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拍得很轻。但男修感觉像一座山压了下来,两条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挺有胆量。”元无咎收回手,“下次注意点。”
男修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望着那两道渐渐走远的背影,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元无咎追上前面的苏伏棠,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棠儿,你走慢点。等等为夫。”
“这还用等?”
“棠儿走起来好看。我想多看一会儿。”
苏伏棠偏过头,斜了他一眼。
“你少来。我问你,咱们真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带你去银月花海。然后再去几个有意思的地方。”元无咎把下巴搁在苏伏棠肩上,“而且啊,我有预感。这次出去,一定有大机缘等着咱们。”
“你的预感和你的烤肉一样,时灵时不灵。”
“那这次肯定灵。我昨晚梦见了。”
“梦见了什么?”
“梦见你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衣裳站在花海里,天上都是星星。你回头冲我笑,我跑过去抱你,你也没躲。”
“然后呢?”
“然后被你一巴掌打醒了。”
苏伏棠没忍住,弯起了嘴角。
“该。”
“打得好。打得为夫心里甜丝丝的。棠儿的手,连打人都带着香味儿。”
第106章 极夜之地
极夜之地,字如其名。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整片大陆笼罩在永恒的黑色里。
可这里并不暗。
因为地上的花在发光。
银月花开了满山遍野。从山脚到山巅,从溪谷到崖壁,全是银白色的花瓣。每一朵都亮着,细细碎碎的银光从花蕊里溢出来,像在深夜里撒了一地的碎月亮。
风一吹,花海起伏。那光芒也跟着起伏,像是整片大地在呼吸。
墨焱第一个跳下云舟。
它的爪子在花丛里踩出一个个小坑,奶白色的毛被银光照得亮晶晶的,像裹了一层霜。它低着头,鼻尖在花茎间嗅来嗅去,发出一连串舒服的哼哼。
跑出去一段,它回过头来,冲苏伏棠和元无咎叫了两声。
“这里舒服!墨大爷找地方睡觉去了!”
然后它一头钻进了花海深处,很快不见踪影。
元无咎站在云舟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是浓郁的花香,甜而不腻,带着冰雪似的凉意。灵气从花海里蒸腾而起,如烟如雾,往人的骨缝里钻。
“这地方真不赖。”
他环顾四周,眼睛里闪着光。
“棠儿,你说这些花,像不像给你铺的婚床?漫山遍野都是咱俩的。”
苏伏棠没理他。
他的目光在花海里扫了一圈,落在远处一块平地上。那里地势高,视野开阔,花稍微稀一些,但灵气比别处更浓。最重要的是,那块地面平整,适合练剑。
“我去那上面练剑。”
他指了指小坡。
“先别急。”
元无咎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我还没找好地方呢。”
“你找地方干什么?”
“练剑之前,不先喂饱我?你在这里练剑,我肯定忍不住来闹你。到时候你剑没练成,还得抽我。”
元无咎笑得一脸坦荡。
“所以啊,得先喂。喂饱了我,你才能心无旁骛地练剑。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苏伏棠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本可以拒绝。可这花海太美了。银光落在元无咎的眉眼间,给他的脸罩上了一层极柔的光。
美色误人!
苏伏棠的心软了一点。
只一点。
“就一次。”
“嗯。一次。”才怪!
“完事你就滚远点。别打扰我练剑。”
“我保证。你练剑我烤肉,绝不捣乱。”
元无咎拉着他的手,往花海深处走。他走在前面,用灵力拨开花丛,清出一条小径。银色的花瓣被气流卷起来,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肩头和发顶。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元无咎停下脚步。
“就这里。”
苏伏棠看过去。
这是一处极隐蔽的凹地,四面的花比别处更高更密,银光更盛,密密匝匝地围成一个天然的屏障。地上铺着厚厚的花瓣,像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床褥。
元无咎从储物袋里抽出几件软毯,铺在花瓣上。又把外袍脱下来,叠成两个软枕,摆在毯子中间。
“保证不让棠儿硌到石头。”
他跪在毯子上,拍了拍手,朝苏伏棠仰起脸。
“棠儿,过来。”
苏伏棠站在花丛边缘,看着他。
老畜生铺地的时候很认真,连毯子的褶皱都拉得平平整整。这副殷勤小心的模样,他觉得一次完事不了。
他慢慢走过去,在元无咎面前跪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那些毯子?”
