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木寒,你得失心疯了是吗?”郁秋凉气笑了,“你说我害你出丑,可是伪证不是我逼你做的。”
“是自己选择帮郁慕楠说谎。”
“是你自己当着所有人承认那个代码是你写的。”
“所有选择都是你自己选的,你却说我害你?我怎么害你?”
郁秋凉说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池木寒心上。
“池木寒,你但凡有点良知,选择在大会堂上说真话,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
池木寒忽然笑了,可笑着笑着,他又低下头,喉咙里漫出压抑的哭声。
他在心中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咎由自取,是啊,是他咎由自取,是他被嫉妒蒙了心,一心只想着赢过郁秋凉,不惜配合郁慕楠使这种低下的手段。
池木寒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其实池木寒自己也不知道,他对郁秋凉的嫉妒啊哪来的。
明明最开始......他对郁秋凉的情感是欣赏。
郁秋凉不愿再看池木寒一眼。
“我们走吧。”他道。
“砰——”
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一阵惊呼。
“快来,这有人被球砸了!”
“这人好像晕倒了!”
......
乔觅风下意识回过头,看清发生什么事后,对郁秋凉道:“被砸的好像是池木寒。”
郁秋凉顿下脚步。
片刻后。
“走吧,不用管他。”郁秋凉道。
......
后脑勺传来阵阵疼痛,池木寒的意识逐渐模糊。
他强撑着眼皮看向正往篮球场外走的那人。
郁秋凉,你回头......回头好不好。
求你...回头。
直到那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池木寒终于撑不住,闭上的眼睛。
郁秋凉没有回头。
没有......他好像真的不会再看自己一眼了。
......
池木寒做了很长一个梦。
在梦里,郁秋凉没有拍下寝室的监控录像,而他也没有和郁慕楠组队。
À¼¤¨¸i¤¶À§Õ¼Î画面到今晚的舞台,他看到郁秋凉独自站在台上,身后播放着郁秋凉进入自己寝室的监控。
“这个机器人是我自己的设计,我没有偷窃郁慕楠的成果,我没有......”
他看到郁秋凉在台上拼了命的解释,却没有人相信他,也没有人愿意上台帮他。
包括梦里的自己。
甚至当郁秋凉找到自己的时候......
“木寒,你相信我吗?我没有偷窃郁慕楠的设计成果。”那时郁秋凉抓着自己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梦里的人甩开了郁秋凉的手。
他听见梦里的自己说:“郁秋凉,你为什么要偷窃你弟弟的设计成果?你让我很失望。”
“连你也不信我?”
这是梦里郁秋凉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郁秋凉走了,没有回头。
他不信郁秋凉吗?
他怎么会不信郁秋凉?
“郁秋凉,你求求我,你求求我就帮你找到真相。”
这是梦里的他没说出口的话。
池木寒望着梦里那人的背影,多想冲到郁秋凉身边喊一句:“郁秋凉,你回头。”
只要郁秋凉回头,他就会知道自己是相信他的。
他只是想要郁秋凉求求自己......
可郁秋凉没有回头,他走了,走得和今晚一样干脆。
......
画面一转,映入眼帘的是汹涌的海水。
船沉了。
他们坐在最后一个救生艇上,而郁秋凉站在甲板上。
“郁秋凉!你求求我们,说不定我们心情好,就会在这最后的救生艇上给你留一个位置。”
梦里的自己坐在救生艇上,施舍般对郁秋凉喊。
没人知道,梦里他的手在抖。
他在等,他在等郁秋凉的答案。
一秒,两秒......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秋凉纵身一跃,跳入了海里。
郁秋凉的手里,攥着把剪刀。
他下意识将郁秋凉拉上船,可郁秋凉却发疯似地用剪刀刺向救生艇。
一下、 两下......
锋利的尖刃刺破救生艇,留下大小不一的孔洞。
救生艇开始漏气、下沉......
