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拐过一个路口，只剩下尾灯。
他看着车彻底消失在眼底，才转身往校门口走过去。
第132章 云大
云城撑了半个月的晴天，终于在这天凌晨，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雨滴轻敲窗棂，风透过缝隙挤了进来，带着潮湿的鲜气。
房里的青年一夜好眠。
床头闹钟没响，他最先被雨滴声催醒。
房间窗帘拉得严实，阻隔了外面的光线，他发了会儿呆，才从一片昏暗中坐起来。
推开窗，卷着青草味的空气争前恐后地卷进来，混着雨水，打湿了他的手，溅在他的眉睫之上，摇摇欲坠。
管家已经敲门进来了。
“少爷，早餐准备好了。”
“嗯，”乔正初穿着居家服，冷空气吹得领口处起了微小的鸡皮疙瘩。
他折回创收看了眼消息。
实验室那边的资料一早就发过来了。
下楼，小管家最先看到他，打了个招呼；“乔少爷，早！”
乔正初微微点头，顺着他拉开的餐椅坐了下来，端着桌前的牛奶喝了起来。
八点五十分，客厅门准时敲响。
林闲拎着电脑包进门，两人打过招呼，一同去了书房。
“潘老师那边的深潜实验室已经出来了，您现在需要过目吗？”
乔正初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放桌上，早在这之前，他已经看过电子版。
剩下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他说：“帮我联系王砚。”
“好的，稍等，”林闲利落出门，亲自拨通电话，三分钟后，把手机交到他手里。
“王总，好久不联系。”
座椅上的男人背对着他，姿态放松，语调漫不经心，却总能给人压迫感。
林闲没再书房多待，依照习惯，倒了杯酒放在他顺手的位置，而后轻轻戴上了房门。
“乔总，好久不见，”王砚昨晚项目谈得晚，原本还困着，此时听到对方的声音，醒了大半。
“你如今是王家的话事人，不用跟我客气，”乔正初说，“我过来，只是想确认海外的那一笔账，现在落在了谁的手里。”
当初王浩杰出逃，卷走了不少资金。
林听白派人查过，挖了近一个月，始终没有进展。
没有这笔账，他可不好收尾。
“还在追踪当中，”王砚说，“我们当时查到，王家兄弟将资金通过第三方转入的境外账户。但这笔资金，并未跨境流动，只是账目上的对冲。因为手段隐蔽，林先生那边也才挖出来。”
“好。”
乔正初没多说什么。
他的视线从层层的柜中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张旧合照上。
框中，少年身穿红白色的赛车服，坐在车头，一手揽着头盔，一手搭在车友的肩膀上，笑容灿烂，意气风发。
照片右上方标有日期，那是二十岁的乔正初。
看着稚气未脱，和四年后的乔正初判若两人。
也和现在的乔正初搭不上边。
乔正初恍惚了一阵。
直到酒杯里的冰块融化成水，杯壁上的水珠浸湿了手腕。
他拿过手机，手指敲击着。
很快，电话接通了。
“乔公子怎么有空打我电话了，约酒？”
对方接听的环境嘈杂，时不时还有气急败坏的争论声。
他直言：“大周，有空帮我联系几家私人侦探，信誉好的。”
“乖乖，你不会要干违法的事情吧？”周海亦出了会议室，耳边才清静下来，“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不过，乔哥你才帮我拉了投资，我也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周海亦道，“说吧，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乔正初无语了半晌，信口胡诌，“最近有新目标了。”
“哟～”周海亦一听这话，倒也不奇怪了。
如今找侦探办事，无非就两件，一为财二为情，他家乔公子，还是个多情种。
不过嘛，他搓着下巴，意有所指：“你身边那位不是挺好的吗？”
“说来话长。”
乔正初随便编的借口，没管那么多。
“那就长话短说。”
“你话多了，朋友 。”
“行行行，感情淡了，开始嫌我烦了，”周海亦好不容易逮着他落魄的时候，可不得损几句。
