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站在旁边回他，说当地对接的人下午会过来送一份补充材料，见面时间定在两点。
邮件是下午发过来的。
点开文件，页面最上方是一排英文标注的地址信息，逐级分列，指向加州的一处住宅区。
地址下方附了几行简短的信息整理，标注了该区域的基本情况。
那条路房屋以独栋别墅为主，安保措施比市区更严密，访客进入需要提前登记，车辆识别系统会对接车牌数据库，普通的临时停靠也会在系统里留下记录。
“资金链的末端指向这个地址。”林闲补充道，“从何康成账户出去的资金经过三层中转，最后一层落在洛杉矶本地的一家信托管理公司名下，这家公司代持的房产之一，就在这个位置。”
乔正初问：“有人在那边住吗？”
“目前查到的信息是房屋持有方登记在一家信托公司名下，委托方没有公开披露。还需要时间确认里面是否有人长期居住。”
乔正初没有立刻做决定。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轻敲，吩咐：“先别动，让人留意进出车辆和访客频率。”
“明白。”
管家在一行人走后，才道：“小少爷，地址这边的管理者已经拿到证了，无需房主出面，就可以做下一步登记。”
乔正初想，如果顾明卓确实还在国外，这边确实是一个合理的落脚点。
他手里的资金通过多层账户洗过之后流到这里，说明这条路已经铺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问林闲：“确认一下这个信托公司名下是否只有这一处房产，如果有其他的，一并列出来。”
林闲点头应了。
— —
第二天，乔正初受邀，去了一家汽车展。
潘星澜陪同一起过去。
城堡坐落在西郊山丘，周围低矮绿树环绕，草坪青翠。
从主路拐进来之后要经过一段私密的上坡车道，地面铺了石块，质地平整。
入口是一座铁艺大门，门柱两侧各放了一盆修剪成球形的灌木，接待处站在门口两侧，穿着统一，正在核对来宾的证件。
远处可以看到几辆已经停好的车，还有一些正在陆续驶入的车辆，沿着坡道排得井然有序。
车停后，工作人员前来开车门，下车后，又递来一份保密协议。
他翻了一遍，在最下方签了名，写下当天的日期。
潘星澜和林闲也各自签了，工作人员利落地收走，躬身示意他们前行。
城堡内部的挑高远高于普通建筑，穹顶赋以金色装饰，两侧墙面列着大幅的品牌海报。
地面铺设了深色大理石，经过精细打磨后，反射出光影。
每辆车之间留有足够间距，车旁的站牌上标注了型号和简要参数。
品牌方负责人在门口等候，西装裁剪得体，胸前别着胸针，上面用细体字印着他的英文名— —Lawrence Huang。
劳伦斯了迎上来，和乔正初握了手，引着他往展区内走。
彼时，外面车道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车排成一条线，正从坡道下面驶上来，车身颜色依次排列，品牌统一。
乔正初看了眼，继续往前走，随口一说：“Valcour最近服务越来越讲究排场了。”
林闲跟在他身侧，低声回了一句：“他们向来给足情绪价值。”
潘星澜对周遭并不感兴趣，只是陪着过来，开开眼而已。
车队在城堡正门前方缓缓停稳，领头的那辆蓝色跑车熄火后，余声才完全消散。
驾驶座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从车里出来。
他身形清瘦，穿着深色外套，站在车门旁边扫了一眼城堡大门的方向，姿态随意，下巴微微抬着。
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轮廓线条分明，眉宇间带着松弛感，一看便知是哪家的大少爷出街。
劳伦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下车，便快步迎了上去，用英语打了招呼，语速加快了一档。
年轻人回了一句，语调短促而不费力。
劳伦斯将年轻人引到乔正初这边，用英文给双方做了介绍。
乔正初报了英文名：“Julian。”
年轻人手插着兜，懒洋洋开口：“Damon。”
他的目光在乔正初脸上扫了一遍，并没有停留太久，似乎觉得对方无足轻重。
劳伦斯在中间接了一句，语气圆润：“今天的展车品类齐全，二位可以慢慢看，有什么需要随时找工作人员。”
年轻人没有回应，已经往展厅深处走过去了。
跟着身后的林闲挑了挑眉，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比老板还拽的年轻人。
第175章 厉害
乔正初没管他的态度，他今天是顺路来看车的。
