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事。”
顾明卓的声音依旧平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就是刚刚王董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说你们那边开会的情况。听说正初在会上……挺有决断力的。”
温莎没有接话，静静听着。
第15章 提醒
顾明卓也不期待她回答。
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董事会都是些跟着顾氏一路走来的老人，经验丰富，他们的意见还是要适当听取的。尤其是现在这个阶段，我刚听说他和程敛那边闹得不太愉快，情绪不稳定，做事就更要谨慎些。“
“温助理，你在他身边，有时也适当提醒一下，毕竟都是一家人，闹得太僵，老太太面子上也不好看。”
温莎握着手机，指尖微微用力。
顾明卓这番话，看似关心，实则敲打。
是想把乔少的一切行为，都归因于他和程敛闹了矛盾，情绪失控。
这时，原本闭目养神的乔正初忽然睁开了眼。
他起身，从温莎手里拿过手机，对着那头“喂？”了一声。
温莎和电话那头的顾明卓显然都愣了一下。
“大哥？”
乔正初的声音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正巧，我也有事找你。刚听温莎说你在关心我公司开会的事？唉，别提了，一堆老家伙吵得我头疼，没办法，只能快刀斩乱麻。”
他完全不接顾明卓的话茬，自顾自道：“对了大哥，我这儿有个刚报上来的新项目，前景不错，就是烧钱烧得厉害。我不是刚填了逐光的窟窿嘛，手头有点紧。您要不要支持一下？也不多，就……三千万，怎么样？算你入股，亏了算我的，赚了给你分红！”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明卓完全没料到乔正初会是这个反应，不仅没有收敛，反而顺杆爬上来要钱。
几秒钟后，电话里头传来顾明卓的笑声，却比刚才僵硬了一点。
“正初，你倒是会找机会。不过三千万不是小数目，我这边资金最近也有安排，恐怕不太方便。”
“而且，项目投资还是要经过详细评估，不能光看前景就盲目投入，你还是先把逐光项目稳扎稳打做好再说。”
“哦，这样啊。”
乔正初有些遗憾。
“那算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去找老夫人撒个娇，老太太疼我，说不定就给了呢。”
谁都知道，顾老夫人虽然宠孙子，但在大事上极有原则，也最讨厌小辈拿生意上的事去烦她。
这小子，果然是想一出是一出。
顾明卓的声音淡了下去，面上惯有的温和都有些维持不住。
“老夫人年纪大了，这些琐事还是少去打扰她。你既然接管了海蓝科技，就好好做出点成绩来。我还有事，先挂了。”
“行，大哥你忙。”
乔正初爽快地道别。
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寻常的寒暄。
通话结束，乔正初将手机还给温莎。
他家大哥，还想继续拿他当孩子哄呢。
怎么一到要钱的时候，就不愿意多谈了？
真是可惜了。
电话的另一头。
顾明卓放下手机，脸上惯常的温和儒雅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晦暗。
乔正初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仅没有因为他的劝说而收敛，反而更加张狂。
甚至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要钱，抬出老夫人来施压。
看来，只是言语上的提醒，已经完全不够了。
……
处理完公司那一摊子事，乔正初几乎是掐着点，离开了海蓝科技的大楼。
与董事会那帮老油条周旋，比在赛车场上飙几圈还要耗神。
手机适时响起，是周海亦。
“乔大少，哪儿呢？说好的晚饭可别放鸽子啊！位置发你了，大学城这边新开的私房菜，老板我熟，保证地道！”
乔正初看了眼定位，位置不算太远。
“刚下班，现在出发。”
车子驶向大学城方向，傍晚的街道熙熙攘攘，车流不断。
乔正初忽然想起顾晓声就在这附近，给周海亦发了消息，说带家里的小朋友过来。