苏伏棠记得老畜生百宝袋的破烂都卖了啊!
“出门前就备着了。怕你随时有需要,软毯、薄被、靠枕、药膏、水囊,都带着。我周全吧?”
“我看你是处心积虑。”
“为夫这不叫处心积虑。叫有备无患。日子这么长,走到哪儿睡到哪儿。可棠儿你身娇肉贵,不能直接躺地上。我得给你铺得舒舒服服的。”
苏伏棠没有说话。他低下头伸手去摘落在膝头的一片花瓣。指尖捻着薄薄的银白色,花瓣上的光芒染了他一手。
元无咎的呼吸慢慢重了。他倾身过来,鼻尖几乎贴到苏伏棠的耳垂。
“棠儿,在花海里滚滚,应该很有意境。”
()
苏伏棠偏过头来。两人的嘴唇差了一线,几乎要碰上了。
“就一次,这次你我说要说话算数。”苏伏棠低声说,“完事你给我烤鱼。我饿了。”
“好。烤两条。不,三条。你想吃多少我烤多少。”
元无咎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腰侧。灵活的指尖解开了那根月白色的丝绦,外袍滑下......
他低头,吻在苏伏棠的锁骨窝里。
苏伏棠仰起脖子,手指插进元无咎的发间。
花海里的银光一明一暗,像跟着他们的呼吸起伏。
远处,墨焱找到一个好地方。
花海深处有一块凹下去的小窝,四周的花密得连风都透不进来。地面干燥松软,铺着厚厚的落花。它用爪子拨了拨,盘成一团,把鼻尖埋进尾巴里。
花香浓郁,带着催眠的甜。
墨焱闭上眼睛,耳朵慢慢耷拉下来。
它听见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过来,掠过花海,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唱一支很老很老的歌。
它在那歌声里睡着了。
小狗满意。
∞
第107章 重病
双修刚结束。
元无咎仰面躺在软毯上,整个人还在那股余韵里浮沉。花海里的银光洒在他身上,把他赤着的胸膛镀了一层柔光。他眯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苏伏棠搁在他腰侧的手。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真好。最好修上十天半个月。
通讯器突然响了。
尖锐的蜂鸣刺破了花海里的静谧,也把他从回味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元无咎皱了皱眉,还没等说话,苏伏棠已经坐了起来,从散乱的衣服堆里翻出那枚传信灵器。
灵力注入,苏灵儿的声音从玉牌里冲出来。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哥......哥你回来!娘、娘病了......很严重,大夫说没法治......哥你快回来!我怕......”
苏伏棠的手僵住了。
他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响,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敲碎了一个琉璃盏。碎片四散,所有念头都被割成了空白。
直到元无咎的手覆上来,包住了他冰凉的手。
“棠儿。”
元无咎的声音沉而稳,像一根锚扎进了他的身体里。
苏伏棠猛地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向元无咎,眼睛红了,嘴唇动了动,声音又低又急。
“回家。现在。马上。”
元无咎已经动了。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再怎么着急,棠儿也不能光着回去。
苏伏棠的外袍、腰带、发簪一样不少地递到他手里,又用灵力帮他简单清理了一下。
“我去拿云舟。”
他转身跑向花海深处。
墨焱正团在花窝里睡得死沉,小肚子一鼓一鼓的,梦里不知道在追什么东西。元无咎没功夫叫它,弯腰把它整只抄起来,往胳膊底下一夹。
“呜?”
墨焱迷迷糊糊地掀了掀眼皮,四只爪子软趴趴地垂着。
元无咎抱着它跑回了云舟旁。苏伏棠也到了。他的头发只是用发带胡乱绑了一下,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外袍穿得歪歪斜斜,领口大敞着,露出刚才双修时留下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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