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正初这边光线暗些，但林听白还是能看清他的眉眼。
看清他微微皱着的眉头，和那双平时总带着点距离感的眼睛，此刻因为对面是他，所以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而这些说不清的东西，名为思念。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都暗了一次。
乔正初伸手碰了一下屏幕，画面重新亮起来，林听白还在。
“还不睡？”乔正初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明天不早起。”
“骗人，你还在市里，”乔正初熟悉他那边的环境，昨天才说去地级市，哪有这么快。
“被你看出来了，”林听白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每天都觉得疲累，看着他，好像轻松不少。
“十一点算熬夜，”乔正初笑他，“早点睡。”
“嗯。”
然后又没话了。
乔正初看着屏幕里的林听白，看着他头发搭在额前，家居服的领子敞着，露出脖子下面的一截锁骨。
他看着镜头，偏了偏头，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姿态比平时随意。
林听白很少做这种动作，他平时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很少有这种时候。
乔正初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林听白问。
“没什么，”乔正初说，“看你困了还不挂。”
“你先挂。”
“你先。”
林听白看着他，眼睛弯了弯，没再争，伸手去够手机。
画面晃了一下，最后定格在他侧脸上，然后屏幕暗了。
乔正初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几秒，才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被勾起来了。
他伸手按了按胸口，然后坐直身子，把抽屉里的图纸重新拿出来，继续改。
改了几笔，又放下笔。
他拿起手机，给林听白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到家了记得说。
发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笔。
这回他没再停下来，一直画到凌晨一点多，才把图纸定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关了台灯，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林听白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小初，我到了。
后面跟着一个句号，干净利落，是林听白的风格。
乔正初看着那两个字，嘴角一弯勾，回了个“嗯”，然后起床洗漱。
上午，他要去乔玉麟那边吃午饭。
乔正初来海城之后，每隔几天就要过去一趟。
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陈管家递了一个包裹过来，说是云城那边寄来的。
乔正初拆开，里面是一条围巾，浅紫色，针脚细密，摸上去很软。
包裹里没有卡片，也没有署名，但乔正初知道是谁寄的。
前几天视频时林听白说过，海城风大，让他出门多穿点。
他当时没在意，林听白却记住了。
他把围巾搭在胳膊上，出了门。
冬天的海城风大，他把围巾围上，确实暖和。
到了乔玉麟那边，老爷子正坐在书房里看报纸，见他来了，放下报纸，打量了他一眼，说：“今天精神不错。”
乔正初应了一声，坐到对面。
午饭吃得简单，三菜一汤，乔玉麟吃得不快，偶尔问两句玉成居那边缺不缺东西，又问了问乔穆清最近有没有去闹他。
乔正初回：“没有，小清最近乖得很。”
乔玉麟哼了一声，“那小子最近安分得反常，不知道又在憋什么。”
乔正初不得不说，对方还挺了解他那个小孙子。
吃完饭，乔玉麟留他喝了杯茶，说了几句家常话，乔正初就起身告辞了。
出了老宅，他没有直接回玉成居，而是让司机绕路去了趟加工厂。
