻书跟前,“小喻少,你也不想和我们一起吗?”
喻书偏头看了他一眼,面色温和,语气平缓:“没有,一起坐吧。”
卫泽顿时得意起来,朝贺冕挤眉弄眼:“诺诺诺,看见没?还是我们小喻少人美心善。”
喻书都开了口,贺冕自然也没话说,只是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那脸色比副驾驶的座位还冷。
成仙观在宁城最南边的虚宁山上,是座规模颇大的道观。
车子往南开,卫泽从屁股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报纸,故意压着嗓子,神神秘秘地说:“你看,这是我从我爹书房里翻出来的,十几年前的报纸。”
他把报纸摊开,指着上面一块版面,“上面记载了原来成仙观的样子。”
“你看着门口守着的两个道童,瞧着是不是阴森森的,怪瘆人?”
黑白的报纸印刷本就粗糙,人像印在上面,像遗照似的。
那两个道童的眼睛黑白不分明,远远看去,像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白闻接过报纸,凑近看了一眼:“成仙观…十年前失过火?还烧死了人?”
他顿了顿,抬头看卫泽,“不过你爹怎么会有那么久远的报纸?”
卫泽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那时候报纸刚在宁城流行嘛,我爹觉得稀奇,就买了一堆,全堆在书房角落里,看也不看,渐渐就忘了。”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压低了声音,指着报纸上的图片。
“你看上面道观失火前后的对比——都快烧成灰了,居然在短短十年间悄无声息地重建起来了,还吸引了那么多人去。”
“还有那个孙道长,到底是何许人也?能搞来这么多钱。”
白闻没接话,目光落在报纸上那两个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手里各拿一把拂尘的道童身上。
其中一个,怎么越看越眼熟。
白闻眯了眯眼,目光下意识投向副驾驶的喻书。
喻书像有所感应似的,微微偏头往后面看过来。
白闻已经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卫泽,你没觉得这个道童看着有点眼熟?”
卫泽把脑袋凑过来:“哪个?”
白闻指尖点了点左侧那位:“这个,你觉得像谁?”
卫泽扯过报纸,凑近了细看,眉头先是拧了一下,随即“欸”了一声:“你还真别说,这怎么长得有几分像小喻少啊?”
喻书听见两人的对话,偏过头,伸出手:“能给我看看吗?”
卫泽把报纸递过去,嘴里没闲着:“你看第一张照片里,感觉还真有几分像你。只不过这两个童子好像都在那场大火里被烧死了。”
贺冕握着方向盘,听着这话不吉利,眉头压了压:“一大早的,别说这种话。”
“世界上像的人多了去了,卫泽,你还有几分像你爹我呢。”
卫泽翻了个白眼:“滚!”
白闻失笑:“都是男的,所以像是吧?”
----------------------------------------
第176章 民国奇闻31
喻书没参与他们的拌嘴,将报纸折好,摊开报道成仙道观的那一页。
十八年前,成仙道观一场大火,观内十八名道徒全部命丧火海。
诡异的是,失火那晚,宁城下了一整夜的暴雨。
第二天还是上山查看庄稼的老伯,发现了已经被烧成焦壳的道观。
报纸上只在右下角潦草地记了几笔,篇幅不大,大部分版面都在报道时事政治。
喻书盯着左边那个道童,穿着灰扑扑的长卦袍子,头发绾成一坨堆在头顶,面容青涩,身材过于瘦弱。
道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确实有几分像他。
他把报纸凑近了些,目光落在道童裸露在外的脖颈后侧,那里有几滴黑色的痕迹,像是溅上去的墨点。
贺冕余光一直落在喻书身上,见他看得认真,便问:“怎么,小书也觉得像?我看看?”
喻书把照片递到贺冕眼前,让他飞快瞟了一眼。
贺冕收回视线,继续开车,语气笃定:“这哪里像了?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像。”
山路十八弯。
出了宁城,顺着山脚的宽敞路往上开,来来往往遇见不少正从山上下来的车。
卫泽趴在车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欣赏宁城郊外的春景。
外围大多是农田,新芽刚冒头,一片嫩绿,看着倒是养眼。
“欸,喻书,”卫泽忽然喊了一声,“我看见你哥的车了。”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喻书没回头去看,依旧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报纸上,总觉得照片里的人有点眼熟。
脑海里闪过无脸男背后那张血红色的符咒,又看向道童肩膀上裸露的那一点痕迹。
一个念头在心里浮了起来。
那只一直跟着他的无脸男,不会就是这什么上鹤童子吧?
就在他出神的间隙,报纸上的人脸忽然闭上了眼。
一个黑漆漆的模糊身形从两个童子身后浮现出来,漆黑的手指攀在道童的两侧肩膀上。
只见手,不见人。
喻书心跳加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报纸,脸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就在他几乎要将整张脸贴上去的时候,那两个道童忽然睁开了眼,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哗啦”一声。
报纸被一旁的贺冕一把扯了过去。
喻书猛地从那个诡异,仿佛要将他吸进去的场景中抽离出来。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溺水的人刚被捞上岸。
不知什么时候,他嘴里已经分泌了满满一口腔的唾液。
他“哇”的一声,将头伸出车窗,全吐了出来。
“小书!?”贺冕急声喊道,连忙靠边停车。
喻书低头看着地上自己吐出来的东西,瞳孔紧缩。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那里面缠着一缕黑色的,像是人的头发的东西。
那缕头发一沾到泥土,便像是活物似的,眨眼间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卫泽从后座连忙递过来一杯水:“是不是晕车了?来,喝点水。”
喻书接过水瓶,灌了一口,压下喉间翻涌的不适。
他把报纸重新拿过来看。
那两个道童肩膀上攀着的手,已经消失不见。
上山的路本就不宽,两边又没有护栏。
后面传来“嘀嘀嘀”的催促声。
贺冕咬着牙,只能重新启动汽车。
喻书咳嗽了两声,抬手擦去因为生理反应溢出眼角的泪,声音还有点哑:
“我没事,可能是有点晕车。”
卫泽俯身上前,把报纸从他手里抽了回去:“晕车就别看了,闭着眼睛眯一会儿吧。”
“这报纸上的字小,越看越晕。”
喻书点了点头:“好。”
贺冕握着方向盘,指节用力紧绷着。
“不舒服就给我说,道观一直在那儿,不会跑,身体更重要。”
喻书吐出一口气,闭着眼,睫毛微微颤了颤:“我没事。”
贺冕抿着唇,紧绷着脸,没说话。
喻书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有点好笑:“怎么你脸色比我还难看?”
“我真没事,可能就是刚吃完东西就坐车,不太适应。”
“我不想你难受。”贺冕声音低下去,“要是生病的是我就好了。”
喻书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怎么还有人上赶着生病的。”
……
江岸昨晚在梦里,被一个长发脚大的男人追杀了一整夜,几乎没怎么合眼。
被子里鼓鼓囊囊的。
若有人掀开,就能看见五只黑色的娃娃鱼正乖乖地蜷着尾巴,把脑袋枕在尾巴上,睡在他胸口。
早上六点,江岸就起了床,早早带着几个警员上了山,在离成仙观不远的一处树荫下等着喻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