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彻用余光打量起四周,低声对身旁的尚声说:“应该是僵尸类的副本。”
尚声点头应和:“村民可能也有问题,别掉以轻心。”
身后给带的两个新玩家,一听见“僵尸”,脸立马白了,往后退了半步。
比起飘忽不定的鬼,他们似乎更怕僵尸。
全身僵硬又满脸青紫、还有满嘴的獠牙,伸着胳膊一跳一跳的,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喻书站在门口,没跟着邹牧野一起进去,而是将另一张没被弄脏的黄符捡了起来。
用面板鉴定了下,跳出一行字。
【镇尸门符:可定住普通僵尸半小时,也可贴尸体上,防止尸变。】
邹牧野走了两步,转头见人没跟上,又折返回来。
见喻书拿着黄符,嘱咐道:“老实点,别乱捡东西。”
他抬手就将那黄符夺了回来,一把重新贴在了门上。
又从兜里掏出来了一张,将另一边门也贴上。
随后拉着喻书进了灵堂,将大门关上。
两人刚进门。
一个披麻戴孝的大婶就急匆匆地走过来,神色急躁,一把拽住邹牧野的袖子:“牧野,黄大师正在找你,说是有要紧事,你赶紧过去。
邹牧野应了一声:“马上过去,”
他松开喻书的手腕,回头警告道:“别乱跑,等会我来接你。”
“听见没?”
喻书小鸡啄米点头:“嗯嗯嗯。”
邹牧野一离开。
其他几个队友便围了上来,眼眶下都无一例外挂着黑眼圈。
显然昨晚没睡好。
只是没等他们交换信息。
灵堂里的丧乐猛地响了起来,敲锣打鼓吹喇叭,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为首的中年男人坐在红棺材一旁的木板凳上,扯着嗓子开始哭丧。
那哭声又尖又长,拖着调子,像是唱戏似的。
红棺材前放了两个大红瓷盆。
几个带着丧巾的玩家,被亲人按在大红棺材面前开始烧纸。
长方形的黄色纸钱,上面按了些铜钱印,一张接着一张,火烧的极其旺。
戴聪还想跟喻书说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个妇人攥着手腕拖了过去。
那妇人穿着灰布衣裳,头上裹着白布,声音尖锐
“你往哪跑!”
她一把拽住戴聪的胳膊,直往后院里拉:“你爹死了,你跟着我去给你爹收拾收拾!”
说着,又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拍跺脚,念叨着自己命苦、过的惨……
戴聪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立离开,回头朝喻书看了一眼。
……
棺材旁用湿煤垒着的像是小山包似的火堆。
几个老人正坐在棺材边上的长条凳上,一边烤火一边打牌。
喻书走了过去,经过烧纸的玩家面前时,低头看了一眼。
见他们眼神空洞,神情木木的,动作整齐的往大瓷盆里一张一张烧的纸钱。
喻书走过去的时候,膝盖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玩家的后背。
那人猛地一激灵。
像是突然回了魂,瞳孔骤缩,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人下意识想站起来,但身体刚抬起来一点,就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又重重地跪了回去。
其中一位老人瞧见他们身后的喻书,吆喝了一声:“刘老头,你往里面坐坐,来客人了!”
被叫到的刘老头,叼着个烟斗,转身看,瞧见人,立即往里面又坐了一步,给他腾出来了个位置。
“娃娃,你看着眼生啊?是哪家的?”
几个老头抬头打量。
喻书本来只是进来看看,这下也不得不坐下。
只是坐在棺材旁,即使身旁燃了煤块火堆,还是冷飕飕的,比外面还冷。
有老人给喻书抓了把瓜子过去。
喻书受宠若惊接过:“谢谢爷爷,我是邹牧野家的。”
“邹牧野家的?”
刘老头凑近了看,“哎,你是邹喻是吧?几年没见,你长这么大了?”
旁边一个缺了门牙的老人也凑过来,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哎呀,还真是!”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才这么点大——”
他伸手比了个高度,“又瘦又小,跟个猫似的,现在长这么高了。”
“你是在外面上学是吧?”刘老头问,“毕业了吗?”