前些天他送了一块玉石过去，让老师傅按图纸加工。
今天新图纸改好了，他顺路送过去，也要看看进度。
加工厂的老师傅接过图纸看了一眼，说：“这个样式和您上次给的那枚差不多，就是尺寸大了些。”
“对，照着做就行，”乔正初说，“不急，慢慢来。”
老师傅点头，把图纸收好。
从加工厂出来，乔正初上了车，给周海亦打了个电话。
“大周，海城这边有个叫陆庭轩的，你应该认识。他前两天被我收拾了一顿，他老子要是找你打听，你知道该怎么说。”
“陆庭轩？”周海亦那边顿了一下，“陆家的？你才去几天就惹上陆家了？”
“他先招我的。”
“行吧，我知道了，”周海亦叹了口气，“你怎么走哪儿都不消停。”
“彼此彼此。”
挂了电话，乔正初回到玉成居，李安已经等在书房了。
李安是他在海城这边的助理，平时帮他盯着老宅和陆家那边的动静。
“乔少，陆家那边有动静了，陆庭轩的父亲今天下午打了电话到老宅，是周管家接的。周管家按照老爷子的意思回了话，说小孩子之间闹着玩，不必当真。陆先生没再说什么，但听口气不太高兴。”
“知道了，”乔正初说，“随他们去。”
李安点头，退了出去。
乔正初坐在书桌前，把围巾摘下来，叠好放在一旁。
他打开电脑，把冯巩发来的邮件又看了一遍。
乔穆风名下有几家投资公司，其中一家和瑞丰矿业走得很近。
冯巩查了半个月，瑞丰矿业的资料查得差不多，和乔穆风名下的投资公司确有关联。
但要拿到直接的证据，还得从实验室那边入手。
潘星澜在跟实验室这条线，进展慢一些，但胜在稳。
乔正初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
他关掉邮件，给林听白发了一条消息：围巾收到了。
这次林听白回得很快：喜欢吗？
乔正初：嗯。
林听白：那就好。
乔正初给他回了个表情包。
退了出去，找出聊天记录，回了顾晓声的消息。
“年后回家，莫催。”
第223章 舞会
年前，海城几个家族在沿海宴会厅办了一场宴会。
宴会厅在海城最繁华的地段，整栋楼临海而建，顶层被包了下来。
落地窗外是一整片海景，夜里海面上渔火点点，远处跨海大桥的灯带横跨海面。
厅内挑高极高，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光线铺在浅色大理石地面上，长桌上摆着银质餐具和鲜花。
靠窗一侧设了休息区，沙发和矮几错落排开，几个年轻人在那边说笑。
名流云集。
乔家、陆家、林家等等，各路年轻人聚在这里。
与其说是宴会，更像是一次年前的人情走动。
乔正初是同乔穆风一起出场的。
从他回乔家以来，乔穆风只露过两次面，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就走了，可以称得上是工作狂，和程敛不相上下。
乔穆清跟在他大哥后面，穿着精致，俨然是金贵的大少爷。
出门前，乔穆清见了乔正初，只觉得他这一身太过寻常。
倒是乔穆风开口：“穿得再贵，别人看的还是乔家这两个字。小叔这样挺好，我们乔家人，不需要靠这些撑场面。”
乔正初看他顺眼了一回。
往车上走，乔正初给周海亦发了消息。
对面回得很快：已经到地方了，海城不愧是大城市，纸醉金迷啊。
乔正初挑眉，关了手机没再回话。
到了地方，司机拉开车门，三人齐齐从车上下来。
乔正初抬眼看去，宴会厅正门灯光通明，两侧摆着两排花篮，台阶上铺了深色地毯，迎宾的人站在门两侧。
进去之后，先是一个前厅，再往里才是主厅。
主厅很宽敞，靠海的一整面全是落地玻璃，海面黑沉沉的，只有远处船上的灯火在晃。
厅里人不少，但不算拥挤，三三两两站着说话，侍者端着酒盘在人群里穿行。
这是乔正初第一次进入海城大众视野。
一进门，不少视线停留在他们身上。
传言乔老爷子冒出了个侄子，年龄与他们不相上下，这么一看，果然是真的。
乔正初早已习惯了这种打量，前段时间小年，家里来的人可不少。
另外一个和乔穆风关系不错的二代上前，和乔穆风打了招呼，又看向一旁的乔正初，似乎在等对方介绍。
“我小叔。”乔穆风对着比自己还小几岁的人喊这个称呼，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我该怎么称呼。”那人面色为难，很快又缓过来，跟着道，“那我也叫一声，小叔好。”
这人叫和乔穆风是大学同学。
乔正初见他不扭捏的模样，倒是觉得这人挺对他胃口，于是道：“过年碰到我，若是还这么叫，给你发红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