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_蒜不明白【完结+番外】(5)

  可不是吉人自有天相吗?

  但身临其境,孤儿寡“母”的,江颂年还真不敢把迟晏交给天意。

  江颂年盯着灰烬发呆,他问梅香:“伯父常常给姐姐写信?”

  梅香:“胡人入关前半年常常写信。”

  江颂年“哦”了一声。

  怪不得这么熟练。

  江颂年有些好奇:“那伯父在信中都说些什么?”

  “立后的事,还有让小姐打点好细软,准备出城。”梅香用毛刷轻扫灰烬,想起了往事,“后来胡人打到了皇宫,幸好小姐和小皇子扮作平民,才相安无事地从暗道出了宫。”

  江颂年抱着膝盖听八卦:“宫里有暗道?”

  好高级,他当年去皇宫旧址参观的时候怎么没看到。

  “北方胡人威胁已久,高祖皇帝时就在平阳宫修了暗道。”梅香微微一笑,“可惜承天皇帝到底也没能用上,穆王自那时起就已是大御的话事人了。”

  她虽是这么说,语气却没有惋惜的意思。

  甫听到“平阳宫”,江颂年还没感觉不对劲,但是话题拐七拐八又落到迟疏身上,江颂年意识到他先前好像忘记了什么。

  “梅香……我问你一件事。”

  梅香侧耳:“嗯?”

  江颂年:“你和姐姐,之前住在哪儿?”

  梅香不假思索:“平阳宫啊。”

  江颂年浑身的血都凉了。

  平阳宫?

  那上回在两仪殿,迟疏说他之前住在太平宫,岂不是露馅了?

  完了!完了!

  迟疏诈他!

  “梅香……”

  江颂年声音颤抖,把梅香吓得不轻。

  “怎么了?”

  江颂年简直想一头撞死一了百了:“迟疏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不是俪妃了。”

  他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梅香,主仆俩一时间相视无言。

  默了几息,梅香道:“能不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比方说,记性不好,记错了……”

  江颂年觉得梅香说的有道理,强行镇静,拿起茶杯。

  梅香语不惊人死不休:“民间常说,一孕傻三年。”

  江颂年把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梅香真切道:“眼下只有这个法子了!”

  江颂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天人交战许久。

  仿佛是劝慰自己似的,他喃喃:“好吧。”

  *

  去年胡人入关,战火也烧到了皇宫。

  时间久了,硝烟味渐渐散了,可新砌的宫墙还是能以肉眼看出。

  江颂年早已换下一身素衣,锦衣华服,发髻饰以凤冠珠钗,远远瞧着,通身贵气逼人。

  若是宠妃,这一身太过雍容华贵;若是身居高位者,这张精致的容貌又显得年岁太轻。

  承天皇帝只剩下俪妃一个后妃,太嫔太妃们早年间迁居瑶华行宫静养。

  偌大个后宫,连人都见不着几个。

  江颂年穿越过来之后,除了面对迟疏,没吃过什么苦头,而今更是万人之上,走到哪儿身后都乌泱乌泱跟着一群太监宫女。

  相当显眼,也相当招摇撞市。

  迟晏活泼好动,得几个人看着。

  江颂年把袖口里的镯子扔出去,梅香冲他点点头,没人注意到。

  计划通!

  紧赶慢赶追上迟晏时,他爬上了假山,正等着宫人抱他下来。

  迟晏在人群中见到江颂年的身影,登时改了主意,撒娇道:“我要母后抱——”

  江颂年无奈一笑,张开双臂:“来吧,母后抱你下来。”

  迟晏钻入江颂年怀中,亲了他一口。

  迟晏:“我前几日发现一个好玩的地方,母后跟我一起过去,好不好?”

  江颂年:“是什么地方呀?”

  迟晏作势要下地,站稳之后,牵着江颂年往宫道上走。

  江颂年不矮,扮作女装更是高挑,好在江嫣在女子当中也是高个子,倒无人怀疑过这一点。

  可迟晏太矮了,牵手时一个得弯腰,另一个要踮脚,走得十分不顺畅,他还固执地要牵手,走了一路,看到熟悉的檐角,这才松开手。

  “母后,就是那里!”

