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元无咎教他的。用手机上的一个软件，可以买各种各样的东西。下单之后，会有人送到家里来。不用出门，不用讨价还价。
苏伏棠第一次用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他坐在沙发上，一刷就是一下午。
第一天，他买了三十多样东西。第二天，五十多样。第三天，账单跳出来的时候，元无咎看了一眼数字，又看了一眼苏伏棠。
这是又买了一堆垃圾？
苏伏棠正趴在沙发上刷手机。脚在空中晃来晃去。他买了一个会发光的屎坨子。
对。屎坨子。拳头大小，硅胶材质，捏起来软软的。按一下开关，它会发出一种诡异的、黄绿色的光。
更离谱的是，它还有气味。一股标准的、浓郁的、让人作呕的屎味儿。元无咎拆开快递的时候，差点把它扔出去。
“棠儿，你买这个干什么？”
“好玩。”
苏伏棠拿过那个发光的屎坨子，捏了捏。黄绿色的光在他手指间亮起来。他凑近闻了一下，皱了皱眉。然后把它扔给了墨焱。
墨焱正趴在沙发旁边啃肉干。它看见一个东西朝自己飞过来，下意识地用嘴接住。然后它闻到了那个味儿。
它的表情凝固了。它把屎坨子吐在地上。抬起后脚，用力地刨了刨地毯。像在埋屎。
可这玩意儿的气味太大了。它埋了半天，味道还在。它又刨了几下，然后嫌弃地退到墙角，用爪子捂鼻子。
苏伏棠看着它，笑得肩膀都在抖。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唇翘着，整个人窝在沙发里。
元无咎看着苏伏棠笑，本来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买就买吧。大不了他把鼻子堵上。
苏伏棠转头又买了一堆奇怪的东西。会唱歌的仙人掌。会走路的拖鞋。会变色的灯泡。还有一整套十二生肖的橡皮鸭子。
他把这些东西摆满了客厅。茶几上、沙发上、地毯上，到处都是。
元无咎的别墅，从一个高冷的霸总豪宅，变成了一个充满了奇怪小玩意儿的游乐场。
墨焱每天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要绕过那些鸭子，跳过那些拖鞋。它的表情越来越一言难尽。
它开始怀念修仙界的竹屋了。那里虽然简陋，但至少没有屎坨子。
等网购的兴趣过了，苏伏棠终于消停了一些。家里该买的都买了，他也玩腻了。他开始跟着元无咎学做菜。
用现代厨房的锅碗瓢盆，做元无咎教他的那些菜。做得不好。但他学得很认真。
见家长的日子定了。
元无咎的父母决定见一面这位男儿媳。约在一家私房菜馆。包厢是元无咎订的。他提前跟苏伏棠说了。
“我爸话少。我妈话多。你随便应付就行。不用紧张。”
“我不紧张。”
“真的？”
“嗯。”
苏伏棠站在衣柜前，正在挑衣服。他拿出元无咎给他买的那件白色衬衫，又拿出一件浅蓝色的。
“哪件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问你等于白问。”
他最后选了白色那件。穿在身上，配上一条深色长裤。头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束着。整个人干干净净。
元无咎靠在门框上看他。看着苏伏棠扣扣子，整理领口，把袖口挽到手腕上方。动作很慢，很仔细。他忽然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棠儿。”
“嗯？”
“见完爸妈，我们就回修仙界好不好？我想棠山了。想灵潭。想花圃。想咱们的竹屋。在那边待几天咱们再回来。”
苏伏棠转过身来。他看着元无咎。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
“不好，我喜欢这里，不想回去。”
“好叭，那就不回去，等我忙完这一阵，咱们去看娘吧！”
“好。”
元无咎试探成功。他低头在苏伏棠额头上亲了一下。棠儿要留在这里了，留在属于他的国度。
“走吧。别让他们等。”
苏伏棠拿起包。墨焱从沙发上跳下来，跟在他们后面。它今天特意戴上了红绳项链。银牌在脖子上晃来晃去。它要去见大疯子的爸妈。它得表现得体面一点。
第137章 番外3
元父元母比苏伏棠想象的还要好相处。
元父个子很高，身形精瘦，头发黑又亮，戴着一副银框眼镜。他坐在包厢主位上，腰杆挺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
苏伏棠进门的时候，他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在苏伏棠脸上停了一瞬，点了一下头。
元母就不一样了。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着，笑起来眼角弯弯的，整个人温温柔柔的，一见面就拉住了苏伏棠的手。
“这就是棠儿吧？长得真好看。无咎这孩子从小就眼光差，这回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元无咎在旁边咳了一声。
“妈，我什么时候眼光差过。”
“你高中的时候染红头发，整个鸡窝头，跟杀马特似的，还不叫眼光差？”
