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_蒜不明白【完结+番外】(51)

  “趁热喝,王八蛋。”

  迟疏接过碗盏,一错不错地看着江颂年。

  江颂年把毕身的松弛感都使出来了,往他身边一坐,唾弃死自己了。

  迟疏的手臂被他一撞,手掌拿稳了,汤汁没洒出来。

  “今日怎么突然做甜汤了?”

  江颂年不好意思正眼看他:“你先前不是说好喝吗?我就特地给你这个王八蛋做了。”

  迟疏低下头,江颂年靠在他的手臂上,从他的角度看不见正脸,只能江颂年长而密的睫毛轻轻扇着。

  “还在生气?”

  江颂年秀眉一蹙,事情的走向好像和他预估的不大一样。

  “生什么气?”

  迟疏道:“气我昨日抢走了你的画。”

  “……没有。”

  “没有?”

  江颂年咬了咬嘴唇,从迟疏手中拿过瓷碗,舀了一勺喂到迟疏嘴里。

  喝个甜汤还问东问西。

  “说了没有就没有。”江颂年道,“为什么我要生你的气?”

  迟疏好笑道:“因为你一直在骂我王八蛋。”

  江颂年轻咳一声:“没骂你。”

  迟疏长眉一挑。

  江颂年:“是爱称。”

  他生硬地补了一句:“我喜欢乌龟……所以昨天也不是在骂你。”

  江颂年一只腿站着,另一只腿蜷着膝盖,支在软椅上。

  迟疏没有拆穿他漏洞百出的找补,说道:“没生气就好。太后娘娘割爱了。”

  江颂年故作镇定道:“我才没那么小气,那种画我一天能画一百幅,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两人挨得近,迟疏没说话,目光从江颂年的胸口慢慢往上扫,落到他捏着勺子的手上,而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颂年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把碗盏推回去,迟疏不接。

  无法,江颂年只好又舀了一勺,放在迟疏嘴边。

  迟疏喝了。

  江颂年:“……你自己喝。”

  迟疏扭了扭手腕,说道:“方才教陛下射箭,手酸得紧。”

  “之前也没见你说过手酸……”

  故意的吗?

  迟疏耸肩:“之前太后娘娘也没有主动喂过我。”

  “王八蛋。”江颂年说起“爱称”时不甚有爱。

  迟疏眉眼一弯:“怎么了?”

  江颂年惊讶于迟疏真信了他的鬼话,一边有因为能正大光明骂他感到窃喜。

  “没怎么。”他忍住笑意,又道:“王八蛋。”

  迟疏“嗯”了一声。

  江颂年又喊了几声,迟疏句句有着落,次数一多,倒真有“爱称”那么一回事。

  江颂年把碗盏那么一放,手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子,把摄政王迟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成就感冲得他四六不着。

  大言不惭地心道:“笨蛋。”

  作者有话说:

  迟疏你就让让小年吧

  第44章

  近来朝堂死气沉沉, 年前北方大捷、其乐融融的场景像是黄粱一梦,倏忽没影了。

  江时瑞带兵攻入朔漠,兵力不够, 腹背受敌,加之对地形不甚熟悉, 几乎要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就连江南的税收征上来了许多,也没有人面露喜色,只盼着将尹初墨手下的士兵调往北方, 好解燃眉之急。

  “长兴关的守卫如同虚设,若是朔漠先一步纠集军队, 直指玉临城, 接着再破陇平, 居庸关危在旦夕,盛京怕是要再被胡人祸害一次!”

  江行风说到激动处,胡子也跟着颤, 见迟疏没什么反应, 他上前一步,对江颂年道:“太后娘娘, 不能再等了, 江南的赋税可以下次再收, 长兴关破了,就只能南下迁都了。”

  江颂年头疼。

  这里的话事人只有迟疏一个,谁不知道他跟迟晏都是摆设?

  江行风无法了, 就能靠着“太后”的名头压一压迟疏。

  “江大人,你再怎么着急也没用, 摄政王可一点也不担心胡人入关。”迟刃冷嘲热讽道,“本是同根生。”

  江行风侧过脑袋看了迟刃一眼, 没接话。

  池州也派了兵,可行军速度太过缓慢了,说不准是北方天气恶劣,还是旁的原因……

  他之前虽然支持南下迁都,可那也只是权宜之计,年前局势大好,还要被迫迁都,那才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江行风望向江颂年,殷切道:“太后娘娘!”

