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他俩现在变成一种更扭曲的姿态,紧紧纠缠在一起。
叶泊舟飞快洗干净,换上睡衣走出去。
那块手表还放在柜子上。
他抬头左右看了看,薛述不在客厅。
于是他飞快拿起这块手表,藏在手心里,到处转了转。
薛述这时候应该在书房或者健身房,反正主卧是没人的,于是他推开主卧的门,钻进去。
躺在床上,把玩着手里的手表,叶泊舟的思绪渐渐放空。
这是他的。
本来就是给他的。
薛述把要给他的东西看得那么珍惜。
薛述……
叶泊舟仔细看这块手表,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着看着,还是想到薛述,想到自己和薛述现在扭曲的关系。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
叶泊舟觉得自己和薛述还有血缘关系时,很笃定薛述是爱自己的,那种哥哥对弟弟的爱,发自人性深处的善意和怜悯,几乎可以等同于叶泊舟眼里的爱。
即使他觉得最后薛述会跟其他人结婚,会和他渐行渐远。但他还是觉得薛述对自己始终会有那么一点点的爱。
可现在他跟薛述做尽了亲密的事情,他反而不确定了。
这块手表提醒他,在薛述以为他们有血缘关系时,薛述对他的爱。
可手表真的到他手里时,已经是现在。他们都确定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还用这么快的速度、这么草率地态度,飞快在一起。叶泊舟反而不确定他们之间是否有爱的存在。
正常的伴侣似乎都是因为爱情结合,但他们……
想到爱情这两个字,叶泊舟的脑袋像闪电劈过的天空一样,有一瞬的明亮,之后就什么都没了,完全的空荡荡。
爱情。
他之前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有爱情这种东西。
他从小到大待过的所有环境里,都没有爱情这种东西的存在。
叶秋珊没有,薛旭辉和赵从韵的婚姻完全是爱情悲剧。至于其他人,就更没有了。
叶泊舟也没有爱上过其他人,或许有动过恋爱的念头,也和爱情无关,只是用来抵抗孤独的一种道具而已。
他之前以为离他最近的有关爱情的存在,是薛述即将到来的婚姻。
可是薛述和他结婚了。
为什么?
是爱情吗?
叶泊舟真的会被这个猜测吓到。
他不敢相信自己和薛述之间会有这种东西。
也不知道自己和薛述之间到底有没有这种东西。
他不知道薛述对他有没有,也不知道自己对薛述有没有。
在之前二十多年都觉得薛述是他哥哥的情况下,自己似乎不应该对薛述产生爱情,那薛述对自己似乎不应该有。
可是他们结婚,还做了那么多事情。
如果没有,又要怎么把这段关系坚持下去呢?
或许他们应该培养一些爱情。
是的。
培养一些,以便让他们接着这样永远在一起。
但是真的可以培养出来吗?
叶泊舟又怀疑自己。
毕竟前二十多年,他也完全培养不出来除薛述外的什么爱情亲情和友情,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和另一个人培养感情的能力。
叶泊舟这样乱七八糟想了很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房间门打开,薛述从外面走进来。
叶泊舟听到他的脚步声,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睡得太中间,占到薛述的位置。
他往旁边挪一些,睡到床边。
薛述在另一边坐下,问他:“你在做什么?”
叶泊舟摇头。
他还拿着手表,在被窝里被捂得暖热。现在薛述过来,大概要睡觉了。
叶泊舟把手表拿出来,放到床头,很沉闷的一声响。
薛述看了眼那块手表,又问叶泊舟:“你在想什么?”
叶泊舟想了想,说:“也没想什么。”
语气有点心虚,尾音软软的,羽毛一样在空中飘着,轻轻缓缓落下。
薛述摸了摸叶泊舟的头。
这次的温度很正常。
他收回手。
叶泊舟又被这么摸了一下,想到早上薛述摸的那一下。
他告诉薛述:“已经不烧了。”
薛述点头,问:“你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叶泊舟摇头。
他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得很健康了,没有任何问题。
薛述还在看他。
他觉得自己一个劲摇头也不是什么好办法,连忙说:“没有不舒服。”
薛述:“那就好。”
叶泊舟点头。
他又看了看薛述,移开视线。
可刚移开,就听到抽屉拉开的声音。
他的视线忍不住又飘过去。
看到薛述打开抽屉,拿出某件东西。
叶泊舟注意到包装,愣了一下。
薛述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这种东西。
他家里常备这种东西吗?
