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材高大,宽肩窄腰,五官藏在灯光的暗影里,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像猎人看见了猎物。
喻书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卫寂的手就伸了过来,扣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脸转了回来。
“别到处看。”
喻书眨了眨眼:“有人盯着我。”
“我知道。”卫寂的目光越过喻书的肩膀,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然后又收回来。
“那是崔齐耀的贴身保镖,估计注意到你的了。”
“靠着我。”
喻书“嗯”了一声,垂下眼。
从身后的视线看,就像是两人在亲昵,那保镖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香槟杯壁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在喻书指间留下一道冰凉的水痕。
音乐换了一首。
舞池里开始有人跳舞。
崔齐耀搂着那个红裙女人晃了进去,动作轻佻,手在女人腰上摸来摸去。
喻书把注意力放回手里的香槟上。
他抿了一小口,气泡在舌尖炸开,有点甜,甜过之后是微微的涩。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保镖。
那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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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都市传说19
崔齐耀还流连在舞会中,不知什么时候,身旁的女伴从红裙子变成了穿白裙的女人。
喻书扫了一圈,发现那红裙子正坐在对面的软椅上,勾着红唇盯着崔齐耀,眼里并没有被抢走舞伴的不满。
那白裙胆子很大。
勾着崔齐耀的脖子,嘴对嘴把红唇里的酒渡了过去,然后接着跳舞。
旁边传来一阵起哄的喝彩声。
喻书收回了视线。
卫寂突然接过他手里的香槟,不知从哪儿又变出一杯橙汁递过来。
喻书下意识看向他,卫寂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低声道:“唇有些干,喝这个。”
“谢谢。”
喻书把橙汁一饮而尽。
场中心被众人追捧的崔齐耀像是跳累了,摆了摆手,搂着红裙子和白裙子出了宴会厅。
等喻书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他下意识站起来,看向卫寂。
卫寂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香槟喝完,才站起身,带着喻书来到走廊。
“别急。”
“太明显容易暴露。”
喻书又坐了回去。
等场上的人三三两两散了一些,他们才混在人群里离开。
走廊的三部电梯全部在往上走,喻书按了按钮,问卫寂:“你知道崔齐耀在几楼吗?”
卫寂摇摇头:“DL一共二十五层,二十层以上是专门接待这些富二代的。”
“就五层,不难找,可以从最顶层往下找。”
电梯到了二十层,门开了。
喻书走进去,直接按了二十五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卫寂站在喻书背后,伸手,用指腹碰了碰他脖侧温热的皮肤。
卫寂的手指有些凉,喻书被碰得缩了缩脖子,伸手拉开了他。
二十五楼的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空无一人,喻书曾经来过这里,准备从一号房开始找。
刚拐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喻书抬眼,对上一道视线。
那人脸上戴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张深色的唇,脖子上还一道显眼的疤痕。
三人错身而过。
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喻书猛地转头,就见那人手里拿着电击棍,卫寂已经被电倒在地,没了意识。
喻书还没反应过来要跑,那人一秒都没耽搁,一把攥住他,电击棍抵上他的后腰。
身体一阵痛苦的发麻,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
喻书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他闭着眼,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只是浑身动弹不得,昏昏沉沉的,隐约间,他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鼻尖充斥着一股熟悉的气味。
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
等喻书再醒来的时候,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很狭窄的房间,窗户被关着,外面隐约透进来一点光,左手被什么东西扣住了,动不了。
他忍着身上那股麻木刺痛感,在外套摸了摸,手机还在。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发现自己被人用手铐铐在了床上。
旁边躺着卫寂,也还没醒,同样被铐着手腕。
喻书坐起身,想起昏迷前最后一秒闻到的那股冷香,他下意识靠近卫寂,掀开他的衣摆,往他后腰看了一眼。
有明显的电击痕迹。
卫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皱了皱眉,悠悠转醒。
他下意识想扯手,睁开眼被手电的光刺了一下,抬手遮了遮,才发觉右手手腕被铐住了。
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好。
“大意了。”他说,“被偷袭算计了。”
卫寂先检查喻书有没有受伤。
喻书后腰往上的位置,同样有一片电击后留下的青紫痕迹。
喻书问:“是那个穿西装的面具男,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卫寂摇了摇头:“只看见脖子上的那道疤。”
喻书当然也看见了那道疤痕,沉思了一会儿,说:“他发现我们的身份了,但没杀我们,为什么?”
卫寂:“可能不想打草惊蛇。”
“我们不是他的目标。”
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低声说了句不好,脸色沉了下去。
手铐没有钥匙,两个人挣脱不开。
卫寂摸出手机打给徐队,电话那头传来警笛的嗡鸣声,嘈杂一片。
“你们在哪儿?”徐队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不知道。”卫寂说,“被人偷袭了,应该在某间杂物房里。”
他把房间的布置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徐队说:“崔齐耀死了,被人吊死在窗户上。”
...
徐队带着人赶到DL,由主管领着把杂物间搜了个遍,终于在二十五楼找到了被手铐铐住的两个人。
手铐被打开。
卫寂沉着眸,说:“应该再隐秘些行动的,可能是进来的时候表现得太过反常。”
喻书也开了口,带着歉意:“是我进来的时候一直四处张望,被藏在暗处的人发现了。”
“我的问题。”
徐队拍了拍喻书的肩膀,没怪他,说:“人没事就好。”
他带着两人去了崔齐耀的那间房。
房间里没有打斗和被破坏的痕迹,崔齐耀应该是被人先击晕了。
宽敞的大平层中间铺着白布,戴工作牌的警员正在勘察,落地窗外面有个围栏。
徐队把工作牌递给两人让他们戴上,然后绕过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走向阳台。
一根粗麻绳绑在围栏上。
“崔齐耀就是被人吊死在这里的。”徐队说。
脖子上有挣扎的痕迹,手心、脖子都磨破了皮,应该是被吊上去之后恢复了意识,挣扎不开,最后断气死了。
卫寂问监控调取了没有。
徐队叹了口气:“监控被人关了。”
“谁关的?”
徐队:“崔齐耀自己吩咐下去的,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一楼到二十楼的监控完好无损,但二十楼到二十五楼的监控被破坏了,楼道里没有监控,我们怀疑凶手从楼道逃跑的。”
一股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地上盖着的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青紫色的脸。
喻书一回头,正好对上那具尸体睁着的眼,脸上保持着痛苦的表情,已经僵住了。
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
徐队觉得冷,伸手把窗户关上。
他转身看见白布被风吹开,低声骂了句,上前想盖回去,掌心拢着尸体的眼睛,刚闭上又睁开。
“真他娘邪门。”
徐队又骂了一句,连忙把白布盖上,还念了声阿弥陀佛。
喻书从尸体上收回视线,抬眼看向身旁的卫寂。
卫寂垂着眼,没什么表情,他从尸体上移开视线,看向喻书:“怎么了?”
喻书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怀疑了卫寂几秒,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没什么。”他说。
...
崔齐耀死了。
他是崔家夫妇唯一的孩子。
他的父母来的时候,被几个保镖搀扶着,保养精致的贵妇扑倒在尸体面前,颤颤巍巍地掀开遮尸布,看见正是自己的孩子,没忍住打击,当场晕死了过去。
被晚来的医护人员抬了下去。
秃顶的崔父撑着一口气,勃然大怒,大骂一定要让凶手血债血偿。
徐队被崔家的人缠着为难,好不容易才脱身。
天色渐晚。
他让卫寂先走,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卫寂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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