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丞相府后继无人,太子与丞相府也必然生隙,这岂不是一箭双雕。”
皇帝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提笔拟旨。
三日后。
金銮殿上,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大太监宣布。
“太子治水有功,实乃社稷之福。朕听闻丞相嫡子才貌双全,特赐婚于太子,封正妃之位,择吉日完婚!”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丞相谢安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双膝跪地向前。
“陛下万万不可!!太子与犬子都是男子,这如何......”
太子一党紧跟着萧策跪在地上,高喊:“万万不可啊,陛下……”
他袖子遮住攥紧的拳头,面上倒是一片沉静,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高坐龙椅的皇帝,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这如何不得,丞相不是一直想与朕结为亲家,这不正如了丞相的意?”
谢丞相喉结剧烈滚动,冷汗将背打湿,官服下的双手死死攥着:“陛下...犬、犬子顽劣,恐难担东宫正妃之位...”
“行了!”
皇帝猛地拍案,震得那案上玉玺都晃了晃。
“朕心意已决,莫非你还有什么不满?”
话落。
龙椅两侧的金甲侍卫在皇帝的眼神下出列,纷纷按上剑柄。
那寒光直映得谢丞相额间冒冷汗。
——昏君!!
谢丞相暗骂,随即重重叩首,额头撞得闷响。
官帽上的珠子随着颤抖晃得厉害:“臣...臣叩谢陛下隆恩。”
退朝后。
平日里那些看不惯相府的,很不识趣的凑上前来。
纷纷舔着个脸,露出假笑:“恭喜谢相,贺喜谢相啊!”
“能和太子结成亲家,这真是天大的福气。”
谁人不知,谢家暗中选定的是二皇子。
毕竟二皇子的母妃,是柳家夫人的嫡亲妹妹。
皇帝本就不喜太子,只是忌惮太子背后将军府的势力。
“承蒙诸位挂怀。”谢丞相强撑着挤出一抹笑。
他死死掐住掌心,将满腔怒火压抑了下去。
转身离去的刹那,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欺人太甚!
回到相府,柳若芩见自家老爷被小厮搀扶着,路都走不稳的样子,脸色一片灰败。
她连忙上前,接过小厮的位置,搀扶着谢老爷回到卧房坐着休息。
柳若芩轻抬皓腕,素手虚虚一挥:“你们都下去吧。”
待小厮都退下去后,她才拿起茶壶,将温热的茶汤递到谢安唇边。
见他眉峰紧蹙,竟连嘴唇都张不开,恐怕是遇到什么大事儿了。
她连忙颤声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谢安脑瓜子嗡嗡,想起朝堂上御史台掷地有声的弹劾,又想起那道荒唐圣旨,喉头顿时涌上一股腥甜。
他猛然抓住扶手,“那逆子死哪去了?把他给我叫过来!”
又是儿子惹的错,柳若芩闻言,膝头一软,跪坐在锦垫上,珍珠耳坠随着身子轻晃,显得十分脆弱。
她攥着谢丞相的衣摆,眼泪说来就来,颤颤巍巍地挂在眼角边:“老爷~”
“咱们就云儿这么一个儿子,就算犯了错......”
“啪!”
巴掌带着劲风劈在她颊边。
柳若芩跌坐在地,鬓边金步摇被打的轻轻晃动。
谢安的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胡须气得不住颤抖:“若不是你溺爱,他怎会在京城闹出那些腌臜事!”
柳若芩蜷坐在地上,素白帕子捂着红肿的脸颊,抽噎声混着呜咽:“我们就这一个儿子,我疼爱他怎么了......”
“再说了,他平时犯错,你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现在倒是怪上我了…”
谢安重重跌坐在太师椅里,指节捏得扶手发出咯吱声响:“皇帝下旨,将你的好儿子赐给那废物太子做正妃。”
柳若芩如遭雷击,面色惨白,半张着唇却发不出声音。
“什…什么??!”
半晌,她扑到谢安膝前,绣着金线的裙摆拖散在地:“云儿是男子怎能......”
“住口!”
