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从韵一开始是担心叶泊舟晚上熬夜不睡昼夜颠倒,心里还觉得现在的小孩不懂得照顾身体,特地去问了薛述,叶泊舟每天晚上都是几点睡的。
薛述告诉他,叶泊舟都是和他一个时间点睡的。
那睡眠时间应该还够,毕竟薛述每天和叶泊舟一个时间睡,第二天早早起床,都没事。
赵从韵有些怀疑叶泊舟是生病了。
但叶泊舟的体检报告又显示没问题。
赵从韵看看每天都精力满满的薛述,再看看蔫蔫的叶泊舟,都要怀疑薛述是不是晚上吸走了叶泊舟的精气神。
这天,薛述去看病人的临床用药情况,叶泊舟吃过饭回房间补觉。赵从韵在家里,越想越担心,小心翼翼上楼,推开叶泊舟房间的门。
叶泊舟正在睡觉,房间的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
她走进去,看到关着的卧室门,轻轻敲了敲门。
没人应,她打开门进去。
叶泊舟刚刚睡着了,因为她敲门醒来,现在眼睛半睁着,看到她,声音很软:“妈妈。”
赵从韵心脏也软下来,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叶泊舟的额头,问:“你不舒服吗?”
她总觉得手下的额头很热,担心叶泊舟在发烧在不舒服。
叶泊舟摇头。
赵从韵:“我看你早上吃饭都没胃口,是不是生病了?”
叶泊舟小声:“没有。”
因为早上薛述弄太深,他觉得肚子涨涨的,吃不下早饭。
——薛述老这样,他有时候会觉得烦,可是薛述亲一亲他,他就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上来。就连抗拒都很无力,觉得薛述很辛苦,好不容易想放松一下,自己还不配合。所以总是很纵容薛述。
赵从韵:“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你最近天天睡觉,吃饭也吃不多,怎么了?你不舒服要赶快告诉我。”
叶泊舟:“真的没有不舒服。”
赵从韵:“那怎么天天睡觉,是晚上睡不好吗?”
叶泊舟:“呃……”
能睡好,但是睡前就会跟薛述厮混一下。一开始还只是很单纯地互帮互助,但后来渐渐的就……一弄就是很久,他好累,总是睡不够。
赵从韵没把手拿开,指腹摩挲着叶泊舟的额头,越摩挲越觉得不对劲:“额头怎么鼓鼓的?这里凸起来一块,是不是磕到了?”
叶泊舟一句话没说出口,险些被空气呛到。
没想到赵从韵这么敏锐。
是磕到了。
今天早上他还没完全睡醒,薛述就一直弄他,他撑不住,额头一下下撞到床头。床头有软包,本来不疼,可是薛述一直不停,磕了好多次,就红了。
之后他和薛述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确定没问题才下去吃饭的。
但赵从韵真的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关心他,就连这样一个小伤口都注意到了。
叶泊舟小声:“早上不小心碰到了。”
赵从韵问:“我能打开灯看看吗?”
叶泊舟:“嗯。”
赵从韵遮住他的眼睛,打开灯。
叶泊舟能闻到她身上香香的味道,和小时候一样,让叶泊舟也觉得自己回到小时候,变成那个因为被妈妈抛弃,扑在赵从韵怀里哭的小孩。
灯开了,赵从韵仔细看叶泊舟,又摸了摸他的头,问:“怎么磕成这样,还疼不疼?”
“不疼了,早上我哥给我冰敷了。”
赵从韵松了口气,叮嘱他:“你有什么不舒服要告诉我,不行的话告诉你哥。”
叶泊舟:“嗯。”
赵从韵又给他整理被子,看并在一起的两个枕头,问:“你们两个睡在一起挤不挤?”
叶泊舟:“不挤。”
赵从韵刮他的鼻子:“多大的人了,还和哥哥睡。”
叶泊舟讨好地笑笑。
赵从韵最后确定:“真的没有不舒服,也没有晚上睡不好?”
叶泊舟:“真的没有。”
赵从韵:“好吧,那你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告诉我,好不容易一家人安安生生过个新年,千万不要有任何不舒服。”
叶泊舟连连点头。
赵从韵给他盖好被子,轻声说:“那你接着睡吧,我下去了。”
又问叶泊舟,“中午吃什么?”