  江颂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后宫已是十分清冷了,这处宫院更甚,未经修剪的枝桠从宫墙冒了出来,整个京城的绿意都没有这边浓,一看就是许久未住过人了。

  江颂年观察这当,迟晏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江颂年被衣服限制了行动,只得在后面慢慢跟着,走的近了,抬头望了一眼宫门的牌匾。

  牌匾上的字是篆书,江颂年看得费劲:“宫……亏……真……”

  梅香侍立一旁:“太平宫。”

  江颂年别过脸,假装什么也没说过。

  这里就是太平宫。

  也不怪当时他应下后,迟疏笑了一下。

  哪里是给宠妃住的,看着分明像冷宫。

  “母后,我藏好了,来找我呀。”

  迟晏清脆的声音起了回声,江颂年扫了一圈堪比原始森林的太平宫。

  把这儿当迷宫呢。

  江颂年提着裙裾踩上盘根结错的地面,总感觉下一瞬要从幽深的庭院里钻出来一条蛇。

  该锻炼一下迟晏的野外生存能力,还是先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江颂年在二者之中选择后者。

  梅香给身后的宫人使了个眼神,宫人们鱼贯而入,一起去寻迟晏。

  江颂年一连推开好几扇门也没找到迟晏,越往里光线越暗,他试探地叫了声:“晏儿?”

  没人回答。

  江颂年自知找错了地方,打算折返,这几进式的庭院好似怎么也找不到出口,他在原地打转。

  江颂年把心一横,决定先出去再说,干脆往更里面走去。

  推开一扇门,有什么东西自上往下垂落。江颂年倒吸一口气,还好,是蜘蛛网。

  他往里走,又推开一扇门,终于见到了阳光。

  庭院中间栽了一棵榕树,有些年头了,树冠遮天蔽日,透下一片婆娑的树影。

  树下还有一只小木驹,摇摇晃晃。

  江颂年不动声色绕着榕树走,猛地一转身,和躲躲藏藏的迟晏打了个照面。

  “找到你啦。”

  迟晏服输,也不躲了,嘿嘿一笑。

  江颂年拈去他额发上的叶子:“跟母后回去好不好?”

  迟晏点头:“好!”

  *

  迟疏时不时来慈宁宫。

  他是摄政王,江颂年是未来太后;他是小叔,江颂年是他皇嫂。

  说是来慈宁宫给江颂年请安,江颂年觉得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往常他挺抗拒的,但现在要洗清嫌疑,在迟疏面前演一出戏,江颂年又盼着他来。

  午膳过后,迟疏过来了。

  江颂年紧张得不行,让梅香反复给他整理了几遍行头,这才慢吞吞地来到前厅。

  迟晏这个缺心眼的又抱着迟疏的小腿,缠着要他抱。

  江颂年:“……”

  再有手段的人,也得经历没开智的时候。

  上天还是挺公平的。

  江颂年摇了摇拨浪鼓:“晏儿。”

  迟晏吭哧吭哧过来缠他。

  迟疏神情淡漠,连客套话也不说,单刀直入:“俪妃娘娘去了太平宫?”

  江颂年拿的拨浪鼓险些脱手。

  “是、是啊……”江颂年撒谎脸不红心不跳,“本来想去平阳宫的,一年不在京城,忘路了,只好让宫人带路。”

  “结果把平阳宫记成了太平宫,索性就进去逛逛。”

  哈哈,你看这事儿闹的。

  迟疏依旧淡淡的,好像江颂年说的话无关紧要。

  几个宫人进来奉茶,梅香来到江颂年身边,“哎呀”一声。

  梅香:“娘娘,你常戴的那只金镯子去哪儿了?”

  江颂年抬起一只玉白的手,腕上什么也没有。江颂年大惊失色:“上午还好好戴着,怎么不见了?那是出嫁前母亲送我的。”

  梅香又道:“娘娘别着急,可能是落在外面了,我让庆春带人去寻。”

  生死攸关,江颂年很有职业操守地没笑场,实在憋得难受了,起身抱着迟晏来回踱步。

  沉默多时的迟疏忽然开了口:“宫中的侍卫捡到一只金镯子,娘娘看看,是不是丢的那只。”

  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只金镯子来。

  金累丝花纹手镯,镶了润白的珍珠。

  的确是江颂年丢的那只。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江颂年怕迟疏又要诈他,不敢轻易相认。

  江颂年:“好像是……”

  迟疏:“好像?”

  江颂年为难地把头一点:“不瞒你说,这些年我的记性很差。”

  他改口:“非常差。”

  迟疏不语。

  江颂年叫来梅香:“梅香,你替我好好看看,是不是我的那只。”

  梅香左瞧右瞧,而后笃定道:“就是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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