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伟的话他听见了一部分。
但他内心毫无波澜,更难听、更不堪入耳的话,他听了三年,已经免疫了。
温叙白嘴角动了一下,心里默念主线任务——来辞职的,交完材料就走人。
沈驰言还在等他。
电梯“叮”一声,到了十二楼。
门打开,温叙白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会议室隐约传来说话声。
温叙白脚步顿了顿,往那边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拐向人事部。
人事部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三个人。
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看电脑,还有一个靠在椅子上刷手机。
温叙白敲了敲门框。
刷手机的那个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哟,温工回来了?”
语气里的讽刺,隔着三米都能闻到。
温叙白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最里面,看电脑的那个人的工位前,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王主管,我来办离职。”
办公室静了一瞬。
王主管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材料翻了翻。
“离职申请?”他挑了挑眉,“温工,你这七天没来上班,一来就说要离职?”
“嗯。”温叙白点头,“材料都齐了,你看看还需要什么。”
王主管把材料放回桌上,略带歉意地看着他:“温工,你辞职的话,需要赔付违约金,你知道吗?”
温叙白依旧点头:“知道。”NPDC在发完邮件的第二天,就转来了一大笔钱,用于赔付违约金。
“知道你还……”王主管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笑了一下,“有钱了,说话都有底气了。”
温叙白蹙眉,不想也懒得解释,他问道:“我可以辞职了吧。”
王主管摇摇头:“温工,你这个情况,恐怕不是递个申请就能走的。”
温叙白看着他,没说话。
“无故旷工七天,按照公司规定,是要追究责任的。”王主管笑了笑,“你落下的那几个实验项目,甲方催了好几次了,你这一走,谁来接手?”
“交接表我写了。”温叙白指了指文件袋,声音还有些沙哑,“每个项目的进度、关键节点、注意事项,都列清楚了。”
“是吗?”王主管拿起文件袋,重新抽出资料,翻了翻,找到那几张交接表,扫了一眼,嗤笑出声,“温工,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温叙白皱眉:“什么意思?”
“你写的这些东西,都是皮毛。”王主管把纸拍在桌上,“核心参数、配方比例、关键技术路线,一个字没提。”
“那些东西,我写在实验记录本上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写了?万一给我们假的怎么办?”
“我不是那种人。”温叙白反驳,他忽然觉得好累,挺直的脊背弯下去,“记录本在实验室抽屉里,锁着的。”
“你先去拿,拿来给我们看了再说。”
温叙白没动:“拿了之后呢?可以办离职吗?”
“拿了再说,听不懂吗?”
温叙白吸了口气,站起来:“好,我去拿。”
实验室在23楼,需要刷工牌和验证指纹才能进,二者缺一不可。
温叙白到了门口,才忽然想起,工牌在出门前被他扔了。
当时想着再也用不到了,如此晦气东西不扔等着生小鬼吗?
现在好了。
温叙白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考虑要不要给宁观溪打个电话,让他带自己进去。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
温叙白抬起头,和里面出来的几个人对上视线。
为首的那个人,叫郁艺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徒弟。同时,也是带头霸凌他的人。
郁艺林看见温叙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挑起眉,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甜,甜得让温叙白胃里一阵翻涌。
“师父!”郁艺林快步走上前,亲昵地挽住温叙白的胳膊,“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我们好无聊。”
温叙白浑身一僵,鸡皮疙瘩从胳膊一路蔓延到后颈。
他想把手抽回来,但使不上力气。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来了,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样,手脚都不听使唤。
郁艺林满意地看着他呆滞略带恐惧的样子,目光往下移,落在温叙白的左手上。
他拉起那只手,隔着创口贴捏了捏,关切地问:“师父,你的手怎么了?”
温叙白强忍恶心,没吭声。只要他像个木偶人,得不到他们想要的反应,觉得无聊,就会很快离开。
郁艺林身后,一个红头发的男生凑上来,笑嘻嘻地说:“温工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把手弄伤了?”
