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_蒜不明白【完结+番外】(87)

  江颂年顿了顿,支着身子问道:“怎么了?”

  迟疏不捏他的小腿了,得寸进尺地揉着他的腕骨,闻言说道:“想让你多睡上一会儿,不可以吗?”

  江颂年满心的担忧被他这句略显轻浮的话压了回去,将手一抽,嘀咕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

  调情。

  迟疏低低地笑了起来:“太后娘娘若是相信我,我定然为大御鞠躬尽瘁。若是放心不下,明早顾敏来慈宁宫接你和陛下。”

  江颂年:“……”

  摆明了就是以退为进,让他在慈宁宫好生待着。

  江颂年也不跟他犟,选了后者。

  他睡得太久,错过了午膳,刚睡醒时没觉得饿,猛然感受到一丝饿意,骤然间就前胸贴后背了,胃都有些发烧。

  迟疏命人传膳,似是不肯走了。

  他一个下午都在慈宁宫,自然也没用晚膳。

  江颂年过意不去,不好轻易送客,让梅香备了两副食具。

  迟疏不怎么饿,兴致缺缺地握着筷子,目光落在江颂年身上,像是拿他下饭。

  江颂年饿得慌,顾不得形象,被他这么一盯,稍微收敛了些,不大高兴地朝他皱了皱鼻尖。

  迟疏这才慢腾腾地偏过脑袋。

  被旁人时不时看着,江颂年这顿饭吃得不自在,送走了迟疏,也只填了几块糕点。

  接下来半个月,江颂年没有上朝。

  六部照常送来折子供他批阅,没什么特别的大事。

  朝廷人手不足,方钦点了新科状元,就派人南下协理治理水患、安抚民情,成效似乎不错。

  再说朔漠,三位王子牵扯不同的派系斗争,最后二王子那日苏一举肃清大都,夺得了可汗之位。

  江颂年的毛笔不留神吸满了墨汁,往折子上一写,划出了道厚厚的线。

  他重新蘸墨写上朱批,早些时候才放下的不安感,这时又卷土重来。

  他搁下笔,总也放心不下,思索再三,还是起身出门了。

  梅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你去哪儿?”

  “两仪殿。”江颂年一边答,一边低头整理刚换上的夹袄。

  他还没走出慈宁宫,迎面碰上了于甘。

  梅香眼疾手快,将江颂年拉到一边,二人才没撞上。

  她上前一步,生气道:“这么急吼吼的做什么?”

  “大……大事不好。”于甘连请罪都忘了,说道,“奴才今日外出采买,看到家家户户都在收拾细软,说是……说是胡人又要打到京城来了!”

  “你说什么?”

  “梅香姑姑,奴才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梅香闻言,回身去看江颂年。后者唇色都没了颜色,瞧着像是吓得不轻。

  也是,换了任何一个常人,大概都是差不多的表现。

  她小声开口:“太后娘娘?”

  江颂年咬了咬唇,说道:“备车,去两仪殿。”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宫道上,江颂年一言不发地抱着脑袋沉思。

  他这一路上想了很多,只要是有关大御的历史通通过了一遍脑子,死活也没想起来朔漠这次入关是历史里记载过的,还是历史偏移节外生枝的产物,更无从得知这次的结果如何。

  早知道就该好好学学历史,而不是花晚自习的时间看那本劳什子《盛安夜话》。

  到了两仪殿,不等宫人通传,江颂年径直朝殿内走去。

  “……再吩咐下去,备好车马,务必安全护送太后娘娘和陛下离开京城。”迟疏正同顾敏交代,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

  檐外水气朦胧,来人也沾了一身潮气。

  江颂年一路小跑过来,气息有些不稳,语气却很坚定:“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和你一起守在盛京。”

  第68章

  两仪殿随侍的宫人不多, 见到江颂年,恭敬地行了一礼。

  通报的太监不敢拦他,低头跟在他身后, 一齐来到了摄政王面前。

  迟疏没接话,江颂年上前一步, 抓住他的手腕,蹙眉道:“朔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让顾将军护送我和晏儿离开, 你自己呢?”

