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青不是不知道有人跟着自己。
而这会儿，巫怀也跟着他在电梯里，就站在他旁边。
只是对来人而言，没有出现而已。
砚青抬头看去。
一个正方形身材的男人出现在了电梯口。
这会儿因为长时间的“跟踪”有些气喘吁吁，不过在看到砚青的那一刻瞬间两眼放光。
不过这眼神看得人挺恶心就是了。
胖子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露出一个不算腼腆的笑，搭在大腿上的另一只手朝砚青伸过去，“砚青，终于找到你了。”
这种感觉，砚青一时半会儿找不出一个词来精准形容，若是真要说，那就只能是——好好地走在路上被熊孩子扔了一把从茅坑里掏出来的污泥，而身上穿的刚好是羊绒的外套，除了丢掉外套没有别的选择。
“你是谁？”砚青下意识后退一步。
巫怀伸出手想接，想起来砚青这会儿应该“看不到”自己，也没收回手，只是将手从背后挪到了前面，要是这人再有什么举动，他就真打算出手了。
天堂可没有什么天使不能对人类出手的禁令。
只是平常天使也不会和人类打交道而已。
“我才刚给你发过私信没多久啊？你没印象了？”男人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但前提是砚青看私信且知道发私信的是眼前这人啊？
砚青皱了皱眉。
他明明已经在极力避免这种私下被找上来的事情了。
刚刚隐忍不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
且之前小区人多眼杂不方便他处理。
“我不看私信，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胖子也知道自己来路不正，毕竟能查到砚青住在这里也是用的不见光的手段。
“不能。”
和这种人扯皮，还不如回去和那个老色鬼打一架。
砚青想着，作势要过去关电梯门。
哪想那人看砚青过来，竟是直接伸手要拉砚青的手。
砚青刚想动手，某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等他回过神，那人就已经飞出去砸进了墙里，而自己也被揽住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出的手。
电梯也已经在外力的作用下强制关上，然后缓慢上升。
“你……”
“巫怀。”即便是极力压制都藏不住怒火的声音在尽可能平静陈述，“没有记忆，还纵容这样的人跟着？”
这样的人？
刚刚心头的一丝怪异渐渐散去，这话听着倒是有些好笑。
说到底，巫怀和那个胖子，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真要说，那就是那个胖子他可以轻易处理，而巫怀他暂时还打不过。
而巫怀那话出来，砚青就知道自己的情况已经差不多被这人摸清楚了。
“那又如何？”砚青低头看了眼这人搭在自己腰上的手，都打算撕破脸了，也不用和巫怀打什么太极了，“和你这种上来就摸翅膀的比，有区别吗？”
巫怀也不是初见时什么都不知道的老古板了。
他当时就寻思砚青的态度不对，回天堂那会儿还去查了一下典籍。
知道了为什么砚青是那样的反应。
“对不起。”天堂没有倚老卖老的传统，天使长也不会因权柄而高高在上，“之前是我无礼，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跟我提。”
“怎么，天使长大人不以抹杀堕天使为己任了？跑来跟我厮混就不怕渎职？”
“还是说跟了我这么多天，跟出感情舍不得杀了？”
一点都没给巫怀留面子。
人类的事情都不能用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解决，更别说面前的还是很有可能取走自己小命的天使长。
他们倒是道貌岸然占据道德高地了，你看啊，人有错就改，歉也道了，关键时刻还保护你了呢？你这会儿这个态度是合适的吗？
巫怀看着突然露出了另一副态度的小堕天使，不算意外。
毕竟他的所作所为，不管是按照天使的规矩，还是人类的社交法则，都算得上很过界。
“我知道了。”巫怀松开圈着他的手臂，放了一只翅膀出来，从最里侧生拔下一根金色的羽毛。
羽毛通体温润柔和，比金线的光泽柔和，又比玉类略多了些棱角。
断掉的羽管末端还沾着些金色的血液。
天使长有十二只翅膀，但只有六片心羽，眼下这片便是其中之一。
“你先拿着回去，它可以中和你身上驳杂的力量，我先把下面的人处理了再来寻你。”