  江颂年夹在两边为难之际,迟疏开口道:“江南的赋税要收,民害也要除,此事无需再议。”

  他侧立在江颂年身边,挡住了珠帘后那位雍容华贵的太后。

  “可是江时瑞的军队节节败退,前方消耗甚大……”

  迟疏鹰隼般的目光落到江行风身上,后者被这目光一扫,倏地噤了声,原先同江行风一同劝谏的臣子也如同打了霜的茄子,不敢再议了。

  因着北方的事,朝堂上也争论过许多次,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开口反倒成了件危险的事。

  一手遮天的摄政王,年幼的皇帝,孱弱的太后,再碰上各自为营的亲王和虎视眈眈的敌军,大罗神仙来了怕是也回天乏术。

  江行风心痛不已,这回无比坚定地盘算着南下迁都。

  胡人入关似是已成定局,总不能坐以待毙。

  “让江大人回去。”迟疏吩咐道,“就说太后娘娘不见。”

  被点到的江颂年嘟囔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传话的宫人闻言停下脚步,不知该如何是好。

  下朝后的迟疏敛去了一身的戾气,对江颂年道:“不过是些车轱辘话,他在朝堂上都说烂了,太后娘娘还没听厌?”

  江颂年哼了一声,牵着迟晏往马车边走。

  他越发觉得迟疏这人固执得很,近乎到了不讲道理的程度,臣子们劝不动他,便来劝江颂年,结果折子也全被迟疏扣了下来。

  江行风不是第一回求见了,先前倒是当面见过,不过迟疏也在,他还没说几句,江颂年就被迟疏带走了。

  ——好没面子。

  天气转暖,马车内烧着炭火,有些燥热。

  江颂年掀开帘子,见迟疏没跟上来,疑惑地看向他。

  迟疏没有要上车地意思,而是对顾敏道:“好生将太后娘娘和陛下送回慈宁宫。”

  “你去哪儿?”江颂年问道。

  往常迟疏总要跟着一同去。

  迟疏道:“太平宫。”

  江颂年“哦”了一声,坐了回来。

  马车开始行进,江颂年往前挪了挪,问顾敏:“顾将军,宸妃的忌辰是哪一天?”

  江颂年刚入宫那会儿,庆春在太平宫看到了祭奠故人的红烛黄纸。

  没记错的话,应该和现在是差不多时候。

  顾敏的话证实了江颂年的猜想:“回禀太后娘娘,正是今日。”

  关于宸妃,顾敏不敢透露太多,迟疏又从不向他说自己的过往,江颂年到现在也不知道宸妃和迟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宸妃究竟是病逝的,还是如迟疏所说,是他用匕首杀死的。

  回到慈宁宫,江颂年安置好迟晏,总也静不下心,干脆也一道去了太平宫。

  太后出行的阵仗太过惹眼,江颂年只带了梅香一人。

  宫中相较去年没什么变化,处处都冷清,太平宫荒废已久,更像古宅而不像宫殿。

  看样子自从宸妃之后,就没有旁人居住过了。

  “上次马屁拍到马腿上,还没被吓怕呀?”梅香笑着调笑道。

  她说的是江颂年提议在宸妃忌辰时按照太妃的规格操办。

  江颂年理不直气不壮:“跟上次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梅香道,“你跟他的关系不一样了?”

  “不是……”江颂年提到这个就心累,他清了清嗓子,“我这次没想拍他马屁。”

  他对梅香道:“只是好奇而已。”

  梅香跟在他身后,看江颂年做贼似的穿梭在院墙和廊柱之间,相信他是真的好奇了。

  一主一仆灵巧地来到太平宫的后院,院子里只剩下一堆灰烬,应该是方燃完不久,丝丝缕缕地冒着烟。

  迟疏似乎已经离开了。

  江颂年下意识地双掌合十拜了拜,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了梅香的惊叫。

  “梅香?”江颂年神色紧张地回过身,迟疏人高马大地站在二人身后,何时来的都不知道。

  江颂年的叫声比梅香还大。

  迟疏眉压眼,被日光一照,眉骨投下的阴影落在眼下,显得那双眸子颜色更加漆黑。

  他等江颂年叫完了,淡淡道:“太后娘娘来这里做什么?”

  ——迟疏好像没生气。

  江颂年定了定神,没把顾敏招出来:“你说要去太平宫,我想到宸妃的忌辰好像在这几日,就想着过来看看,顺便……祭拜祭拜。”

  见迟疏气定神闲的模样,江颂年拍了拍胸口:“你从哪儿来的?走路都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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