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以程敛这八风不动的性格，说一句性冷淡也不为过。
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喜欢的人。
“清婉，”林老爷子打断了她，语气坚决了些，“这不是在过家家。”
“我没开玩笑，爷爷，我与阿敛哥哥一同长大，若要相处，我选他。”
程敛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原本被选为继承人的喜悦，在这一刻被冲淡了。
看挪开视线，看见了林听白的笑眼。
他的这位好兄弟，倒是会见缝插针。
林听白见他看向自己，颔首算作回应。
他很好奇，阿敛有没有勇气，推掉这场撮合。
程老爷子倒是挺高兴，自家两个孙子都算优秀，无论和谁结婚，他都乐见其成。
于是和林老头道：“若是阿敛，也未尝不可，你一个当爷爷的，也得开明些。”
这会儿轮到林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他说：“那也得问问阿敛的意思。”
于是，众人在等程敛的回应。
“谢林小姐的抬爱，”程敛说，“你和小曦一起长大，我也只把你当妹妹，这件事不合适。”
“阿敛。”
程老爷子的声音压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警告。
事已至此，这场好事怕是成不了了。
林老爷子率先带着孙女离开，也让林听白跟了过来。
临行前，林听白对乔正初说：“下次见，奖励想好了告诉我。”
“我没说话，不算数么？”乔正初奇怪。
林听白没忍住笑出声：“忘了吗？那是你给我提的要求。”
妹妹在催促了。
林听白挥手，“我先过去了，拜拜。”
乔正初看着离开，才发现自己被坑了。
哪有人愿意输的？林听白也是头一个。
“乔少。”林闲上前，“车已经到了。”
乔正初回过神，弯腰进车。
另一边，程家的热闹已经散尽。
程家老宅的大厅里，只剩下爷孙两个人。
程老爷子坐在主位，冷眼看着自己这个各方面都让自己满意的孙子。
却是第一次，忤逆他的话。
程敛站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脸上的掌印已经肿起来了，从颧骨到下颌，颜色泛着紫红。
程老爷子盯着他看一会儿，恨铁不成钢道：“你大哥求都求不来的婚事，你倒好，一句话推得干干净净。”
“爷爷，我和林清婉并不同路。硬凑在一起，对她不公，对我也是。”
程老爷子视线落在他脸上那道掌印上，语气冰冷：“你都快三十了，程家的继承人，没有一个到这个年纪膝下无子的。你想站稳脚跟，光靠一个人不够。”
“为何不能？”程敛抬起头来看着他，“还是说，爷爷也想让我走老路？”
“程敛！”
老爷子一手拍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桌上的青瓷茶杯失去平衡，顺着桌沿滚落，哐当碎裂，茶水撒了一地。
“把你这句话收回去！”
程敛没有收。
他看着自家爷爷，一字一句道：“您和奶奶当年也是联姻，这些年，您幸福吗？”
话说出口的瞬间，程老爷子的手抬了起来，一掌落在程敛的脸上。
力道比之前更重，程敛的头被带偏了一侧，嘴角的血重新渗了出来。
他慢慢把脸转回来，没有抬手去擦。
程老爷子手一颤。
他看着程敛脸上那道新添的痕迹，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但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坐回椅子里，声音沉闷：“阿敛，这不是你不结婚的借口，感情可以培养。”
程敛舔掉了嘴角的血，说：“我有喜欢的人。”
程老爷子闻言，沉默半晌。
良久，他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多少温度：“当初是你自己看不上人家。阿敛，世上没有后悔药。”
程敛没有接话。
他在大厅正中间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在青砖地上跪了下来。
程老爷子看着他跪在那里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朝旁边的助理摆了一下手。
“让他跪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程敛低着头，面前那块青砖地面上，是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舔了一下嘴角那道伤口，轻笑一声。
怕是不能再如他们所愿了。
第130章 数据
车子驶离程家老宅之后，路面安静了下来。
乔正初脑子里还转着刚才堂上那一幕。
“程家那位，和林伯伯关系很好？”他问了一句。
林闲坐在副驾驶座上，闻言偏了一下头，像在确认这个问题指的具体是哪一层关系。
他斟酌了半秒，才道：“两位是多年的老战友了，年轻的时候在一个系统里待过，后来各自出来了，但那份交情还在。”
乔正初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只道林听白和程敛关系不错，但今天现场看下来，两家老人之间的关系熟稔，已经远超普通世交范畴。
他安静坐会儿，又问：“林程两家不是姻亲，这么多年就没出过矛盾？”
“没有听说过。”林闲从前排转过来半张脸，“两家主业侧重点不同，基本没有利益冲突。”
“另外，”他补充道：“有海城林家在，哪怕有些人有心思，也要事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乔正初没再追问。
他闭了一会儿眼，林听白之前说过的那些句话……
当年车祸的事情被压得那么彻底，光靠顾明卓一个人确实不够量。
海城林家那条线，比他想得更深。
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技术部那边的来电。
“乔总，”电话那头的声音干哑，“您之前给的那批资料，我们基本整理完了。确实有不少东西值得借鉴，技术部这边已经有人开始跟进了。但资料里头还夹了一个离线数据包，名字叫ARK-834，加密方式很特殊，我们试了几种常规手段都打不开。里面有多层嵌套加密，还带着自毁保护机制，强行破解可能会触发数据清除程序。”
离线数据包？
会是数据，需要多重加密。
还是说，他们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人查？
乔正初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扣了一下：“等我过来。”
他挂了电话，吩咐：“去研究院。林闲你先回去。”
“是。”林闲和老周几乎同时应了。
车子在下个路口打了转向灯，拐上了往城郊方向的路。
研究院在科技园区里面，四周的路灯间距比市区宽，路面上没多少车。
乔正初到的时候主楼的灯还亮着，大门没有锁，门卫看见他的车就提前开了闸。
乔正初进门，一楼大厅还有人在走动，保安站起来，朝他点了一下头。
他回了半个，步子没停。
电梯上到四楼，走廊里铺着防静电地胶。
空气里有一股线路板和清洁剂混在一的气味。
很淡，像这座楼本身的味道。
老刘已经从工位上站起来了，手里还举着平板，见乔正初过来，快走了两步迎上去。
他年纪不到四十，头发因为频繁熬夜有些稀疏了，但精神头还在线，步子迈得快，说话的速度也跟着快：“乔总，您来了！数据包我们已经在隔离环境里读过了，结构确实很复杂，目前还没人敢直接动主文件。”
乔正初点了一下头：“带路。”
老刘转身走在前面，经过两道需要刷卡和指纹验证的门，每一次他都侧身让开位置让乔正初先行。
走廊尽头的金属门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嵌入式的指纹识别面板。
乔正初把右手拇指按上去，绿灯亮了一声，门锁弹开。
他推门走了进去。
数据中心比外面走廊冷了几度，几排机柜沿着墙面排开，指示灯闪着蓝绿光点。
最内侧的操作台前面坐着一个人，正目不转睛地对着三面拼接。
硕大的电子屏幕上，数据流在快速滚动。
周扬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他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像是放弃了一般，垂头丧气地停下来，盯着屏幕上的编码的排列看了好一会儿。
“当初设计这东西的人，到底什么来路，真想跟他聊一晚上。"
坐在他旁边的手下先抬起了头，看见乔正初站在门口，肩膀明显抖了一下，伸手连拍了两下周扬的胳膊。
周扬被他拍得偏过头来，顺着他的视线方向转过来，目光和乔正初碰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乔总！”
乔正初朝他抬手往下压了一下，示意他不用站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上代码流，密密麻麻。
这些符号和数字在他眼里完全是另一种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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