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结婚过日子去的,那都是要看男人的身体的,万一哪天突然死了,纯粹留下来守活寡。
杜知洐听了两耳朵,再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时起身离开了茶摊。
云家……云家的传闻七七八八,虚实难辨,有的还比较正常,有的就已经扯到了十九年前,什么天降异象,海面黑沉沉的像要把海底翻上来一样,地动山摇,财神下凡。
虽然杜知洐听着觉得这天象不像财神,倒像是魔神。
不过编织为何,也终究是怪力论神。
若求神真有用,他能在神像下面长跪不起。
杜知洐暗嘲自身,察觉了那停在巷角的两人跟上,再复前行时身影顿了一下,未动声色的继续前行。
不是错觉,除了方祁同的人,还有另外一波人似乎在盯着他,但找不到踪迹,也不能贸然去查探,以免打草惊蛇。
杜知洐揣度着对方的来处,提着茶点走向了自己家,只是将要转进那青石巷时却是脚步一顿,看见了那从巷中吊儿郎当又藏不住愤恨之色走出来的人。
对方穿着开领的衬衫,步伐一步步走出来,衣领里还未消失的鞭痕也一并露了出来。
杜知洐目光落在其身上止步,还不等对方开口,原本跟在不远不近的人已经快跑几步挡在了他的面前,发出了警告:“四少!”
“你到底给方祁同灌什么迷魂汤了,他都出了白云城了,还能给你留下这么两条忠心耿耿的狗啊。”方纬同没上前来,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戒备的两个人嘲讽道。
“你对杜家做了什么?”杜知洐转眸看向了巷中,转身走了过去。
“哎呦,急了!”方纬同笑了出来,在那两个护卫的人摸上腰间的家伙事时开口道,“放心,没做什么,爷就没进你那杜家的门呢,方祁同真是把你家严防死守的,这不在等你呢。”
杜知洐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那浑身似乎都绷着一股劲的人道:“有事?”
如余既青所说,这样的人很麻烦,有方家撑腰,很难有人能对他动手,彻底绝了他的命。
而他似乎也深知这一点,闯出再大的祸,方家也会给他兜底。
而杜知洐的身后牵扯着杜家,虽然之间有着思想上的不同,但彼此是血脉亲人。
上次的事,他其实本不想方祁同那么压着人来道歉,颜面扫地,方纬同只会更记恨杜家。
但现在看来,即使不让他颜面扫地,结果似乎也不会有太大的不同。
无妄之灾。
麻烦。
“想做什么?”方纬同朝他这边走了两步咧开嘴道,“杜兄可真健忘,这才几天啊,就忘了咱们的三日之约了。”
“四少,方先生说了,上次的事您要是再犯……”两个守卫警告。
“怎么了,有本事你们打死我啊!反正他方祁同现在在白云城一手遮天的,来,来打死我。”方纬同快进几步,抓住了一人指向他的枪道,“来,动手啊!他妈的,手都没扣到扳机上,跟老子玩什么威胁戏码?他方祁同这么厉害,干脆让他直接打死我更干脆不是?”
两个守卫蹙眉,却只能护着枪任他抓着晃动。
“没那胆子就给我滚远点儿。”方纬同将那握着的枪甩到了一边,看向了杜知洐时,再度被两具身躯挡住。
不过他这次没上前,而是打量着那换了一席长衫的青年道:“我告诉你,这白云城就没有我要不到手的东西,方祁同能护你一天两天,还能护你一辈子不成?识相点,让老子得逞几次也就厌了,你和杜家都好过,不识相,这杜家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喽……”
他摇头晃脑,十分嚣张。
杜知洐收回之前落在枪上的视线,转身走向了巷中。
原本还想着枪走火的可能性,可惜方家的配枪性能不错。
他直接进巷,方纬同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你给我站住!”
然而他的话语出口,进巷之人却不理会,只径自上了台阶,敲响了门。
“谁啊?”门内传来了小心的问询。
“是我,知洐。”杜知洐开口道。
“你别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方纬同叫人不理,有些气急败坏的走了过去,却又被那两具身躯拦住不能靠近,只能看着那提起衣摆进门的人,呼吸急促起伏着,“我他妈早晚给你搞到床上去!”