谢安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双目紧闭。
“皇帝心意已决,这件事没有挽回的余地。”
柳若芩踉跄着扶住桌沿起身,脑子里面飞速运转,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才堪堪稳住心绪。
她站起身,绕到谢安身后,颤抖的手轻轻按上他紧绷的肩颈。
“老爷,这件事,说不定还有商量的余地。”
谢安猛地睁眼,红着的眼里泛起凶光:“余地?你说怎么办?抗旨?”
“不!”柳若芩反驳。
他俯下身时,声音扫过谢安的耳畔,“老爷你忘了吗?您还有个儿子...”
见谢安眉间拧成死结,似乎想不起来,她咬着牙压低声音。
“沈姐姐的孩子,谢不言。”
窗外突然掠过一声鸦鸣,惊得窗棂上的纹窗纸簌簌作响。
谢安浑身僵住,想起那个被自己丢去庄子、多年不闻不问的孩子,喉间溢出冷笑:“你是说,用那个野种替婚?”
柳若芩轻柔的揉着他的额角。
“老爷,当年沈姐姐若没犯下那等大错,言儿…言儿本该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她的声音裹着哭腔,语气里却满是算计。
“何况那时言儿才一两岁,怎会与母亲的错处相干?您当真忍心看着云儿...”
话音未落,她又柔弱跌坐在地,帕子捂着泛红的眼眶。
“老爷,我们就云儿这么一个儿子,你...”
“皇上下旨里说的是嫡子,又没指名道姓…”
谢安皱眉,打断道:“行了,就按你说的做。”
“将人带回来,做的隐秘些,不要落下什么把柄。”
见老爷答应,柳若芩的眼泪说收就收,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光。
她福了福身:“老爷放心,妾身省得。”
柳若芩的动作很快,当日就立即让人快马加鞭,将谢不言从庄子里接了出来。
为了赶时间,几日的路程硬生生缩减了一半。
原主本就病弱,身体熬不过这一路的颠簸,在半路上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带着谢不言逃生的系统,用了一些能量将原生送去轮回,替换成主人的身体。
索幸见过原主的人不多,不需要耗费多少能量,就将记忆里的面貌变成了主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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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东宫太子vs相府嫡子4
谢不言在别院里休养了几日,身体恢复了些许。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春花提着裙角匆匆而入,额角上还沾着几缕雨露。
见公子起来,春花立马将被炭火烘烤过的披风递给公子,压低声音。
“公子仔细些,别着凉了,这几日晨雾重得很。”
窗外冷风吹拂,檐角铜铃被风吹的叮当作响。
谢不言指尖摩挲着披风,这几日的相处,他已经摸清了春花的品性。
这个婢女胆小,但品行端正,其他下人都衣着端正,看脸行事…
唯独这丫鬟穿着破烂,还总在天未亮时就守在廊下,将昨夜烘在地龙上的衣物早早的备好…
初春的寒气裹着湿气,最易侵入骨缝。
春花不知公子心里所想,又道:
“公子,夫人吩咐要您一起去主院用膳。”
说完,她抬头望着公子,声音带着些小心翼翼。
谢不言微微颔首。
春花又手脚利落地替他簪上墨玉色的簪子。
瞧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他想,得快点收集些能量了。
只是还未碰见那身负大气运的人。
主院,大门缓缓开启,谢不言缓缓而入。
桌椅上早已摆满各种珍馐。
柳若芩指尖捏着茶盏,目光扫过谢不言的脸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嫌恶。
随着靠近,她脸上又立马就化作成了虚假的笑意:“言儿来了啊,快请坐。”
柳若芩眼尾微挑,身后婢女立即上前,拉开了正对着穿堂风的主位。
“公子坐这里吧。”
谢不言却恍若未闻,月白色广袖扫过案几,径直走向西侧角落。
那里窗户紧闭,屏风恰到好处地挡住风口。
谢不言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随后落座,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桌面,吩咐道:“盛饭吧。”
婢女僵在原地,余光不停的朝夫人看去。
柳若芩唇角的弧度僵处,没收住力,瓷勺不小心磕在茶盏边缘,发出一点声响。
随即她摆了摆手,叫婢女退下。
谢不言垂眸望着碗里蒸腾的热气,睫毛颤颤,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丞相谢安倒不知两人的勾心斗角,只是放下手中的翡翠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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