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_蒜不明白【完结+番外】(24)

  “你、你要干嘛?”江颂年要是头顶有一对尖耳,此刻一定翻成飞机耳了。

  “休息。”迟疏说道。

  他缓慢地移动身体,当真没对江颂年做什么,只是平躺到床上。

  江颂年功成身退,就要离开,迟疏叫住他:“等等。”

  “怎么了?”

  “我头疼。”

  江颂年身上过了电似的,迟疏在慈宁宫发病那晚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神志不清、逮谁整谁,他见识过的。

  他还当迟疏今天吃了药,没犯病呢。

  原来只是没那么疯而已。

  他本想走,可是脚步不受控制地挪到了床边,江颂年撩起袖子,在迟疏脑袋上轻轻按压。就像那晚一样。

  “你知道我是谁吗?”江颂年轻声问道。

  “知道。”迟疏道,“母妃。”

  江颂年:“……”

  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只是不知道迟疏是从何时起不识人,不过他今晚确实跟平常不一样,话好像变多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江颂年不甚害怕他,还有些好奇。

  “你经常头疼吗?”

  “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迟疏默了默:“记不清了。”

  那就是很早之前就这样了。

  “没有让太医来瞧过吗?”

  周遭一片寂静,许久也没听到回答,若不是迟疏那双纯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烛台上的火焰,江颂年还以为他睡下了。

  “从前,没有父皇的命令,没有其他人敢来太平宫。”

  听到“太平宫”,江颂年心中生出一丝同情,迟疏和宸妃在太平宫的日子过得艰难。

  迟疏曾经同他说过,当年宸妃病重,只有陈满月送来了热饭。

  至于太医,就更不可能来太平宫了,年幼的迟疏每每头痛欲裂时,只能靠宸妃揉脑袋来缓解。

  江颂年垂下眼,他知道为什么迟疏会将他认作宸妃了。

  他虽未生养过孩子,但毕竟是迟晏名义上的“母后”,多少也懂了些为人父母的爱意。推己及人,若是迟晏过得如此坎坷,只怕要心疼坏了。

  江颂年不知在甘露殿待了多久,趴在床边睡着了,这个姿势不大舒服,他睡得不踏实,中途醒来了,手脚都有些发麻。

  蜡烛没灭,殿内还亮堂堂的,太监进来重新点灯,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眼观鼻鼻观心,只盼赶紧点完灯赶紧离开。

  一转头,就见太后娘娘睡眼惺忪地站在自己身后。

  “奴才参见……”他正要下跪行礼,只见一双玉白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江颂年“嘘”了一声,声音很轻:“不用行礼了,直接带我出去就行。”

  太监忙点点头,大概猜到太后娘娘这是不想惊扰到摄政王。

  他在前面引路挑开帘帐,江颂年在后面哈欠连天地跟着,看上去像是困极了,曳地华服也无端端让他穿出一身慵懒的气质来。

  竟是不知彻夜长谈了什么。

  顾敏抱着剑在外等着,见了江颂年,朝他一作揖。

  “顾将军,你还没走?”

  顾敏颔首道:“摄政王有令,末将负责护送太后娘娘。”

  江颂年不好意思地笑笑,让人家也跟着一起加班了。

  马车已经备好,江颂年提起裙裾,踩上梯子,有什么东西从他袖口落下,砸到青石板路上发出脆响。

  天蒙蒙亮,天地间一片蓝盈盈的雾色,点了灯也看不大真切。

  江颂年回过身,还不等他有动作,顾敏走了过来,在江颂年脚下弯腰捡起了一样东西。

  顾敏正欲呈上,看清楚手中的东西后,双手蓦地一顿。

  “太后娘娘,这把匕首……”

  江颂年这时也看到了,他道:“是摄政王给我的。”

  他没伸手去接,而是先上了马车,掀起窗帘对顾敏道:“在甘露殿时我就想着出来把它交给你了,方才一时间没想起来。顾将军,这把匕首你拿着,等摄政王醒了,替我还给他。他中了毒,那安神药也没压住,神志不清的时候给我的东西,做不得数。”

  江颂年还算识货,不光刀刃厚实锋利,刀鞘刻着的纹样也十分精美,想来价格不菲。

  更重要的是,习武之人都爱惜武器,何况这把匕首是迟疏贴身带着的。

  顾敏轻轻摩挲着刀鞘,喃喃道:“这把匕首,是宸妃娘娘留给摄政王的。”

  江颂年心道果然。

  “那我就更不能收了,否则等他醒来发现东西不见了,又得出乱子。”