他家里只有一个房间,自己只来过一次,不敢造次,很怕薛述讨厌自己。
可薛述居然能随时从床头拿出这种东西,他是不是经常带过其他人来家里,一起做那种事情,然后一起睡觉?
叶泊舟觉得身体一下就凉了。
他试图告诉自己,就算是这样,也很合理,薛述已经三十多岁,之前也做过往自己房间送人哄自己开心的情况。对自己,薛述都能这样,而薛述自己私下或许更加开放,所以……
叶泊舟想不下去了。
他感觉身下的大床不再柔软,有无数小石头,一直硌着他,硌得他浑身难受。他也不清楚这是从哪儿来的小石头,或许在他和薛述变动的关系中,这些小石头会一直磨着他。
于是叶泊舟就在这样的摩擦里发现,关系变动带给他很重要的一个影响。
——他对薛述的身体有了占有欲。
之前他还能想象薛述结婚,和别人生小孩。
但现在,只是看到薛述拿出这种东西,想到薛述可能和别人有过什么,他就开始不舒服。
薛述看他,问:“可以吗?”
叶泊舟很难拒绝他,可实在被这块石头硌得很难受。
他先是点头。
随即忍无可忍,问薛述:“你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说话间,他看到薛述拆开包装。
东西其实是全新的,完全没用过。
薛述拿出一片,也没把剩下的放到抽屉里,而是随便放在床头柜上。
接着就倾身把叶泊舟捞起来,贴到自己身上。
叶泊舟听到他的回答:“昨晚买退烧药的时候顺便买的。”
叶泊舟:“……”
他想到昨天晚上,自己似乎看见薛述拿着什么东西回了房间。应该就是这个。
真的是,顺便买的吗?
身上并不完全合身的睡衣,只是被从被窝里捞出来,就松松垮垮往下坠,露出大片皮肤。
安静的房间传出啄吻、吮嘬声,水声啧啧。
叶泊舟灵魂出窍,听到薛述问:“怎么这么僵。”
叶泊舟也不知道。
他像是正在走神,突然被点到名字站起来回答问题的差学生,小声说:“我,我也不知道。”
第一次的时候脑子太乱,被薛述一带,失去理智,乱七八糟就继续下去了。
可有过一次,现在就……不自觉绷起来,僵直木讷。
薛述:“放松。”
叶泊舟尽量。
可是……
他想,为什么两次,薛述都这样自然。
他按上薛述的肩膀,问:“你,你是不是经常和别人这样?”
薛述:“没。”
叶泊舟不信。
他控诉:“你很……很熟练。”
薛述告诉他:“没有过,是你太……”
青涩。
青涩得好像根本没长熟的涩果子,需要反复催熟、揉搓,才能逐渐柔软、香甜。
薛述会想到自己之前做过的某些事,庆幸当时没能成功。庆幸叶泊舟现在还是他的。
薛述的动作越发不受控。
他告诉叶泊舟:“之前没有过,我不喜欢做这种事,感觉像没进化完全的牲口。”
叶泊舟:“……”
他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听薛述这样说,大为震撼,甚至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用很诧异的眼神去看薛述。
薛述在说什么?
他不喜欢?
可他现在明明……
这些念头好像被丢到榨汁机里的豆子,被打散、捣碎,再也找不到了。
……
到最后,叶泊舟扶着薛述的胯骨,感觉到手下肌肉用力的浮动,眼神无法聚焦,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脑子宛如一团浆糊。
终于在某个间隙,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
这东西真的是顺便买的吗?
他怎么觉得,那个自己吃过两次就没再吃的发烧药,才是顺便买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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