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驰言穿好鞋子,拎起旁边的纸袋,站起身:“我们要去的地方,他要求穿这个。”
温叙白挑眉,指了指睡裤:“这个也是要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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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新婚快乐
温叙白站在香樟树下,看着斜上方的三个字,一下就明白了——拍结婚登记照,只需要上半身穿得像个人。
沈驰言发现人拉不动了,回头查看情况,轻声问:“怎么了?”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温叙白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谁听见。
“没走错。”
温叙白的视线终于舍得从那三个字上移开,落在沈驰言脸上,提醒道:“这里是民政局。”
太阳悬于头顶,照得温叙白发亮,Omega脸上的困惑、不可置信,被阳光隐去一部分。
他眯起眼,又看了看那三个字,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嗯。”沈驰言伸手架在温叙白眼眶上,替他挡住刺眼的阳光,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肩,把人往树荫底下带,“我知道。”
温叙白跟着他走了两步,踩在树影斑驳的地砖上,抱有侥幸心理地一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沈驰言嘴角抽动,反问:“你觉得呢?”
温叙白抿唇,挠挠他的手心:“你真的要和我结婚吗?”
“那不然?”沈驰言蹙眉,弯腰,凑近温叙白,“自始至终,这都是我的唯一目的。”
这句话,沈驰言说得慢,咬字很重,像要一个字一个字,刻进温叙白脑子里。
温叙白抬起头,睫毛颤了颤,过了几秒,才挤出第一个字:“为……”
“为什么?”沈驰言截住他的话,直起身,语气平淡,“第一天的时候,我们就讲过了。又想耍赖?”
温叙白垂下头,盯着地砖缝隙里冒出的一株杂草。
那草从水泥缝里挤出来,被太阳晒得蔫蔫的,沾着灰,活得艰难。
他看了一会儿,回答道:“我没有想耍赖。”
“我只是怕你后悔。”
怕沈驰言只是一时冲动。怕他过几天,几个月,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做了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而且离婚很麻烦。”
说完这句话,温叙白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宁观溪。
宁观溪跟前夫离婚,离了整整两年多。
财产分割、抚养权争夺、精神损失赔偿,弄完这个谈那个,最后收场很难看,还差点没离掉。
温叙白不想他和沈驰言之间也变成那样。仅剩的感情,被这样消磨殆尽。
沈驰言没接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温叙白以为他是不相信离婚很麻烦,舔了舔嘴唇,继续说:“我没有骗你。溪溪跟他前夫,光是公堂就上了三次。还没算其他——”
“还没结,就想着离?”沈驰言打断他。
温叙白一愣,抬起头,苦口婆心:“你要考虑到这些呀。”
“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温叙白急了,声音拔高了一点,“万一以后有喜欢……”
他猛地顿住,觉得不该对自己这么残忍,舌尖在嘴里打了个转,换了词汇:“有什么变数呢?”
沈驰言斩钉截铁:“有变数也是你有。”
温叙白皱眉。
他能有什么变数?难不成他还会喜欢上别人吗?
不可能。
自己在跳江前,唯一的遗憾都是没能见沈驰言最后一面。
倘若那晚真的扑向陵江,那沈驰言就是他这潦草、短暂一生,独一无二的挚爱。
所以温叙白想不明白,沈驰言为什么会这样说。他喃喃自语:“为什么是我有变数呢?”
