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什么大问题。” 他答道，微微动了动肩膀。
周海亦笑嘻嘻地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轰鸣声传来，伴随着高音喇叭里赛事主持人的倒计时预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起点线上，车手们纷纷坐进驾驶舱，顾晓声那抹亮蓝色和王皓轩的哑光黑格外醒目。
顾晓声甚至从车窗里探出戴着赛车手套的手，朝着观赛平台这边用力挥了挥。
明显是乔正初他们的方向。
“要开始了！清婉快看！” 程曦兴奋地抓紧了林清婉的手。
林清婉也微微前倾身体，清亮的眼眸望向山下，脸上带着专注的好奇。
“嚯，顾晓声这小子，还挺会搞气氛。” 周海亦又架起了他的小望远镜。
王砚脸上带着笑，眼神却紧紧盯着王皓轩那台车，低声对乔正初说：“乔哥，你看王皓轩那边，他请的那个外援车手，表情有点过于放松了，恐怕有备而来。”
乔正初顺着指示望去。
王皓轩车旁那个陌生车手，此时正靠着车门，神态轻松地与旁人谈笑。
与周围其他车手的紧张截然相反。
比赛一触即发，平台上的小较量暂时被赛场待发的角逐掩盖。
他不再理会旁人的目光与心思，微微侧身，面向赛道方向，将所有注意力投向山下。
风更疾了，吹得他外套衣摆向后翻飞，额发也被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小块敷料。
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站在那里。
程敛也不再言语，走到预留的相邻座位区，却没有立刻坐下，同样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偶尔会从赛道上移开，极其短暂地掠过乔正初沉静的侧脸。
林听白含笑站在两位女孩身边，偶尔低声对林清婉解释两句赛车术语。
王砚则退后半步，站在乔正初侧后方稍远一点的位置。
空气凌冽而躁动。
乔正初深深吐出一口气，沉淀了所有杂念。
他会赢的。
第55章 赛车
山下，格子旗奋力挥下。
数辆跑车如同脱缰猛兽，猛地蹿出起点线，沿着盘山公路向上疾驰。
观赛平台上的气氛也随之紧绷。
电子屏幕上，实时转播赛况，镜头捕捉着每一个弯道和超车。
顾晓声的跑车起步迅猛，几乎与王皓轩的战车并驾齐驱。
两车在第一个发卡弯就展开了贴身肉搏，轮胎几乎擦出火花。
周海亦举着望远镜，嘴里就没停过。
“漂亮！顾晓声这个晚刹车。”
“哎呀，王皓轩那小子挤上来了，真够狠的！”
……
程曦紧张地攥着林清婉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林听白站在她们身后，脸上依旧是温润的笑意，目光却不时瞥向身旁的程敛和几步外的乔正初。
乔正初站得笔直，视线牢牢锁住屏幕上那抹亮蓝色。
他呼吸平稳，心下却并不轻松。
王砚的提醒，王皓轩的助手，显然来头不小。
此刻屏幕上，黑车的走线确实异常精准老辣。
甚至带着点不计后果的激进，死死咬住顾晓声，几次试图在内线强超。
“那个外援，是GT赛常客，风格出了名的凶悍。”
王砚不知何时又靠近了些，“王皓轩这次下了血本。”
乔正初点了下头。
他看到了。
顾晓声的风格更偏灵动和技术流，面对这种不要命似的压迫式追赶，压力巨大。
屏幕上，蓝色跑车在一个右向高速弯被黑车从外侧硬挤，车身微微晃动，又惊险地稳住。
程曦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周海亦骂了句脏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看的程敛忽然开口，“弯心抓地力有细微差异，顾晓声的车调校更适应后半段坡度变化。”
他目光如炬，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和实时轨迹。
乔正初闻言，不由得侧目看了一眼。
只见程敛神色专注，下颌线绷紧，那是一种全神贯注、分析局势的状态。
比赛进入中段，坡度更陡，弯道更急。
赛道上，顾晓声逐渐适应了对手的节奏。
他开始利用车辆在连续上坡弯道中的灵活优势，一点点拉开微弱的距离。
然而，王皓轩的黑车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紧追不舍。
在通过S弯时，企图再次冒险从内侧强插。
“危险！”
连向来淡定的林听白也微微蹙眉。
