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瞬间，顾晓声将人拉进怀里，自己往后垫着，后脑勺磕在地板上，闷响了一声。
乔正初这会儿拳头真硬了，起身就想给人揍一顿。
第213章 求你
然而身下人的闷哼让他不得不停止这种危险的想法，他急声道：“撞哪儿了？”
顾晓声其实是脑袋磕了一下，不重，但看见小叔的模样，眼睛一转又有了主意，“头晕。”
“你等着，我去叫医生，”乔正初打算立马找人，却被顾晓声拽了下来。
“小叔，你抱一下就不晕了。”
乔正初挣扎着想起身，腰被对方箍紧了，丝毫不能动弹。
“求你……”
对方声音闷得很，身上发抖。
顾晓声的确有些头晕，后脑勺那一下虽然不重，但磕得实在，眼前花了几秒。
可更多的是情绪上的翻涌，他想到上午接到的那通电话，想到父亲千里迢迢打来，开口第一句就是让他放人，没有问他过得好不好，没有问他伤好了没有。
原来，他是有办法联系自己的，然而在他重伤快死的时候，他一个电话都没有。
乔正初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一时间没有将人放开。
身下的人在哭。
乔正初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对方似乎在难过。
而且，是很难过。
难怪今天这么没由头地跟着他。
他伸手一点点摸了过去，半道被对方拦住了。
“小叔不许看。”
乔正初手指动了动，没再继续，被紧紧抱着的姿势并不好受，尤其是晓声现在，还这么用力。
乔正初无声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他心里想了一万遍原因，却实在找不到对方难过的理由。
不是因为刚刚摔了一跤，不是因为院子外面说的那番话，也不是因为自己。
那就是云城出了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顾家如今没人会给他脸色看。
他闭了闭眼，心下已经有了猜测。
良久，底下的人情绪才平复下来，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叫了他一声：“小叔。”
乔正初从他怀里起身，看他哭肿了眼，将人拉了起来：“头还晕么？”
顾晓声躲开他的视线，摇头。
乔正初完全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当时还真以为对方撞了脑袋，毕竟伤才养好没多久。
“下次别这么着急，还想让我担心？”
顾晓声心虚地说了句：“没有。”
“今晚是什么事儿？我以为你只是想过来看看我，”对于顾晓声，乔正初是不介意刨根问底的。
对方不喜欢自己有事情瞒着他，而他作为小叔，同样也得知道对方的全部事情，事无巨细。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份占有欲早就已经超出了人和人之间该有的界限。
顾晓声不肯说。
乔正初叹了口气，轻声问：“你不告诉我原因，我怎么安慰你。”
顾晓声被他哄得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简单交代了今天遇到的事情，大致是顾明卓派了人过来。
那人今天上午到的海城，找到了顾晓声下榻的酒店，递了一封信，信里写了三件事：一是让他想办法让小叔出具谅解书，把顾晓尧弄出来；二是说他在国外的日子不好过，让顾晓声念在父子一场，给他打一笔钱；三是如果顾晓声不答应，他就把当年顾晓声母亲那件事翻出来，让顾家再乱一次。
顾晓声看完信就让李安把人打发走了，但心里一直堵着，直到现在。
乔正初安静地听完，拳头紧了。
他倒是没想到，对方能够偏心到这种地步，若是只偏心便也算了，甚至还会哪里痛，刀子就扎哪里。
乔正初现在倒是有些庆幸自己这个身份了，如果乔正初是晚辈，或许当初连带出顾晓声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根本就堵不住那群老不休的嘴。
乔正初说：“你现在，认他吗？”
顾晓声立马摇头，孰是孰非还是他分得清的。
通过这件事情，他也算真正看清了对方，自然不会再抱有任何希望。
“这件事情，你妈妈不知道吗？”乔正初问。
顾晓声：“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不敢让她操心。”
“你做得很好。”乔正初说，能稳住人，也愿意第一时间来找他。
他补充道：“他如今在国外的日子并不好过，自然会找上你。晓声，无论他说什么，或者想对你做什么，这都不是你的错。”