发完，又顺手给另一边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听，背景音有些嘈杂。
“小叔！找我？”
“嗯，放学了没？我在你们学校附近吃饭，周海亦组的局，没事过来一起啊。”
“放学了放学了！”
顾晓声的声音高了八度，“正打算去找星澜吃饭呢！小叔你发定位，我拉他一起过来！”
说完，不等乔正初回应，电话那头就传来顾晓声招呼人的声音，“星澜！走走走，我小叔请客，吃大餐去！别啃你那食堂了……”
乔正初无奈地摇摇头，挂断电话，把定位发了过去。
餐厅位于一条闹中取静的老街里，门面不大，装修却古朴雅致，颇有格调。
周海亦已经在里面坐着了，正对着菜单研究。
见乔正初进来，扬手招呼：“这儿！”
刚落座不久，包厢门就被推开，顾晓声拽着稍显无奈的潘星澜走了进来。
“小叔！海亦哥！”
顾晓声熟络地打招呼。
潘星澜则礼貌地对乔正初和周海亦点了点头，“乔先生，周先生。”
“别客气，坐坐坐。”
周海亦笑着招呼，眼神在潘星澜身上不着痕迹地多停留了一瞬。
上次局里没来得及细看，顾晓声的同学，外貌气质确实不错。
怪不得乔正初能对他另眼相待，那家伙妥妥一大颜控。
四人落座，乔正初和周海亦聊起了合作项目的具体细节。
乔正初思路清晰，要求明确。
周海亦虽然平日里玩世不恭，但谈到专业领域也毫不含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大框架敲定得更扎实了些。
“具体执行，让我助理和你们那边的人直接沟通，公司有专员，效率高些。”
乔正初对后座的温莎示意了一下。
温莎心领神会，立刻和周海亦带来的助理交换了联系方式。
餐桌另一侧，顾晓声上了一下午的课，早已饥肠辘辘。
他一边吃着，还时不时给旁边的潘星澜夹菜。
“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好。”
潘星澜话不多，只是安静进食，偶尔回应顾晓声一两句。
他的目光，却偶尔会掠过正与周海亦侃侃而谈的乔正初。
灯光下，乔正初侧脸线条清晰，谈论起项目时眼神专注。
明明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与他之前在暮色门口初见时的骄纵又有所不同。
那些关于他不学无术的传闻，与此刻的他严重不符。
这个人，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第16章 私事
“师兄，怎么吃这么少？不合胃口？”
顾晓声注意到对方几乎没动几筷子，尤其避开那些辣菜。
潘星澜回过神，扶了下眼镜，掩饰住瞬间的走神，“没有，不太饿。”
乔正初虽然一直在和周海亦说话，但眼角的余光也留意到了这边。
他停下话头，看向潘星澜面前的餐碟，又扫了眼桌上的菜色，立刻明白了。
桌上好几道都是周海亦根据自己口味，点的招牌辣菜。
“是不是菜太辣了？”
潘星澜微微颔首，“还好，只是我平时不太能吃辣。”
乔正初按了响铃。
门口的服务员来得很快。
“麻烦拿些解辣的饮品，酸奶或者冰豆浆都可以。另外，再加两道清淡的菜，我朋友吃不了辣。”
周海亦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趁着顾晓声低头猛吃、潘星澜低头喝水的空档，对着乔正初猛眨眼睛。
那眼神里的满是调侃，仿佛在说：“行啊你，这么体贴？有情况？”
乔正初额角青筋微跳，很想把手边的餐巾直接糊他脸上。
周海亦这厮，自己情史丰富多彩，看什么都带点桃色滤镜。
他纯粹是出于基本的待客之道，以及……对顾晓声这位重要好友的尊重。
毕竟潘星澜未来可是潜力股。
现在留个好印象没坏处。
当然，这话没法说。
顾晓声完全没注意到两位之间的眼神交锋，咽下最后一口吃的，十分满足。
“小叔，海亦哥，这家店真不错！我在这边上了一年多学，都没发现这家宝藏餐馆！”
周海亦得意地扬眉，“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找的地儿!”
“这家店老板是我朋友，手艺是家传的，平时位置都得提前好久定。今天要不是带你们来，我还不舍得分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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