往里走，展厅内部的灯光比入口处柔和一些，车辆沿主通道两侧排列，车身颜色从银灰到暗红到哑光黑都有。
每辆车旁边都配有专人接待，工作人员站在车侧，不会主动开口，但如果来宾停步询问，就会上前介绍。
品牌方的高管和几位设计师也在场，穿着正装，在展厅各处和三两成群的潜在客户交谈。
乔正初经过了一辆新跑车，车身是哑光的灰色，车头扁平。
他在车前方停了几秒，低头看了眼站牌上的参数，没多停留。
经过几辆不同风格的车型之后，他在一辆蓝色跑车前面停了下来。
车身色调偏深，在展厅灯光下呈现出冷调的光泽，如同日光下水。
整车的形态低矮，车顶弧线流畅，轮毂造型也十分简洁。
解说员在他停步之后，便上前解说：“这是今年发布的限量款，引擎是全新的平台，底盘调校和上一代完全不同，全球配额极少，今天现场展示的是唯一一辆可售现车。”
乔正初等他讲完，看了眼内侧细节，道：“就这辆。”
他那个便宜侄子应该会喜欢。
解说员刚在本子上记录，旁边的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说完之后，又看了眼展厅另一侧。
解说员听完，转向乔正初，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一些：“Julian先生，刚才那位Damon先生对这辆车也有兴趣，希望能和您当面聊一下。”
乔正初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人正站在远处的一辆黑色跑车旁边，目光朝这边看过来。
乔正初点了一下头。
年轻人从展厅另一侧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疾不徐。
他走到乔正初面前，看了眼那辆蓝色跑车，才将视线转向乔正初本人。
他开口的时候用的英语：“我也有意这辆。”
乔正初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我可以出双倍。”年轻人说。
他说话语气，像是认为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定论，不过是在等乔正初的态度。
最好是能够毕恭毕敬地送上去，而后，再来几句恭维的话。
乔正初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吐字清晰：“我先看中的，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年轻人嘴角一扯，开口时声调略高：“Julian先生，此刻我在和你谈条件，你若喜欢，也可以双倍拿下。”
乔正初表示不理解。
如果钱多到花不完，倒是可以采取这种方式。
但溢价买东西，只会让人很不爽，他说得义正言辞：“我并不一个人傻钱多的人，这位先生，你若喜欢，可以再挑几辆别的。”
“你！”那人指着他，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乔正初当然不知道他是谁，若是只有对方的英文名，他连对方是人是狗都不知道。
不过，很明确的一个点，对方和他一样，都是华国人。
乔正初既不避开他的目光，也没有追着不放，只道：“这里不是国内，另外，也请您收好这副样子。”
年轻人被他这句话堵住了。
他在沉默中调整了一下姿态，想到了什么，重新拉回话题：“既然都喜欢，不如按本事来争。”
他往车侧走了两步，目光扫过车身弧线，在空气中比了一个短促的手势，“车可以试，路也可以试，谁能驾驭，谁开走。”
乔正初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不想在这种环节上浪费时间，但对方已经把话撂下了，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也集中在两人之间，放任这件事悬着并不是更有效的处理方式。
他开口说：“可以，但我自己不上，由我这边的人替我上。”
年轻人看了一眼站在乔正初身侧的潘星澜，视线扫过他的脸，又来一个毫无威胁的花盆。
他没过多多打量，抬了抬下巴：“行。”
潘星澜看向乔正初，没来得及拦下。
乔正初的道歉来得很快，和他找的理由一样，让人没法拒绝。
“抱歉，就当帮我个忙？时差没倒过来，怕他们担心，赢了给你红包，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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