元无咎闭嘴了。苏伏棠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元母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她打开来，里面是一对玉镯。玉质通透，水头很足，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我年轻的时候，无咎他奶奶给我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一直收着，就等着无咎哪天带人回来。现在总算等到了。”
她把玉镯推到苏伏棠面前。
“拿着。别嫌旧。”
苏伏棠看了看那对玉镯。又看了看元无咎。元无咎冲他点了点头。
“谢谢伯母。”
“叫妈就行。叫伯母太生分了。”
苏伏棠把玉镯收下了。元父也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信封。信封很薄，里面是一张卡。
“见面礼。密码是六个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客气。”
苏伏棠接过信封。他捏了捏，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元无咎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看了他爸一眼。
“爸，你出手挺大方。”
“你闭嘴。”
一顿饭吃得平静。元父不怎么说话，偶尔问两句苏伏棠的情况。元母一直在给他夹菜，问他喜欢吃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
苏伏棠一一回答。他说话慢悠悠声音不大，可每一句都答得妥帖。
元母越看越喜欢，临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让他下次来家里吃饭。
从私房菜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元无咎开着车。苏伏棠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墨焱。
墨焱的脖子上还挂着那条红绳项链，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它今天表现得很乖。没有叫，没有刨坑，没有咬人。
元无咎给它喂了三块肉干当奖励。
“你爸妈挺好的。”
苏伏棠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
“比我想象的好。”
“我都说了，他们不难相处。以前是不管我，现在是不烦我。各过各的，挺好的。”
车子拐进一条热闹的商业街。街两旁的橱窗亮着暖黄色的灯。有一对年轻情侣手牵着手走在人行道上。女孩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男孩拿着一袋糖炒栗子。两个人边走边笑。
苏伏棠看了他们一会儿。
“元无咎。”
“嗯？”
“我们也去压马路吧。”
“你说什么？”
“压马路。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两个人沿着街走。吹吹风。看看灯。挺有意思的。”
元无咎把车停在路边。他熄了火，转过头看苏伏棠。苏伏棠的表情很认真。
“行。走。”
两个人下了车。墨焱被留在车里。它趴在后座，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它打了个哈欠。压马路有什么好压的。不如在车里睡觉。
苏伏棠走在前面。衣角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元无咎。
“你走快点。”
元无咎大步一迈跟上来。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街上人不少。有刚下班的白领，有遛狗的老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
苏伏棠走在人群里。他的脸被路灯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有几个人回头看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两秒。
元无咎注意到了。他往苏伏棠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
“棠儿，你觉不觉得压马路有点无聊？”
“还行啊。”
“我觉着挺无聊的。你看，这条街跟刚才那条街差不多。都是店，都是灯，都是人。走来走去也没个目的地。”
苏伏棠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一段，看着路边的店铺一家一家从身边掠过。橱窗里的模特穿着新款的衣服。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烧烤摊飘出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电视剧里看着挺有意思的。自己走一遍，也就那样。”
“对吧。不如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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