他恢复正经，直言：“等我手里的事儿办完了就发你，都是老牌私家侦探，保密度高，你要真想查东西，届时拿个不常用的邮箱。”
“行，谢谢。”
“咱俩什么关系还客气呢！对了，新剧拍摄和制作正在讨论，你要是感兴趣，下周三可以再来现场看看。”
“再说吧。”
——
车子在云大计科院楼前停稳的时候，雨还没有停。
乔正初翻着周海亦发过来资料。
邮箱和账号密码都整理好了，备注里附了说明，哪个账号对应什么权限，标得很清楚。
周海亦做事向来这样，平时看着不靠谱，但要紧的地方从来不落。
“乔总，云大计科院到了。”
林闲先从副驾下来撑开伞，绕过车尾，拉开了左侧的门。
司机下车，伞撑开举在车门上方，两把伞叠在一起，挡住了雨幕。
乔正初熄了手机屏，跨入雨中。
抬眼，便看到了雨幕中硕大的深红色字体。
云城大学 科技楼。
楼前的台阶被雨打湿了，石面泛着水光，几把伞正从台阶上往下走，是赶着去上课的学生。
大厅里面比外面亮堂许多。
地面是浅色的大理石砖，被进进出出的人踩出了水痕。
往里走，身穿白大褂的青年已经等候多时，此时看见他们，大步走了过来。
“乔先生。”
青年一袭白衣到了膝盖以下，肩部面料硬挺，里面是一件同色系衣服，将人衬得更加禁欲清冷，只有望向他时，眼神稍有波动，却掩盖在了眨眼之间。
乔正初点头，瞥见邵奕涵一群人收了伞进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邵奕涵走路风风火火，说话时面上恰到好处的歉意，轻易让人责怪不起来。
潘星澜看了眼手表，离两点还有五分钟，他说：“不晚。”
说完，他带着几人穿过走廊，去乘坐电梯。
“乔总，审批就差您签字了，项目书我们多准备了几份，届时在公上讨论。如有需要，还可以再完善，今天还有市场部的人跟来，市场评估和风险评估已经做好了，只等您过目。”
市场部人激动道：“乔总好，您喊我小杜就行。”
他是李总提拔上来的，平时和邵奕涵关系也不错，除了刚来那年在酒会上见过乔正初，其余时间，都没机会碰面，眼下激动非常。
乔正初主动伸手和他握了握，一触即离。
但拦不住杜华内心的尖叫声，没办法，谁让乔总才是他的偶像呢。
要不是文件上的签名不能抠下来，他铁定能收集一整本亲签。
话说这次会议后，应该也会有第一张合照了，历史性突破啊！
“叮——”
电梯门打开，几个学生同他们面对面，先是一愣，而后急匆匆地跑开。
“哇领导来我们学校检查了吗，这么多人？”
“看着不像啊，应该是哪家公司吧。”
“潘老师也在诶，不会是哪家公司过来挖人的吧？”
电梯门缓缓关上，直到人走远，讨论声才彻底消失。
潘星澜摁了数字“12”后，便在电梯口的角落站着。
电梯轿厢原本是标准大小，但在挤入十几个人之后，空间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乔正初站在对方的右侧，半个拳头的距离，很近。
潘星澜的目光落在门上方跳动的数字上。
白大褂袖口随着呼吸微动，布料在乔正初的外套侧面若有若无地擦了一下，又分开。
秉持着“说沉默是金”的原则，他一路很少接话，只顺利将他们带到顶层会议室。
推开门，便迎上了一张笑脸。
来人五十左右的模样，脸上架着金色边框眼镜，深色西装，看着极为稳重靠谱。
“您好！”
“陈院长，久仰，”乔正初回握，早在昨天下午，他就拿到了对方的信息。
陈院长笑了一下，把桌面上的几份文件往旁边理了理，示意会议桌方向的位置。
“坐，都坐。星澜跟我提过好几次海蓝的技术方向了，今天能请到乔总亲自过来，是我们的荣幸。”
潘星澜退至一旁，把谈话空间留给两人。
第133章 下厨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五点，陈院长坚持要带他们去校园里转一圈。
雨停了有一阵了，地面还是湿的。
校园里的路是那种老校区才有的青砖路面，被多年的风雨磨得表面光滑，水一泡，显出深浅不一的颜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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