只见两车几乎并排挤入弯心，外侧的蓝色跑车为了避让，轮胎堪堪擦着路肩碎石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而黑车则因为过于激进的入弯角度，在出弯加速时，后轮明显打滑，车尾猛地向外甩去。
“失控了！”
周海亦大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黑跑车在剧烈摆动中，左侧车轮陡然离地，整个车身在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猛地侧翻。
紧接着，又顺着坡道翻滚了两圈，狠狠撞在弯道外侧的防护栏上。
碎片四溅，烟尘弥漫。
全场死寂，唯有远处那堆扭曲废铁中隐约传来燃油泄露的气味。
救援车辆的警笛响起。
观赛平台上，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程曦吓得捂住了嘴，林清婉脸色发白。
王砚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事故现场，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王皓轩完了，但这意外来得太惨烈。
乔正初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半步，目光扫向事故点。
电子屏幕上，另一个分屏的镜头，是顾晓声的车载摄像头回放。
就在黑车失控前的一瞬，镜头角落，顾晓声似乎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方向盘角度。
那不是躲避。
……
颁奖仪式简短，气氛微妙。
香槟喷洒得不甚热烈，欢呼声里夹杂着低语。
但顾晓声捧着奖杯，脸上没有笑，眼底却有股灼人的亮光。
他鞠躬，目光扫过乔正初他们这边时，明显顿了一下。
乔正初看懂了那眼神。
车载镜头里那个可疑的操作瞬间闪过脑海，不是意外，至少不全是。
前几天，他才刚从一场车祸里捡回条命，额角和手臂的伤还在疼。
顾晓声这家伙，是把这笔账，算在了王皓轩头上。
看台上，明白的不止乔正初一个。
程敛面无表情，看看领奖台，又看看山下事故的残骸，最后目光落在乔正初缠着纱布的额角，停留了一瞬。
他没说话。
林听白面不改色，甚至轻拍林清婉的背安慰。
王皓轩这腿断得太巧，就在乔正初出受伤之后不久。
他的这位好友，也瞒了他不少消息。
王砚站在乔正初侧后，脸色发白。
他比谁都清楚王皓轩请的外援，以及顾晓声的实力。
他不敢细想，下意识地看向乔正初。
周海亦震惊之余，叹了口气：“我去，这王皓轩也太惨了。”
他显然没看出什么不对，惋惜了两句。
乔正初没接话。
散场的人流开始移动。
王砚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对乔正初说：“乔总，颁奖台在前面，顾少那边，仪式快结束了。”
他指的是即将从颁奖台下来的顾晓声。
乔正初颔首。
额角伤口隐隐抽痛，站久了也有些乏力，但这件事，他需要了解清楚。
他对周海亦道：“周导，等我一下。”
说完，便随着王砚引路，穿过人群，向前方颁奖区域走去。
程敛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林听白也淡淡瞥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跟上。
这是他们内部的事，与顾晓声相关，他们此刻插手不合适。
程曦想跟过去看看，被林听白温言拦住：“小曦，让你乔大哥他们先处理。”
程曦似懂非懂，哦了一声。
第56章 恭喜
颁奖台旁仍围着一小圈人。
“可以啊顾少，拿了第一！”
“恭喜，今晚酒会可别再推脱了！”
“再说吧。”
顾晓声声音懒懒的，听不出多少喜气。
他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次次瞟向看台方向。
直到看见乔正初在王砚的陪同下穿过人群走来，他捧着奖杯的手指倏然收紧，骨节隐隐泛白。
乔正初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额角那块刺眼的纱布，以及比平时缓慢的步伐，像针一样扎进顾晓声眼里。
乔正初在他面前停步。
这几日乔正初躺在医院，顾晓声闭口不提比赛，只说学校有事要忙。
原来那“忙”，也不全是为了比赛。
一股火蓦地窜上心头。
这家伙，竟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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