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将一张深色的门卡迅速塞进了潘星澜握着图纸筒的手心。
那是暮色二楼一间备用休息室的门卡，并非酒店客房。
“周海亦这地方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扫兴。”
他的语气带着点儿不耐烦，但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或令人不适的暗示。
“拿着清净会儿，走的时候从后面小门出去，没人拦你。”
潘星澜感到掌心冰凉的触感，指尖蜷缩了一下。
他抬眼，对上乔正初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传说中只看得见奢靡享乐的眼睛，此刻在庭院摇曳的灯光下，竟显得异常明亮清晰。
这个乔正初，似乎和传闻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形象，有些出入。
至少此刻，他提供了最不拖泥带水的解决方案。
没有趁机要挟，也没有多余废话。
姿态甚至算得上尊重。
“谢谢。”
潘星澜垂下眼帘，将门卡握紧，低声说。
他没有矫情推辞，这确实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客气。”
乔正初笑了笑，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错觉。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侧门方向。
潘星澜不再犹豫，对他微微颔首便转身，步履从容却快速地走向侧门。
清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乔正初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转身，重新融入酒会的嘈杂光影之中，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
他知道潘星澜是顾晓声信任的好友，未来或许能在某些方面成为助力。
递出那张门卡，不过是顺手为之，结个善缘。
至于对方如何解读，是感激还是警惕。
那是潘星澜自己的事了。
周海亦打发走那两个麻烦后，一屁股坐回乔正初身边。
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
“哎，刚才那个高材生，气质挺特别啊，清清冷冷的，跟你以前喜欢的类型好像不太一样？怎么，换口味了？”
不是，原主就这么招摇吗？
乔正初正端着杯冰水缓神，闻言差点被呛死。
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你瞎琢磨什么？那是顾晓声的兄弟，碰巧遇上。”
不过话说回来，原主和他，审美确实高度一致，偏好成熟、充满掌控感的类型。
啧……
有点烦。
乔正初上下颚一抵，把脑子里多余的想法甩了出去。
周海亦嘿嘿一笑，也没真当回事。
“说真的，小初，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
“我手里有个本子，古装仙侠，导演和班子都不错，就是现在还差点投资。你刚恢复自由身，手里零花钱应该宽松点吧？有没有兴趣掺一脚？就当玩玩，赔了算我的，赚了分红！”
乔正初放下水杯。
原主记忆里，乔正初确实偶尔折腾些影视投资，赚赔都有，纯属玩票。
第11章 任务
帮忙投点钱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问题，但他想的更多。
“投钱没问题。”
乔正初指尖轻点桌面，脑中快速整合着原主记忆里零碎的信息。
“不过，我有个想法。”
“海蓝科技那边，是不是有个主打国风美学和沉浸体验的智能穿戴设备？”
周海亦一愣：“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
海蓝科技刚转到乔正初手里，他可从没关心过。
“听家里人提过一嘴。”
乔正初含糊带过。
“你这仙侠剧，服化道如果够精良，场景够美，不正是现成的、气质契合的广告大片场？不如牵个线，让海蓝的新品以‘仙侠科技风’的概念植入剧里，或者搞个联名推广。”
“我可以帮忙说服海蓝那边增加植入预算，甚至直接参与投资你的剧，条件就是给他们的新品足够的曝光和创意结合。这样，你解决了部分资金，还拉来了高端品牌合作，剧的质感也有了保障。海蓝那边得到了深度绑定内容的宣传渠道，比硬广效果好。”
“我靠!”
周海亦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乔正初的肩膀。
“可以啊乔正初！你这脑子被赛车撞开光了？还是被程敛刺激得商业天赋觉醒了？”
他上下打量着乔正初，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兄弟，“你这何止是打通任督二脉，你这是连奇经八脉都一起贯通了吧？”
乔正初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原主能被选为反派，智商和资源都不缺，只是心思根本没放在正途。
或者说，他定义的正途就是围着程敛转和找乐子。
一旦那股偏执的劲头转向别处，他能调动的能量和想出的点子，绝对不会差。
这也是他能成为本书最大反派的原因。
两人进了安静的休息室，大致敲定了合作方向。
周海亦负责细化方案，以及和与剧组沟通。
乔正初则负责联系海蓝科技那边的负责人，而具体条款和合同，则需要另外约时间详谈。
离开暮色时，乔正初没让周海亦送，叫司机开了车。
夜色深沉，车子平稳地滑入公寓地下车库。
电梯上行，金属壁面映出乔正初眼神清亮的脸。
今晚能遇到潘星澜，纯属意外。
让他不得不联想到，林听白递的橄榄枝。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杯温水恰到好处的暖意，耳边那句“可以随时找我”的话，分量着实不轻。
先前那些微妙的警惕和揣测，在独自一人的安静空间里，渐渐清晰了起来。
林听白那样的人，做事怎么会没有原因？
他看中的，或许不是乔正初本人。
而是他自己身上展现出的、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变化，以及这个变化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原书中，程家与顾家并不算好，不过是乔正初的原因，才有所缓和。
但这也只是表面功夫。
顾家倒台后，第一个吃肉喝汤的，莫过于程家。
顾晓声的成长还需要时间。
而顾家在顾明卓手中，早早开始走下坡路了。
而今，出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乔正初。
作为一个穿书者，一个手握剧本的外来者，乔正初很明白这种投资思维。
他自己也在下意识地这么做。
评估潘星澜的价值，为周海亦的项目牵线搭桥，甚至决定洗掉那个“云城第一纨绔”的称号。
想通了这一层，那份因为好意所产生的疑虑和戒备，反而消散了大半。
在这个由故事构成的《顾氏传奇》世界里，人人似乎都困于情爱、家族、面子的迷障。
而林听白，或许是为数不多能跳出眼前一亩三分地，用更长远、更冷彻的眼光看待人与事的存在。
和他打交道，至少规则明确——利益交换，各取所需。
这比面对程敛那种基于情感和掌控欲的冷硬，或者顾晓声那样全凭喜恶的直率，要让人轻松得多。
洗白……也不对，保命之路，若能少一个像林听白这样级别的对手，阻力无疑会小很多。
电梯“叮”一声到达公寓顶层。
乔正初走出轿厢，解锁入户。
暖黄的灯光驱散一室黑暗。
他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口，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半杯清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思绪却更加活跃。
林听白的橄榄枝可以暂且按下，以静制动，总会有机会。
周海亦那边的合作需要尽快落实细节，这是对外塑造新形象、展现能力的又一关键。
何况真正的压力，从来不在这些“支线”上。
顾晓声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敏锐重情。
自己身份转变以及与程敛的对立，迟早会让他面临站队的选择。
更遑论书中其他尚未正式登场、却注定与主角团紧密相连的重要角色们……
与他们周旋，才是真正的考验。
更何况，他演了这么多场戏，是时候亲自去一趟海蓝科技了。
第12章 海蓝
早上九点三十，乔正初踏进海蓝科时，一旁的温莎已经等候多时。
“乔总早!”
温莎手持文件，语调平稳，脚步自然地与乔正初并行，转向电梯厅。
乔正初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两人穿过高挑的大堂，光洁如镜的大理石映照出匆匆的人影。
早到的员工纷纷让开路，问候声此起彼伏，眼神却是探究和好奇居多。
毕竟这位总裁向来神龙不见摆尾。
电梯门无声滑开，乔正初步入，隔绝了外部视线。
“昨天您要的简报已经准备好。”
温莎在电梯平稳上升中继续补充道，“李总和邵总在公司有些分歧，除了人才评估，就是项目预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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