另一个黑色长发的Beta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太不小心了。研究员的手,很宝贵的。”
郁艺林低头看着温叙白手指上的创口贴,找到创口贴一端,用力一扯。
处理好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
郁艺林歪头,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一番:“我还以为伤得多重呢,还好嘛,都结痂了。”
他说着,拇指摁上去,用力往伤口上抠。
温叙白浑身一颤,咬紧腮帮。
疼,好疼!
鲜血从破损的痂皮下涌出来,温叙白挣了挣,想把手指抽回来。
郁艺林攥得更紧了。
温叙白咬住嘴唇,还是没吭声。
忍一忍。
再忍一忍。
郁艺林抠了半天,没等到预料中的求饶或者哭泣。
他撇撇嘴,松开手,接过余兴递来的消毒纸巾擦手:“哎呀,我真不小心。”
他抬起头,冲温叙白笑了一下:“抱歉啊师父,把你伤口弄出血了,我给你消消毒吧。”
温叙白喉咙滚动了一下,摇摇头。
“那怎么行?”郁艺林皱起眉,一脸关心,“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他转过头,对红头发的余兴使了个眼色。
余兴立刻笑嘻嘻地凑上来,从后面架住温叙白的胳膊:“走吧,温工。七天不见,大家都很想你。”
温叙白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踉跄,差点绊倒。
办公区还有好几个人,看见郁艺林架着温叙白进来,看了一眼,纷纷低下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开玩笑,周总的人,谁敢说半句?
说了下场就是温叙白这样。
郁艺林把温叙白按在椅子上,余兴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压在桌面上。
温叙白没挣扎,甚至称得上乖顺。
郁艺林从抽屉里翻出酒精和创口贴,拧开瓶盖,棉签蘸了蘸,转过身来,笑盈盈地看着温叙白:“师父,忍着点啊,消毒会有点疼。”
温叙白盯着那根棉签,喉咙发紧。
他知道会疼。
酒精比碘伏痛一万倍。
但他不敢吭声,不敢躲,更不敢哭。
一旦露出那样的神色,他们就会变本加厉。
棉签按上伤口的那一刻,温叙白整个人绷紧了。
疼,真的好疼!像有人拿刀子在剜那块皮肉。
他紧咬嘴唇,眼睛盯着桌面上的某一点,强迫自己想别的事情。
想沈驰言。
想沈驰言的亲吻、拥抱。
想沈驰言给他卷裤脚的样子。
想沈驰言的一切。
温叙白眨了眨眼,把泪水和涩意通通压下去。
----------------------------------------
第45章 问你爷爷的西瓜皮
郁艺林拿着棉签,在伤口上狠狠戳了几下。
温叙白的指尖痉挛般抽搐,但他始终没发出声音,也没把手缩回去。
果然,郁艺林戳了几下后,觉得没意思了。
他直起身,把用过的棉签随手扔进垃圾桶,遗憾地吐出三个字:“没意思。”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叙白:“师父,你还是以前好玩。”郁艺林盖上酒精盖子,“以前你会哭,会躲,会求我别弄了。”
他弯下腰,凑近温叙白的脸,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现在怎么跟死人一样?”
温叙白收回手,藏到身后。
郁艺林吸了吸鼻子,好似找到了更有趣的事情:“咦?”
他挑眉,看向余兴:“你闻到了吗?”
余兴愣了一下,嗅了嗅,咧嘴笑了:“Alpha的信息素,还挺浓。我刚才还以为是自己闻错了。”
郁艺林笑容加深,目光在温叙白脖子上转了一圈:“师父,你被标记了啊?”
温叙白瞳孔颤了颤,心想郁艺林不会轻易放他走了。
郁艺林伸手,想掀他的衣领。温叙白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他的手。
“啧。”郁艺林的手停在空中,语气还是甜的,但眼神冷了下来,“师父,你这就没意思了。我好心关心你,你躲什么?”
余兴瞄到他颈侧的腺体贴,一把扯下来。温叙白下意识捂住腺体,回头看,眼眶湿润发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