叶泊舟:“都可以。”
赵从韵:“那可不行,要做我们小船爱吃的饭。多吃一点。”
她看着叶泊舟,怜惜,“看看现在多瘦。”
因为赵从韵这个怜惜的语气,叶泊舟一阵鼻酸。
是妈妈。
从六岁开始就很爱自己,现在也依旧那么关心自己的妈妈。
自己却跟薛述在一起了。
妈妈知道一定不能接受。
愧疚要把叶泊舟吞没。
可是让他现在和薛述分开,他也做不到。从一开始他就没办法拒绝薛述,而且他心底里,也是想和薛述在一起的。他很难说清具体的节点,只觉得现在很好,想以后永远都这样。好像两辈子的心愿终于成真,他不可能再主动拒绝、离开薛述。
可也是真的,对赵从韵感到愧疚。
他小声:“妈妈,我想吃你做的蛋羹。”
赵从韵马上答应:“好,给你做,你睡吧,等会儿做好了我来叫你。”
叶泊舟点头。
赵从韵起身,要出去。
叶泊舟叫住她:“妈妈。”
赵从韵:“怎么了?”
叶泊舟:“如果……我不听话,你会不会讨厌我。”
赵从韵不明白叶泊舟怎么会这样想。
叶泊舟明明很听话。
而且,就算叶泊舟不听话也没什么。
因为薛旭辉生病,她最近感慨良多,现在听叶泊舟这样说,又转过去,告诉叶泊舟:“不会。”
“我只希望我们小船,平安健康快乐。”
=
薛述和叶泊舟在一起很久,什么事都做完了,但不管是薛旭辉还是赵从韵,都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两人关系是很亲密,但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的,现在依旧亲密,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两人都不结婚,但也什么。薛述从小和别人就很有距离感,不喜欢其他人,也是正常的。叶泊舟现在虽然好好的,但六岁之前有些心理阴影,不期待婚姻和爱情,也是正常的。
都很正常,没有任何一点不对劲。
只要小孩子平安健康快乐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对。
不恋爱不结婚不重要。
和哥哥或者弟弟关系亲密睡在一起,当然更没什么大不了的。
薛述和叶泊舟有时候会商量要不要告诉他们。
但商量来商量去,没找到契机。
薛述觉得如果想要坦白的话很容易,他可以现在就去找薛旭辉和赵从韵,告诉他们,自己和叶泊舟在一起了。
他们都很喜欢叶泊舟,就算自己不和叶泊舟在一起,他们也是一家人,现在自己和叶泊舟在一起,更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没什么好生气的。
就算有什么好生气的也没关系,反正不是叶泊舟说的,自己比叶泊舟大六岁,自己从小把叶泊舟养到大,还是自己坦白——如果赵从韵薛旭辉觉得自己的坦白是挑衅的话,对着自己出气好了,只要不对叶泊舟怎么样,都没关系。至于自己……亲生儿子,薛旭辉和赵从韵就算是生气,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叶泊舟觉得不如让自己去说。如果爸爸妈妈很喜欢自己,不会因为这件事和自己生气。如果真的要因为他们在一起而生气,那还不如把全部的火气都发到自己身上,这样起码薛述不会受到太多影响,薛述还能得到百分百的父母的爱。
两人商量不出来什么定论,再加上没有契机,一直都没说。
薛述一直期待某天赵从韵或者薛旭辉问起,催促他恋爱,他就说自己在和叶泊舟恋爱。
是的。
自己在和叶泊舟恋爱。
上辈子的事情没人记得,但他记得,那些和叶泊舟疏离的日子,他都记得。
这辈子完全不一样了,他一直和叶泊舟在一起,从小到大,再到很久远之后的以后,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奈何不管是赵从韵还是薛旭辉,根本无人提及。
薛述太忙,性格又不算和煦,没人会不长眼的到他面前说,有时候在赵从韵面前提及,赵从韵自动过滤,敷衍过去,从不会拿到薛述面前说。
所以就这样,两人悄悄的在一起很久。
又是一年春节。
他们一起做大扫除,找出叶泊舟小时候用过的那些练习册和作业本。
之前每年都能找到,但打理之后就放回原处了,只今年,因为夏天一直在下雨,纸张发潮,练习册和作业本都有点发皱。找出来后,赵从韵没马上放回原处,而是放到阳台晾晒,打算完全晒干再收起来。
打扫完休息时间,她在阳台晒太阳,自然拿起那些作业本,随便翻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