一点没有这么贵重的东西说拔就拔说给就给的犹豫。
砚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人就已经收回翅膀消失在电梯内了。
他瞥了眼手心还带着温热的羽毛。
在羽管处接个钢笔出水头都能当羽毛笔使了。
光是放在手心就暖洋洋的。
都说物以稀为贵，他得到的这个说第二没别的敢称第一。
因为只有天使自己心甘情愿拔下的心羽才会有其原本的功效，先杀后拔或是把天使捆了再拔都没有效果，和普通鸡鸭的羽毛无异。
而且在拔下后就会快速黯淡变脆，直到一碰就碎成齑粉。
而天使长的心羽，只要他想，这会儿插在自己的翅膀上就能将他完全伪装成一个普通天使。
第531章 天使观察日记8
天使给出心羽，是求爱。
再怎么不懂那些约定俗成规则的老古板都会知道的事情。
虽然那片心羽在被塞给他的时候实在看不出有多少求爱的成分，倒像是因为急着去杀人将手边碍事的东西交给别人保管。
核心意思总归是不变的。
砚青也不急着这一会儿。
这位一直冷肃自持的天使长竟然会将心羽给他作为补偿，到底是纯粹的补偿，还是他居然有这个本事让巫怀动心？
他先开门进去，就坐沙发上等着巫怀处理完了上来。
那个人的死活他也不关心。
巫怀将人的一只胳膊和一条腿关节给直接震碎后，用能量将胖子送走，又将墙体恢复原状，消除监控，这才去楼上找砚青。
至于胖子是被人送去医院还是如何，不在巫怀的考虑范围内。
他更关心的是完全不再伪装的某个小堕天使。
砚青甚至还有心情给自己切个芒果，一边戳着吃一边等着巫怀过来。
和果盘摆在一起的是在外头要被抢破头的金色心羽。
还没砚青手里的牙签更得圣心。
巫怀也没像以前那样直接就坐沙发上，毕竟他之前经常坐的位置这会儿正被砚青坐着。
就干脆站在了茶几对面的空地上。
面前的小堕天使就这么慢悠悠地低头吃芒果，直到将最后一块戳了塞进嘴里，这才抬头看向某个心理建设已经快崩盘的男人。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
砚青是摆明了不给巫怀好脸色看，开口就是找茬。
“没有，在等你吃完跟我说话。”
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怎么就是越听越不爽呢？
这天底下万没有为难自己去取悦他人的道理。
“你的东西，我不稀罕，自己拿回去。”砚青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被遗忘了许久的心羽，万一多摸两下就被巫怀赖上了怎么办？
他一个勤勤恳恳修炼的堕天使这会儿不是过得挺好的吗？干嘛和这些道貌岸然的天使扯上关系？
巫怀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把心羽拔下来，就没想过还要再收回来。
“我不需要补偿，你离我远点就行。”砚青不为所动，“我也不需要这种外物。”
“没……”若是这会儿能看到巫怀的翅膀，大抵已经垂在地上了。
“心羽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你要是不喜欢丢了就行……”
砚青不为所动。
天使的容貌都比一般的人类要出色，随着能力的提升还会逐渐改善面部的一些缺陷。
巫怀虽说是幻化了一下头发和瞳色，但五官确实是没有变化的。
丢娱乐圈去都得被营销一个“娱乐圈千年难遇的美人”这样的标题，还是绝对不会翻车的那种。
这会儿在他面前一副无措委屈的样子，换成别人谁看了不得瞬间给他掏心掏肺要星星附赠月亮？
“哦，那又如何？你给的我就得收？况且这到底是补偿还是求爱，你自己清楚吗？”
巫怀头一次觉得言语过于苍白，苍白到他即使可以说，但说了好像也只会把砚青推得更远。
砚青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巫怀在想什么。
这些个死装的天使，尤其是天使长，有什么情绪几乎都是直接写在脸上，好懂得很。
“还是说，你觉得，对堕天使喊打喊杀了这么久，忽然跑来我面前示爱，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吧？违背了神明赋予你的本性？还是说你背叛了你的同类来爱我这件事值得您挂在嘴边并在之后强调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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