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_蒜不明白【完结+番外】(49)

  或为国事担忧,或为前程担忧。

  迟晏敏锐地察觉到朝堂上紧张的氛围,抬起小脸问江颂年:“母后,北边会有事吗?”

  江颂年一愣,有些惊喜迟晏居然能听懂大人们的谈话,不愧是千古一帝,从小就有政治嗅觉。

  他揉了揉迟晏的脑袋,其实也拿不准,只道:“天塌下来有大人顶着,晏儿只要好好长大就好了。”

  “我好想快点长大……”

  江颂年噗嗤一笑,抱着他往殿外走:“那你要听话,多吃点饭,长成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迟晏趴在江颂年怀里,脑袋点了点。

  地面还有些湿,江颂年让宫人将迟晏抱上马车,正要踩着梯子上去,手肘被人轻轻一扶。

  江颂年早就习惯被人细致入微地贴身照顾了,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不经意瞥了一眼,骤然发现扶他的根本不是什么宫人,而是迟疏。

  江颂年差点脚底打滑:“你还没走?”

  按照迟疏的习惯,这会儿不是在穆王府,就是在两仪殿才对。

  迟疏将他稳稳扶好,一起挤进了马车:“等你。”

  “等我?”江颂年小声道,“等我做什么?”

  迟疏扫了一眼迟晏,说道:“尹大人不在京城。”

  他点到即止,江颂年听懂了。

  迟疏是来给人家代课的。

  迟晏搂着江颂年的手臂,看看迟疏,又看看江颂年。

  江颂年语气柔和地解释道:“晏儿,尹大人要晚些时候才能进宫,这段时间就让皇叔教你做功课,好不好呀?”

  迟晏点点头,不肯撒手。

  江颂年无奈,由着他抱。

  这叔侄俩的关系虽然缓和了些,但迟晏开始记事了,对迟疏警惕,总也不像去年刚入宫时那么缺心眼了。

  江颂年就更不用说了,在人前倒还好些,和迟疏一起待在马车里,哪哪都尴尬。

  为了让气氛别那么诡异,他出声道:“北方那边,你有把握赢吗?”

  迟疏没接话,反而抬眼将江颂年端详了一番。

  江颂年不明所以。

  迟疏幽幽开口:“昨夜没睡好?”

  能睡好才奇怪吧?

  “这个不重要……”江颂年道,“先说正事。”

  “为什么没睡好?”

  江颂年:“……”

  这也不是正事!

  “做噩梦了。”他简短道。

  迟晏闻言紧张兮兮地握住了他的手:“那下次让庆春多准备些宵夜,母后吃过了再睡。”

  江颂年听得一乐,也不纠正他错把“噩梦”当成了“饿梦”,道了声“好”。

  这孩子从小就会疼人。

  迟疏神态放松地倚着靠背。

  江颂年对上他的目光,想起了方才被打断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差点又让迟疏带过去了。

  他问迟疏有没有把握,也不光是想活跃气氛,这件事关系到大御的生死存亡,他也挺想知道的。

  迟疏道:“有。”

  江颂年舒了口气。

  ……那就好。

  迟疏话锋一转:“太后娘娘想知道原因吗?”

  江颂年倾了倾身,顺着他的话头问道:“什么原因?”

  迟疏神色平静:“若我说没有把握,岂不是让太后娘娘徒增烦恼?”

  江颂年有点泄气了:“没把握啊?”

  方才的那些话,是哄他的?

  迟疏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将江颂年的反应尽收眼底,而后一垂眼,压下了笑意。

  挂什么饵,就上什么当。

  江颂年全然不知迟疏所想,只觉得此人跟闷葫芦似的,竟然悄么声地做了件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看来江行风说的没错,迟疏的确在赌胜算。

  他只希望迟疏的手气别像庆春那么臭。

  迟疏见他一双秀眉微微蹙起,似是为了让他宽心,说道:“太后娘娘放心,只要臣还在这世上一日,定当竭尽全力护住大御,护住你们母子。”

  他说这话时老神在在的,尽管用了敬语,江颂年也没听出半点要“竭尽全力”的意思,反倒让“你们母子”这四个字刺挠得难受。

  哪有臣子这么跟太后说话的?

  就算是姘头也不行!

  马车在慈宁宫停了下来,江颂年晕乎乎地下了车。

  迟疏鲜少在这个时候来慈宁宫,原先还和气热闹的宫人们瞬间噤了声,伫立在原地。

  梅香小声赶人:“去去去,都愣着做什么?”