喻书乖乖点头:“还没,才大三呢,马上就实习。”
正对面的老人叹了口气:“哎,你哥几年前还说你跑了呢,哭得跟个什么似的。”
“我就说,你从小就看着乖,咋可能做那白眼狼的事儿。”
喻书:......
他干笑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爷爷,我刚看见我哥他们拉了好多棺材去后院了,是还有人去世吗?”
老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这事儿,哎,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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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古阴村10
刘老头见其他人不开口,没忍住多嘴道:“前个月,村里杨癞子他媳妇儿死了。杨癞子你还记得吧?小时候他还拿死蛇吓过你。”
不记得的喻书还是点头,应声道:“记得。”
刘老头嘬了口烟,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冒出,接着道:“他媳妇儿多能干一个女人啊,唉,里里外外一把手,田里的活,家里的活全包了。”
“没想到最后落了个吊死的结局。”
喻书没接话。
刘老头:“那绳子现在还挂在杨癞子他家堂屋的横梁上呢。”
“有人说,他媳妇儿死的那一晚上,杨癞子正从村尾那许寡妇家出来呢,大半夜的,衣衫不整……”
另一个老人接上话,压低声音:“杨赖子那狗娘养的,家里的钱全被那他一个人嚯嚯了,平时给他媳妇儿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
“我看,他媳妇就是被他活活给气死的!”
“什么气死,”刘老头反驳,“明明是她媳妇儿发现了他们两个的奸情,想不开才上吊的。
“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到柴房里,找了根绳子…”
说着,还比划了一下脖子,没再敢往下说。
几个老人都沉默了。
村里人都爱听八卦,传八卦,但死了人又是另一回事,讲出口的话都带着忌讳。
火堆噼啪响着,一时陷入了安静。
没一会儿。
刘老头又唉声叹气了会儿,才接着开口:“他媳妇儿死后,我们村里就张罗着去帮着办丧事,毕竟都是一个村儿的。”
“横死的人嘛,都得停灵三天,这是规矩,哪晓得他媳妇儿棺材都还没来得及埋呢,他就带着那女人回家了。”
喻书疑惑道:“许寡妇?”
“对。”刘老头点点头,“当天晚上,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面前并了并。
“第二天早上,就双双死在了床上。”
喻书听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指了指一旁的大红棺材。
“那这里面是?”
棺材前面连一张遗照都没有,到现在,玩家们都不知道死的是谁。
七口棺材,摆成一排,明显死的似乎还不止一个。
老人往喻书这边凑了凑,声音更小了些。
“这里面就是杨癞子。”
他用烟斗指了指那捆满红线的棺材。
“本来呢,上个月就已经埋了,土都盖上了,结果没过几天,突然诈尸了,他自己又跑了出来。”
老人伸手比了个走路的姿势,“有人看见他在村里这样跳着走。”
“第二天,村里人早上起来,发现圈里死了好几只畜生,身体里的血被吸得干干净净。”
喻书:“那其他人呢?”
“其他七个是给杨癞子他媳妇抬棺材时,从山上摔死的。”
“八个人抬一口棺材,还没抬到半山腰,下雨天儿路滑,那棺材越抬越重,八个人一个没站稳,全滚下去了。”
老人突然盯紧喻书,喃喃:“不过,你哥那娃子运气好,当时摔得浑身是血,脸上的血糊得都看不清脸了,硬是捡回来了一条命。”
旁边的杨老头突然叫骂起来,声音又尖又急:“那是运气好?从崖上掉进了水里,才没死!要不是那潭水深,他现在也躺在这儿!”
他越说越激动,烟斗在板凳上敲得梆梆响:“当初我都说了那俩人不能埋一起,不能埋一起!你们非不听!八个人抬一个棺材,偏偏上山那天就抬不动了——”
“这下好了,都死了。”
其他几个老人沉默不语。
刘老头低下头,继续摸牌。
没人再说话。
牌局继续。
纸牌拍在木板凳上,啪啪的响,跟丧乐搅在一起,听着说不出的别扭。
喻书站起来,把板凳往里面推了推,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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