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枪响,人群骚动。
温叙白脑子“嗡”的一下,鸡皮疙瘩冒了一身。本能跟着沈驰言往外跑。
接着就是第二枪。
更近了,好像……不是好像,就是擦着他飞过去的。手臂火辣辣的疼。
温叙白低头看了一眼,衣袖破了,鲜血染红蓝色的衣料。疼痛夹杂害怕,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整个人往前栽。
“小宝!”沈驰言蹲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给他止血,“起来!快起来!”
温叙白抬头看他,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完整的话:“枪……是枪……”
“我知道。”沈驰言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手紧紧按住他的伤口,“忍一下,我们先走。”
“砰——”
第三枪追过来,子弹打在温叙白脚边,碎石崩起来,溅在Omega的小腿上。
“哥哥……”温叙白呼吸变得急促,声音抖得快碎了,“我走不动……”
沈驰言没犹豫,弯腰把他抱起来,往外面冲。
人群混乱不堪。有人蹲在地上捂头大哭,有人拼命往外跑,有人在喊“报警”和“叫救护车”。
坚果挂了件防弹背心,逆着人群跑过来,表情又急又狠:“哥!往这边!车在这边!”
许是那狙击手见连着好几枪都没打中,有些心急,枪声密集起来。
温叙白的脸色已经呈现出青色,泪水和涎水混在一起往下掉,止不住翻白眼。
“小宝,别怕。你别怕,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到你。”
“呼吸,呼吸!”
沈驰言也抖得厉害,前世的遗书一字一句在脑子里回荡,险些把温叙白摔到地上。冲到坚果面前,把温叙白往他怀里一塞:“带他走,快!”
温叙白犹如一滩烂泥,拢不起来。浑身发抖,嘴唇发白,说不出话,盯着沈驰言。
“哥……”
沈驰言推了一把坚果:“走!”
坚果咬牙,抱着温叙白就外面巷口跑。温叙白回头看他,眉心出现一个红点。
沈驰言瞳孔一缩,两步上前挡住Omega,“砰砰”两枪,血花盛开在他身上。
世界在眼前崩坍,一帧一帧消亡。声音、色彩,都跟着沈驰言倒下。
温叙白最后听见坚果的一声怒吼,世界便彻底安静。
“噗通——”
水从四面八方涌入,灌进耳朵,口鼻。
温叙白存了死志,和宁观溪吃饭的时候,特意喝了酒,刚才又吃了一瓶安眠药。他没挣扎,睁着眼睛,看头顶的天光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
眼前突然变得扭曲,浮现出朝思暮想的人。
“我不会有其他想娶的人。”
“进NPDC算不了,跟我结婚更算不了。”
“那就改掉这个习惯。”
“别乱想,我说了没有新婚夫夫,分开住的。”
“这辈子,你都别想洗掉标记,除非我死。”
“恨比爱长久。”
“我考虑得很清楚,我一定要和你结婚,用法律和道德困住你,把你绑在我身边,弥补你对我的伤害。”
“我们不是形婚,我也不接受形婚。”
“没有变坏,是正当防卫,你很勇敢。”
“我们之间,所有都是真的。结婚是真的,婚房是真的,戒指也是真的。”
“我不能没有你。”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这四年,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
“小宝,你可怜可怜我,让我继续爱你,好不好?”
“你不发病的时候,我爱你。发病的时候,我同样爱你。”
“不哭了,小宝。我会小心的,不会让自己受伤,也不会让你担心。”
“你摸摸,它在这儿。它永远都会回来找你。”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许熬夜做实验。”
“你是不是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你开心,是最要的。”
“我不能没有你。所以你要好好的,知不知道?”
“我爱你,小宝。”
“很爱很爱你。”
“老婆。”
所以……是梦,是濒死前的幻想,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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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小白不见了
再次睁开眼睛,温叙白很恍惚,眼球干涩发疼,一眨,眼泪就滚出来。
“小白宝贝,你醒了。”
宁观溪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沙哑,带着明显的鼻音。温叙白呆了几秒,缓缓转过头,对上好友通红的眼睛。
“感觉怎么样?”宁观溪凑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温叙白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哑:“……没死成。”
宁观溪手顿了一下,皱起眉头:“瞎说什么呢?死什么死?”
