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
乔正初摇头，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以他对原书程敛的了解，以及前段时间短暂的接触，程敛或许冷漠傲慢，但对付原主，只会用商业手段打压。
毕竟只是分手了。
又不是仇人。
何况这种操控舆论泼脏水的伎俩，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太掉价。
“不是程敛？”
周海亦摸着下巴，“那范围可就小了，能这么了解你动向，又能精准投放黑料的，会不会是你家里……”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目光里带着探究。
乔正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周海亦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我靠，真是你家里那位？”
他指的是谁，两人心照不宣。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你以前那样子，对他又没威胁……”
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若有所思。
除非，那人想让乔正初永远翻不了身，当个合格的废物点心，方便掌控。
乔正初呷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顾家虽然人不多，但论资排辈，有些东西，理论上也未必完全落不到我头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当然，我以前确实没兴趣。”
周海亦立刻接道：“如果你现在有兴趣了呢？”
他紧紧盯着乔正初。
乔正初回视他，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那有些人，恐怕就要睡不着觉了。”
“你你你……”
周海亦指着他，半响才憋出一句，“乔少，你这是要搞大事啊！自求多福吧您！”
但是，他眼中除了惊诧，更多是一种“这才对味”的兴奋。
他认识的乔正初，可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不过……”
周海亦忽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皱，“你要真跟你大哥，那啥，顾晓声那傻小子怎么办？他把你当亲叔呢。”
乔正初放下酒杯。
能怎么办，大腿现在还是个小腿呢，只能多浇点儿水养养。
一切言语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乔正初说：“他啊，现在还是个被人卖了会乐呵呵帮人数钱的主。”
“路是他自己选的，我能做的，是在他真正看清一些事情之前，尽量别让他被溅一身泥。”
周海亦听懂了乔正初的未尽之意。
乔正初并非要利用或伤害顾晓声，甚至想在一定程度上保护这份亲情。
但前提是，顾晓声自己不能成为别人用来掣肘他的工具。
“行了，找你也不是为了说这个。”
乔正初将话题拉回正轨，“我想查当年那些传闻的源头，不管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人，总得弄个明白。”
他看向周海亦，“你在圈子里人脉广，消息灵通。这事儿，私下帮我留意留意。”
“不用大张旗鼓，就从最早几次闹得比较大的负面新闻开始，看看当时的爆料源头，有没有什么共同的指向或者异常。”
周海亦与他对视几秒，收起所有玩笑神色，认真点了点头。
“成，这事儿我记下了。”
“不过你也知道，时间隔得有点久，有些痕迹可能早抹干净了，我只能说尽量。”
“谢了。”
乔正初举杯。
“少来这套啊。”
周海亦也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清脆一响，“我就当是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我也挺想知道，是谁这么关照你。”
两人将杯中残酒饮尽。
一切，都在酒里。
第18章 马场
午后阳光正好，王家马场绿草如茵。
乔正初是下午才到的，一身利落的骑士装，将人衬托得格外矜贵。
“乔少！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王皓杰带着人迎了上来，握手拍肩，比之前热络多了。
“还以为你最近修身养性看不上我们这粗陋的地方，不肯赏脸呢！”
“王少亲自邀约，我怎么可能不来？”
乔正初笑着回应，目光扫过马场，带着点挑剔的欣赏。
“地方弄得不错，比老场子气派。”
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十分明确。
这几天，周海亦那边费了不少的功夫，查到最早大规模散布原主“纨绔丑闻”的几条关键线索。
几乎都指向了与王家关联极深的一家传媒公司。
王皓杰的邀请，他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
“走走走，先跑两圈！”
“我新弄了匹纯血马，性子烈，正配乔少你！”
王皓杰引着乔正初往马厩走。
几人骑马跑了几圈，乔正初骑术算不上精湛，但喝彩声不少。
围观的观众给足了面子。
乔正初倒是有点儿好奇，今天的王少给他安排了什么。
跑完马，一群人在休息区喝酒闲聊。
乔正初来者不拒。
一边聊天一边喝着，几乎没怎么停过。
王皓杰见乔正初已有六七分醉意，趁机凑近。
“乔少，白天这些没意思。晚上，弟弟带你去个真正刺激的地方，保你从来没玩过这么痛快的！”
乔正初眯着眼，似是酒意上涌。
他反应慢了半拍：“嗯？这马场还有秘密基地？”
“就在咱们脚底下！”
王皓杰指指地面。
“不过，那地方规矩严，进去都得戴面具，谁也别认识谁，手机什么的更不让带，绝对保密！玩的就是心跳和实力！”
周海亦隐约打听到，马场之下，藏着个赌场。
他还没开口，马场的主人倒是先把机会递上来了。
“这么神秘？行啊，去看看！”
通过严密的安检，众人戴上半遮面的精致面具，交出了所有电子设备。
踏入地下赌场，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灯光幽暗迷离，面具掩盖了所有人的表情，只余下眼神的闪烁和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里没有寒暄，只有欲望。
王皓杰熟门熟路，引着乔正初直接来到一张玩扑克的高额桌。
桌上已有几位面具客。
王皓杰与其中一位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交换了眼神。
开局后，乔正初下注随意，有输有赢，偶尔还嚷嚷着“手气背”。
倒是王皓杰在一旁煽风点火，劝他加注。
到第九把时，乔正初的牌面极好。
对手加注凶狠，似乎要一把定乾坤。
王皓杰激动道：“乔少！牌这么好！跟他们梭哈！”
乔正初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小指上的银戒，眼睛快速扫过桌面。
对手加注节奏过于一致，还有发牌员那标准到刻意的动作……
啧，这是想趁他醉，敲他钱啊。
他假装被王皓杰说动，将面前大量筹码推出去：“All in！”
牌桌上的几人眼中露出得意之色。
正准备亮牌时，乔正初却突然抬手打断了。
“我要求验牌，还有，查查他们几个是不是一伙的？这牌赢得也太……太巧了吧？”
他话说得像是在胡搅蛮缠。
然而，赌场却最忌讳这些。
现场一静。
面具之下，男子脸色都变了。
王皓杰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乔正初醉成这样，还能突然发难。
监管经理不敢怠慢高级客户，尤其乔正初看似醉话却戳中要害。
一番核查，虽未当场抓到确凿出千证据，但对手几人之间，有些许不自然联系。
下注的方式过于默契，足够引起怀疑了。
最终，那局牌被宣布无效，筹码退回。
王皓杰心中暗恨，瞪了监管经理一眼。
却还得维持表面热情，安抚乔正初：“乔少厉害啊，醉成这样都能识破奸人！”
“运气而已。”
“王少要是自己玩一把，肯定也能发现不对。”
这话说得王皓杰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强撑着笑容。
“肯定是误会，这桌晦气，咱们换一桌，兄弟我亲自陪你玩，保证让你尽兴！”
“王少亲自作陪？那我可得多输点了，不然对不起你这份心意。”
王皓杰哈哈一笑。
示意人清场。
两人换到另一张更私密些的桌子。
王皓杰正要招呼着人开始，一个沉静的声音忽然插入。
“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两人回头，只见一位戴着暗金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桌边。
他身形挺拔，穿着黑色西装。
蔷薇纹路的面具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颚线条优美，薄唇微启，气质清贵。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知材质的黑色筹码，姿态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王皓杰瞳孔微缩，暗金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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