  她这样一说,众人像是被点醒了,纷纷四散开来,眼观鼻鼻观心地做自己的活。

  *

  接下来一段时日,下朝之后,迟疏几乎都等在大殿外,随江颂年一同回慈宁宫,再教迟晏认字读书。

  他行事向来乖张恣意,在朝臣面前也是如此,几乎要把“觊觎嫂子”四个大字明晃晃地顶在头顶上。

  江颂年要脸,更要命,旁敲侧击地提醒了迟疏好几次,那人只当耳旁风。

  迟疏展露人前的爱意与日俱增,让江颂年有些惶恐,不知道自己还能瞒多久。

  北方战事吃紧,情况似乎比去年年中还要糟糕,眼下的大御按下葫芦浮起瓢,迟疏还有心情流连儿女私情,很有他父兄一脉相承的做派。

  战报一封一封传回盛京,江颂年问起迟疏今后的打算,后者头也不抬地提笔写字,淡淡道:“能撑多久,便撑多久。”

  话落,他搁下毛笔,同迟晏交代功课。

  江颂年倚在榻上,心不在焉地翻开迟晏的儿童启蒙书。

  待迟疏同迟晏交代完,他又问道:“尹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江南历年的赋税是一笔烂账,翻鱼鳞册也要费不少时候。”迟疏道,“大概二月中旬返京。”

  江颂年把书往脸上一盖。

  他听不懂什么鱼鳞册不鱼鳞册,只知道耽误的时间越长,北方就越危险。

  “不能先征一部分税,剩下的之后再征吗?”

  迟疏重新铺了一张纸,这回没动笔,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似是笑了一声:“太后娘娘可听说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听过。”江颂年的声音被纸页闷着。

  瞧不起谁呢?

  “江南贪墨严重,官商勾结,同气连枝,若是这回没能斩草除根,便是打草惊蛇,再想整治就没这么容易了。”

  迟晏捧着写了批注的宣纸,本是在认真听二人说话,很快被窗外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奶声奶气询问道:“皇叔,我可以去玩了吗?”

  迟疏不答,目光落到江颂年身上。

  迟晏趴在江颂年边上:“母后,我可以出去玩了吗?”

  江颂年之前虽然着急给迟晏找教习师傅,但那只是担心耽误了好苗子,他并不是个爱鸡娃的家长,当即准许了迟晏的请求。

  小孩子还是活泼点好些。

  迟晏蹦蹦跳跳地出去了,江颂年坐起身,把从脸上落下来的书一合。

  庆春偷偷摸摸地躲在灌木丛,让他逮了个正着。

  他就知道是庆春。

  庆春手中提着草篓,一边稳住迟晏,一边苍蝇搓手向江颂年无声求饶。

  江颂年捏着书籍扇了扇,示意让他一边儿去。

  迟疏忽道:“花朝节也在二月中旬,再过不久就是了。”

  江颂年“嗯?”了一声,没想通花朝节和尹大人有什么关联。

  只听得迟疏又道:“那天我带你出宫,如何?”

  第43章

  迟疏这话虽在问他, 大概此人性格使然,语气中听不出询问的意思,反而带些不容置疑的意思。

  像是食髓知味, 一有机会就同他纠缠。

  江颂年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既想出宫玩,又怕再闹出元宵那晚的事故。

  “花朝节……还早吧?”江颂年小声道。

  迟疏也不说话, 安静地看着他,非要听他说出个“好”和“不好”来。

  江颂年硬着头皮答应了,这会儿有点担心——按照当下的局势再发展下去, 他跟迟疏怕那点事就不光是民间野史了,恐怕要成为能记载到正史里的“奸夫淫夫”。

  江颂年连忧愁都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背对着迟疏偷偷叹了口气。

  一回头, 迟疏就站在他身后, 这下是真的花容失色了。

  迟疏不慌不慢地伸出一只手。

  江颂年也懵懵地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

  “做什么?”

  “书。”迟疏道,“给我。”

  江颂年顿了顿, 意识到迟晏的启蒙书在他手里。

  他尴尬地飞快收回手, 嘟囔道:“不早说。”

  迟疏的指尖蜷了蜷,接过启蒙书, 极轻地笑了一声。

  不论眼前被迟疏搅得稀糟的局面, 他当起教习师傅来倒是挺认真负责的。

  江颂年让梅香换了茶水, 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看迟疏备课。

  迟疏字迹如人,遒劲恣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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