  “手怎么这般冷?”迟疏没答话,反扣住他的手, 吩咐旁边的宫人, “带太后娘娘去暖阁。”

  宫人连忙应下, 江颂年却不肯松手,一双杏眸紧紧盯着迟疏。

  宫人无法,只好小心翼翼地觑着迟疏的眼色。

  迟疏挥了挥袖子:“都下去吧。”

  “是。”众人一一退下, 檐下只剩下迟疏和江颂年二人。

  “迟刃给朔漠借道, 大军一路南下,不日便要直抵盛京西南。”迟疏说道, 他握着江颂年冰凉的手, 引他往暖阁去, “大军驻扎在关外,好在京中留了兵力,无论如何, 也要守到城中十五万百姓撤离。”

  进了暖阁,江颂年坐在软椅上, 宫人们端上茶点,他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三年前胡人入关, 迟疏镇守京城,龙鳞卫驻守城门,堵了达官显贵趁乱逃跑的机会,如今却让顾敏备好马车送他和迟晏出京。

  他对时局再怎么不敏感,也嗅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味道。

  “盛京要守不住了吗?”

  迟疏沉默片刻,答案已是显而易见。

  他将宫人送上的汤婆子递给江颂年,说道:“朔漠已是强弩之末,那日苏背水一战,得了盛京,也没有多大胜算。”

  “大御重兵驻守在关外,顾敏护送你们去陇平,待一切安定下来,我再接你们回京。”他用一种近乎哄孩子的语气道,“你听话些。”

  “你会不会有事?”

  江颂年一双眸子生得清澈,像一面镜子,心底想什么,都能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出来。

  现在也看得很清楚——他在关心迟疏。

  迟疏不大擅长应付这种情况,生硬地别过目光,心脏像是被什么动物毛茸茸的肉垫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道:“不会。”

  “既然不会,那我也要留在盛京。”江颂年说道。

  此举颇为任性,江颂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简单地归因于他不放心。

  尽管他出不了什么力,但待在京城,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总归要比待在陇平传得更快些。

  迟疏道:“战时的盛京不比平日,没人贴身伺候,你待不惯。”

  “……我才不用人伺候。”江颂年好歹是个成年人,又不是离了谁,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他不服气道:“我又不是舍不得皇宫才留下不肯走的。”

  迟疏屈起手指,轻轻扣了扣案几:“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啊。”江颂年大方道。

  他现在是明白了,迟疏在史册上毁誉参半,可若是真离了他,大御顷刻间就要分崩离析。

  如今历史的走向像一匹疯马,他费劲千辛万苦攥在手里的还不知道是不是缰绳。要是迟疏有什么三长两短,大御中兴无望,那他也不活了。

  迟疏一手支着下颌,因着他这句话,古井无波的面上终于有了几分动容,展眉舒目,好歹像个活人了。

  江颂年被他用柔和的眼神看上一圈,反应过来自己那句话有歧义,他想再解释一二,最终也没开得了口,于是歪打正着、将错就错地把脑袋往他肩上一靠,说道:“你就让我留在这里吧,好不好?”

  大概是和迟晏待久了的缘故,常常同小孩说话,江颂年的语调慢慢的,因着是和迟疏讨价还价,反倒像是在撒娇。

  已是暮春了,京城一连下了半个月的雨,似是还没有转暖的意思。

  江颂年穿着夹袄,整个人裹得严实,棉花团似的,蹭得迟疏直泛痒。

  他垂下眼,隔着衣襟捏了捏江颂年的后颈。

  江颂年有求于他的时候,脾气向来是松软的,被捏了后颈也不恼,只在他拿开手后重新理了理衣领。

  “你舍得离开陛下?”迟疏问道。

  ——自然是不大舍得的。

  江颂年轻咳一声:“我大……堂兄就在陇平,晏儿过去,有他的人照看,我也放心。”

  朔漠既然从西南进军,从盛京到陇平便是安全的。

  江颂年想了一通,问道:“顾将军何时护送晏儿出京?”

  “今晚。”

  江颂年一愣,旋即了然地点点头。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知道了,晏儿那边我去同他说。”

  江颂年说罢,起身往外走。他方才同迟疏挨得近,碰到了迟疏的手,那人似有意似无意地勾了勾他的手指,蜻蜓点水似的只那么几秒。

  殿外顾敏已备好了车,江颂年很快上车,心里想着如何跟迟晏开口。

  迟疏望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指腹轻轻摩挲,上面还留着江颂年软玉似的触感。

  宫道上随处可见四下小跑的宫人,慈宁宫也乱作一团,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江颂年此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也跟着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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