“没有为什么。”
沈驰言答道,松开他的手,转而捏住Omega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正视自己。
“温叙白,我们有签申请表,录视频,还有保证书。收到NPDC信息,就来扯证。别告诉我,你忘了。”
“我没忘。”温叙白反驳,下巴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我真的没有要耍赖。”
他垂下眼,手指绞在一起,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我只想你考虑清楚。”
考虑清楚,是不是一定要和他扯上关系。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万一哪天他死了,沈驰言就是鳏夫。档案上会写,配偶已故。以后再婚,就是二婚。
温叙白想到这里,鼻子有点酸。他吸了吸,没让眼泪掉下来。
有风吹过,香樟树哗啦啦的响,像在下雨。
沈驰言上前一步,细碎的阳光投在他脸上,语气没有丝毫退让:“我考虑得很清楚,我一定要和你结婚。用法律和道德困住你,把你绑在我身边,弥补你对我的伤害。”
温叙白再次觉得沈驰言小气,都过去四年了,怎么还这样耿耿于怀。
沉默片刻,温叙白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答道:“……好。”
Alpha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紧握的手心里,全是汗。
来的时候,特意没给温叙白打抑制剂。沈驰言想,要是温叙白临时反悔,他就用信息素吊着Omega,让他迷糊、无法思考,任他摆布。
手段不光彩没关系,结果光彩就行了。
还好,温叙白没反悔。
这一只孤零零、遍体鳞伤的风筝,没有将线吝啬收回。
沈驰言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牵起温叙白:“还有问题吗?没有就进去了。”
温叙白抬起头,笑了一下,声音轻快,像终于放过自己一样:“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今天日子好吗?”
沈驰言愣住,不知怎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激得眼眶发烫。
半晌,Alpha喉咙滚动,哑声回答:“很好,我看过了。”
如此,温叙白没有了顾虑,拽拽沈驰言的手:“那我们进去吧。”
整个过程比温叙白想象中快很多。
等工作人员把两个小红本叠在一起递给他们的时候,温叙白才后知后觉地问沈驰言:“你不是说申请表要七个工作日才会有答复吗?”
沈驰言接过红本,放进挎包:“最晚七天,又没说最早。”
“好吧。”
沈驰言拉着温叙白站起来,工作人员随之起身,露出微笑:“祝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温叙白也对她笑笑,礼貌道谢。哪怕是假的,这祝福语听起来还是让人很舒服。
沈驰言嘴角勾着。握紧他的全世界,推开门,走到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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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就是来做贼的
两人一上车,沈驰言就伸手去解温叙白的衬衫扣子。
“干什么?”温叙白往后一缩,捏住领口,“这是在车上。”
沈驰言的手停在半空,嘴角压了压,淡淡道:“又不是没在车上做过。”
温叙白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他别过头,看向窗外的香樟树,嗔道:“你讨厌死了。”
“讨厌我可以,但别说死。”沈驰言长臂一展,从后排把纸袋勾过来,“避谶。”
温叙白“哦”了一声,还是不看他。
沈驰言从纸袋里拿出温叙白的睡衣,盖到他头上:“不是嫌热?把衣服换了。”
温叙白愣了两秒,意识到自己错怪沈驰言了。他扯下衣服,扭过头,尴尬地冲Alpha笑笑:“抱歉,我把你想得太坏了。”
“没关系。”沈驰言换上T恤,把衬衫折好放进纸袋,“我大度,原谅你。”
切。
温叙白抿了抿嘴,低头解扣子:“我们现在是回家吗?”
沈驰言确认他能自己换衣服,才挂上档,拉下手刹,驶出停车场。
“不回家,先陪我去一个地方。”
温叙白手指顿了顿:“那又是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温叙白撅了撅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车开出闹区,行道树从香樟变成梧桐,又从梧桐变成了不认识的高大乔木。
拐进辅路,就开始走盘山道上山了。
温叙白觉得这条路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何时走过。他歪着头,盯着窗外努力回忆。
到半山腰的时候,车速慢下来。一扇铁艺大门出现在眼前,温叙白有了答案——沈驰言家。
两人刚谈恋爱的时候,沈驰言就把他带回来见了沈旷和傅瑾。走时还塞了两个厚厚的红包。
车停在路边,沈驰言熄了火。
引擎的震动消失后,四周安静下来。蝉鸣从树荫里涌进来,一声接一声,吵得厉害。
沈驰言解开安全带,正欲开门下车,余光瞥见温叙白没动。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Omega,手背贴上温叙白额头:“不舒服?”
温叙白摇头:“没有。”他只是心跳得快了些,胃有点发慌,紧张而已。
沈驰言又摸摸他的脸和脖子,温度正常:“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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