直到海浪袭来,众人四散。
郁秋凉不见了。
他找不到郁秋凉了。
......
梦醒了。
“郁秋凉!”
池木寒猛得从床上坐起来。
可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他想见的人。
他被人送到了校医院的病房。
郁秋凉没来看他,昨日害他晕倒的罪魁祸首也没有。
倒是巡查的护士听到房间的动静,推门进来查看。
“你刚刚叫的是你的朋友吗?”护士问,“要我帮你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看你吗?”
“不是。”池木寒喃喃道,“他不是我的朋友,我不配当他的朋友……”
“什么?”
池木寒声音太小,护士没有听清。
池木寒勉强扯起一个笑,“不用,我会自己联系他。您先去工作吧。”
护士走后,池木寒独自靠在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到底为什么非要逼着郁秋凉求自己呢?
是嫉妒吧。
或许还有自卑。
曾经的自己把郁秋凉当做唯一的朋友。他坚信,只有郁秋凉和自己是灵魂共鸣的。
可后来他发现——
郁秋凉优秀,耀眼。
他把郁秋凉当做唯一,可郁秋凉身边不是只有自己。
甚至,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学习上,他也比不过郁秋凉。
任何考试,郁秋凉都压自己一头。
于是,
不甘、嫉妒、自卑……复杂的情绪堆积在一起,只需一个导火索,就会彻底爆发,让他对郁秋凉的情感变地扭曲。
郁慕楠就是这个导火索。
在郁慕楠面前,他是强大的,郁慕楠会和自己退步,服软,会毫不吝啬地赞扬自己,哪怕他知道,那些赞扬的虚伪的。
他在郁慕楠那得到了他在郁秋凉那从未得到东西——虚荣心。
郁慕楠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可郁秋凉仍旧是他的心魔。
所以,他想逼郁秋凉求自己。
只要郁秋凉求他,在他和郁秋凉的关系里,他就能压郁秋凉一头。
他想证明自己比郁秋凉强,很想证明……
“哈哈哈。”
忽然,池木寒笑了。
可笑,他真的是太可笑了。
他明明什么都比不过郁秋凉,却妄想用郁秋凉对自己感情逼郁秋凉放低姿态来求自己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到最后深深耗光郁秋凉对自己的感情。
“郁秋凉,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回到我们做同桌的时候……”
生病的人身体总是很虚弱,池木寒靠着床沿,竟然渐渐睡了过去。
睡梦中,池木寒仍旧喃喃念着郁秋凉的名字。
——
沈温叙接到了校医院的电话。
“喂,您好,是郁秋凉先生吗?这边是校医院。”
听见校医院三个字,沈温叙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是之前的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吗?”
“哦不是,是您的朋友池木寒在住院。他睡着的时候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我们想请你过来看看他。”
沈温叙:……
“我不是郁秋凉。”
“啊?电话那头有些懵,喃喃道,“看诊留的手机号是这串数字没错啊。”
沈温叙:“我是他的室友。每次陪他去看病的人都是我,所以我留的是我的手机号。”
“哦。那你能帮我叫一下郁秋凉先生吗?”
沈温叙:…好想说不能。
算了,不为难打工人。
于是,沈温叙朝卫生间轻唤了声:“秋凉,有人找你。”
“嗯?”
郁秋凉穿着睡衣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他刚洗完澡,发尖还挂着水珠,脸颊也被热气闷得有些泛红。
似乎出来得急,郁秋凉睡衣的扣子没有扣好,领口开得不小。
走路时,发尖的水珠掉落。
不偏不倚,刚好落在郁秋凉锁骨处。透明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肌肤一路下滑,最终消失在沈温叙的视线里。
沈温叙触电似地收回视线,快步上前,将郁秋凉的领口合上。
“小心着凉。”
“哦…”
郁秋凉没发现沈温叙的反常,接过沈温叙的电话坐在椅子上。而沈温叙则拿过郁秋凉手上的毛巾,轻手轻脚地帮他擦去头发上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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