  顾敏:“您还是收着吧。”

  江颂年不解。

  顾敏:“摄政王这病一犯,外人看来疯癫,可他做的事都是遵循本心的。”

  话落,江颂年困意消了大半。

  第24章

  马儿打了个响鼻, 江颂年心情复杂地收下匕首,心不在焉在手中盘了盘。

  匕首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连刀鞘都雕刻得异常精美,丝毫没有因为年头久了就钝了或者旧了。

  跟迟疏那枚玉扳指很不一样。

  “看样子宸妃留给他的东西, 他都收着了。”

  江颂年没有指名道姓,顾敏清楚明白,他似乎是叹了口气:“宸妃走得早, 留给殿下的东西不多。”

  “那他就这么送给我了?”江颂年支起腿靠在软座上,整个人好似都陷了进去。

  “摄政王这么做, 想必有他的考量。”

  江颂年轻轻一笑。

  给他防身用——

  可不是很有考量么。

  “你说, 宸妃跟摄政王, 他们到底是一对怎样的母子?”

  “世间寻常母子。”

  这话若是在江颂年入宫不多时告诉他,他也就信了。

  宸妃死后,尸首送回了朔漠, 太平宫的红烛黄纸, 就是迟疏祭奠宸妃的。

  可是迟疏又告诉他,宸妃是他杀的。

  “我听说, 他和宸妃当年在太平宫的日子很不好过。”

  顾敏顿了顿:“您从哪里听说的?”

  江颂年:“他自己跟我说的。”

  他没提庆春。

  “是不太好过。”

  江颂年抱着膝盖:“先先帝还派人刺杀过他?”

  顾敏没有否认:“……这也是他跟您说的?”

  江颂年:“算是吧。”

  迟疏在慈宁宫过夜那晚, 一开始把他认成了刺客, 因为这个还想掐死他呢。

  “钦天监妖言惑众,”顾敏顺着江颂年的称呼说道,“先先帝听信了谗言, 宸妃以命相搏,护住了殿下。”

  想到迟疏阴鸷冷酷的神情, 还有凶残暴虐的手段,明白了一个道理:就算是天潢贵胄, 不幸的童年也要遗祸终生。

  江颂年骂道:“先先帝真不是个好东西。”

  千里迢迢把宸妃从朔漠娶过来,又不好好珍惜人家,还因为迷信把老婆孩子往死里整。

  他这话说得大逆不道,顾敏不言。

  江颂年心中的疑问更深了:“他和宸妃相依为命,为什么还要杀了宸妃呢?”

  顾敏手上的缰绳不自觉紧了几分,马匹嘶鸣一声,骤然而来的冲力让江颂年差点从软垫上摔下来。

  “太后娘娘,您没事吧?”顾敏声音带着几丝紧张,“末将该死。”

  “没事。”江颂年被晃了一下,手一松,那枚精巧的匕首砸到了江颂年小腹上。因着置于刀鞘中,倒是没受伤。

  他拿起匕首,不知怎的忽然想起迟疏那天将手掌压在他小腹,听他一字一顿说起自己弑母的那枚匕首:精钢打造,刀柄上是朔漠二十八部的图腾。

  江颂年倏然起了一身冷汗。

  这该不会就是凶器吧?

  那迟疏送他匕首是什么意思?

  点他呢?

  他这会儿清醒过来,觉得自己方才真是被顾敏几句话就被哄得找不着北了。

  迟疏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又不了解,怎么能因为心疼小时候的迟疏,就对现在的摄政王掉以轻心?能从尸山血海里走出一条生路的,才不是心性纯真的人。

  就算迟疏真的看上他了,他们之间也断然不是平等的,现实又不是电视剧。

  电视剧误人!恋爱脑误人!

  “我只是好奇,不是故意打探他的过往。”江颂年恨不能回到几分钟前把自己的嘴给缝上。

  顾敏是迟疏的人啊!

  “末将明白。”

  “我也没有很在意这件事,你就算跟我说了,我隔天也忘了。”江颂年打哈哈。

  “末将明白。”

  “所以更不可能是受谁指使。”

  此话一出,江颂年扶了扶额。

  果不其然,顾敏默了默,回答道:“是。”

  江颂年越描越黑,心死如灰:“你就当我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算了,爱怎么着怎么着,早死早超生。

  *

  因着幼帝的生辰宴遇刺,第二日早朝取消,江颂年回来后补了个觉,不知睡了多久,听到殿外的嬉笑声才渐渐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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