他的话音落下,那打开的门吱呀一声关上,甚至哐当一声毫不犹豫的落了锁。
“我艹的!”方纬同推了一下面前的两人没推动,气得捶了一下墙,眼睛赤红的看着那紧闭的院门。
尊严扫地是一方面,他就没在谁的面前这么吃过瘪,尤其是方祁同这么看重的,要是搞坏了,估计能看到那家伙脸色变得很差,大不了就再挨一顿打,而这得不到的,他他妈的就是想要!
对方穿那种制服的样子很有味道,穿那长衫也很有味道。
方纬同沉下了气息,眼睛转着,盯着那杜家的大门蓦然笑了起来,且止不住的身体颤动,一副开怀的模样,也让两位守卫一时有些莫名,下意识戒备,却见原本还打算闯入的人直接转身离开了,还带走了一起跟随来的随从。
一场风波似乎悄无声息的过去了,然而不过两日,方家却是再度登门,这一次倒不是强行闯入,而是递了拜帖,方纬同陪着方母一起踏入了杜家。
众人揣测其中变故,一时未解。
而云珏那里已经拿到了答案。
“方四那日回去,就开始求方家的老爷和太太,说要娶杜知洐。”汇报者看着那闻言抬起看向他的眸,喉中莫名吞咽了一下道,“方家自然是不允许的,觉得娶一个男人过门,不成体统。”
“然后呢?”云珏有些探究问道。
“方四自幼受宠,直接撒泼打滚,扬言自己要是娶不到杜知洐,就得病死,闹着要绝食,方祁同不在,这事方家就定下来了。”汇报者屏着呼吸道,“不过其中有些周折,不是直接娶,而是说娶杜知洐的妹妹杜知馨,然后让杜知洐上轿,人就算抬进去了。”
室内静谧,云珏看向他问道:“杜家如何决定?”
“杜老爷没扛住压力。”汇报者看着那未动声色仿若听书的面孔,不知为何心跳跳得比往日要快很多,掌心里也不断冒着汗,“方家到底势大,就算不用方祁同出手,也能压垮现在的杜家。”
“是我的错。”云珏沉吟道。
“啊?!”汇报者一时愕然,“二爷您这说得哪里的话。”
云珏未答,只是从一旁的书封里抽出了一张纸条递了过去道:“也是玉清观给我的批命。”
汇报者接过,视线扫过其上生辰,先是被其下的批注吸引了视线。
得此生辰男妻,一生富贵,若不得,早夭而亡。
“这?!”汇报者错愕,又看到其上名字,确定了这是他们二爷的命。
“假的。”云珏看向他慌乱的神色笑道,“想办法让我爹娘去玉清观的时候看到。”
“是。”汇报者应声,又问道,“可您……”
他想不明白这件事。
“你说我截了方家这次的婚事怎么样?”云珏指尖在杯盏的边缘轻轻摩挲着笑道。
“呃……”汇报者迟疑片刻道,“二爷既想要,想来方祁同也会赞同。”
他只是没想到,一个男人,有朝一日也能成为祸水一样被争抢的存在。
男人这种生物,硬邦邦的……
汇报者的目光落在了窗边之人如墨笔轻轻勾勒,洁净出尘的面孔之上时,心中的想法戛然而止。
长成他们二爷这样的,但凡来提亲的姑娘能见上一面,他们爷也不至于想娶个男妻。
那杜知洐虽然也是个书生样,但这不能欺负他们二爷吧。
“事情谈完了,出去吧。”云珏倚在椅背上,赏着外面的景说道。
“是,二爷。”汇报者后退离开,又听身后言语。
“方祁同回来了,让他来见我。”
汇报者步伐止住,又应一声:“是,二爷,我这就去给他发电报。”
“嗯。”云珏应了一声,伸手折下了那太过溢进窗内的树枝。
咔嚓一声,轻巧而断,青绿枝叶在指中轻转。
窗边之人垂眸,另外一只手十分爱怜的抚过了其上嫩绿的尖端。
是他的终究是他的,哪是抢先一步就能抢走的呢。
……
方家谈妥告别之后,杜家内宅一片寂静,杜老爷扶着桌子垂着眸,看不分明神色,只隐约听到侧堂中的啜泣之声。
“大哥顶了我的名,那我以后怎么办呀?娘。”刚满十七的姑娘实在止不住委屈,埋首在了一旁的二姨太怀里。
杜老爷闻声,沉下气息开口道:“别哭了!”
他的话语厉色,一时让那处的哭声颤抖停下,只有颤抖的气息传来。
“爹不该答应这样的事。”杜知洐看向他道,难得脸色是沉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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