顾晓声只觉得这话暖得要命，那原本积攒的委屈，此时早就一点点被对方抚平了，他说：“我知道了。”
“以后，也不准这么吓我，知道吗？”
乔正初起身，从洗手间拧了干净的帕子过来，看着顾晓声将自己的脸擦干净，嘱咐道。
“好，”顾晓声应了，胡乱擦了会儿脸。
乔正初看不过去，干脆拿了帕子亲自给他擦，边擦边说，“你这眼睛，明天不用出门了。”
“那就不出门，”顾晓声说，“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他的话。”
“不在意还能——”乔正初说道一半，停了嘴，“在不在意和对方说没说是两回事情，既然不认，往后我要做什么，你便只管看着。”
“嗯，”顾晓声点头。
“好了，”乔正初将帕子甩他手上，起身往外走，“等着，我去拿冰毛巾。”
顾晓声听完，乖乖坐着没动。
一分钟后，门口有了动静。
顾晓声看着他将毛巾敷在自己眼下，被冰得有些难受。
乔正初帮他摁压着，说：“明天我要去乔家，你是跟着我，还是自己待在家里？”
“说好了一起去的，”顾晓声回。
“知道了，别动。”
“噢。”顾晓声果然没动了。
掐着时间，十五分钟后，床上的人已经睡了。
乔正初看着他的样子，将毛巾放下，翻身在旁边躺了下来。
他解锁手机，目光沉静，给温莎留个言。
第214章 玉成
第二天一早，顾晓声先醒来。
昨夜做了一个十分荒诞的梦，梦里的对象，是小叔。
他低头看了眼，扇了自己一耳光，率先爬起来去隔壁洗漱。
心慌。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已经无颜面对小叔。
乔正初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叫来了管家，才知道顾晓声在隔壁。
乔正初起身，陈管家已经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侍者，端着热水、毛巾和洗漱用品。
他进了浴室，旁边的人将东西一一摆好，水温调好，毛巾递到手边，牙膏挤在牙刷上。
乔正初刷牙洗脸，换了衣服，动作利落。
侍者将换下的衣物收走，陈管家递上外套，整个过程安静利索，没弄出什么动静。
洗完后，他敲门找顾晓声一起下楼吃早餐。
浴室里放着歌，顾晓声没听见，乔正初开门进去，敲了敲浴室门。
“小叔等会儿马上！”顾晓声吓了一跳，差点儿以为对方要推门进来，立马关了水，裹着浴袍出门。
“小叔，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管家和我说了你洗了半个多小时，动作快点儿，”乔正初说完，率先出去了。
顾晓声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乔正初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早饭摆了一桌。
顾晓声坐到对面，拿了个灌汤包咬了一口，乔正初看了他一眼，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昨晚没吃多少，饿了，”顾晓声含糊道。
“谁让你昨晚光顾着闹，”乔正初喝粥，夹了一筷子酱菜。
顾晓声没接话，埋头吃了一会儿，又问：“小叔，今天去乔家，我穿这身行不行？”
“行，又不是去走红毯。”
“那不是给你长脸嘛。”
乔正初抬眼看他：“你给我长脸的方式，就是别在乔家乱说话。”
“我什么时候乱说过话？”顾晓声不服。
“昨晚那些话，在乔家一个字都不准说。”
“知道知道，”顾晓声点头，又拿了个蒸饺。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了乔家。
乔家老宅在巷子深处，车开进去，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枝叶在头顶搭成一片。
宅门前的石狮子昨天刚擦过，干干净净，门楣上挂着红绸，元旦的喜气还没散。
车子停在门口，周管家一早就过来迎接，陈管家与他是旧识，两人互相看了照面，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周管家领着人一路往里走。
顾晓声跟着小叔走，说：“这儿比顾家大上不少。”
“乔家一脉人口多，地方自然大。”
顾晓声附身过去，低声问：“是不是规矩也多？”
“大概是，”乔正初没什么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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