温叙白看着他,没说话。
宁观溪受不了温叙白这种眼神,移开视线,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温叙白嘴边:“喝点。”
水流过喉咙,干涩稍稍缓解,但没能缓解脑子里那种钝痛。
宁观溪把杯子放回去,重新坐下,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家那位手术很成功,但是还没醒,现在在ICU。等探视的时候,我带你去看他。”
温叙白依旧是那副没生气的模样,他看向窗外,灰蒙,大雪纷飞:“溪溪。”
“嗯?”
“有认识的律师吗?”
“律师?”宁观溪愣了一下,“你找律师干什么?”
温叙白闭上眼睛:“有些事情想咨询。”
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宁观溪沉默几秒,拿出手机:“我打离婚官司的那个律师的律所还不错。你想咨询什么事,我让他给你推个靠谱的。”
听见他这样说,温叙白不吭声了。
“饿不饿?你睡了两天两夜。”宁观溪把手机放到一边,“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点流食,我去给你买粥?”
温叙白摇了摇头:“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现在没到时间,进不去。”
“就在门口,我想离他近一点。”
静默片刻,宁观溪叹了口气,站起来:“行,我去给你找个轮椅。”
ICU门口,站着不少人。
几个月前,里面是他的爸爸;几个月后,里面是他丈夫。
老天爷貌似真的见不得他幸福。
傅瑾第一个看见他,快步走过来。他眼眶微红,但神情还算镇定,弯腰扶住温叙白的肩膀:“小乖,你醒了。”
温叙白没抬头,直直盯着ICU的大门。
“感觉怎么样?”傅瑾蹲下来,和他平视,贴了贴他的脸,“头晕不晕?手臂还痛吗?”
Omega依旧不看他,也不说话。像被抽去了灵魂。
沈旷也走了过来,站在傅瑾身后,看向温叙白的眼神,很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温叙白才抬头看向一旁的沈聿。
“他们的目标是我,对吗?”
没人敢回答,就连沈聿都移开了视线。
如此,Omega明白了。
抑制剂的问世,断了某些人的财路,从而惹上了杀身之祸。沈驰言是因为他,才这样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他果然,是个灾星。
温叙白突然笑出声,眼泪随之掉落。还不如是场梦呢,这样,最起码沈驰言是好好的。
傅瑾心疼地抹去他脸上涌出来的泪。他何尝不担心,不害怕。ICU里躺着的,也是他的孩子。但他知道,沈驰言出事,和温叙白一点不相干。
他只是想带自己爱人回家看看,有什么错?恶人做的事,为什么要他来承担。
“小乖,”傅瑾握住他的手,“你先回去休息,好不好?这里有我和爸爸,小言醒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温叙白摇头,眼珠子盯着门,转都不转一下。傅瑾擦掉多少眼泪,他就流出来多少。
傅瑾心里酸得厉害。索性也不擦了,直起身把Omega抱进怀里。
稍晚些,冯翊也来劝了几次,没用,谁劝他走,他就憋气,大有把自己憋死的架势。
如此,没人敢再劝了。
怕他冷,傅瑾给他披了件毛毯,被沈旷拉着去休息室睡一会儿。温叙白一个人呆在走廊,左臂伤口的疼痛显得微不足道,因为被另一处盖过去了。
温叙白就这样坐了一整晚。当窗户透进第一缕晨光,温叙白才动了动,偏头看向窗外。
大雪依旧。
太阳似乎彻底躲起来了。
他把毛毯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撑着轮椅扶手站起来。腿使不上劲,整个人晃了一下,赶紧撑住墙。站了几秒,才离开。
傅瑾早上八点提着保温桶出现在ICU门口,轮椅还在,毛毯也还在,人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以为温叙白去卫生间或者回去休息了,站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仍不见人。立马就往他的病房走去。
还是没有人。
傅瑾心里“咯噔”一下,那孩子不会想不开吧。上次沈旷受伤,他都自责成那样,这次……他摇摇头,压下心里的担忧,往护士站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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