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关部暂时按兵不动，但准备好通稿，只陈述事实，不参与舆论争吵。”
“是，乔总！”
挂断电话，乔正初对林听白道：“林公子，这回得让你送我回海蓝了。”
林听白没有多问，立刻让司机调转车头，朝着海蓝科技的方向加速驶去。
他瞥见乔正初侧脸冷峻，但眼神沉静，显然早有准备。
“你料到了？”他问。
“上个月他试图接触我们核心研发人员时，就留了心。”乔正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冷笑道，“多半是他手下那个有前科的财务总监，正好一并清理。”
林听白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赞许：“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
乔正初快速在脑中复盘，“你的筹码，留在更关键的时候。”
车子很快抵达海蓝科技大楼。
即便已是深夜，总裁办公楼层依旧灯火通明。
乔正初快步走入会议室时，核心人员已基本到齐。
邵奕涵正在快速分发材料，法务负责人对着电脑低声与同事核对条款，公关总监面前摊开着几份拟好的声明草稿。
而坐在乔正初常坐位置侧下方的，是一个穿着立领衬衫的青年——潘星澜。
他面前摊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数据图表，手边还放着一个银色金属材质的移动硬盘。
他眉头微锁，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专注锐利。
听到脚步声，潘星澜没有立刻抬头，直到屏幕前出现阴影，他才抬眼看去。
“乔先生。”
他打了个招呼，视线落在紧随乔正初身后进来的林听白身上。
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乔正初对他点了点头，说：“晓声一切安好。”
他径直走到主位，完全没有时间再寒暄。
潘星澜点点头，表示知道。
“情况温莎已经同步了，邵奕涵，预案执行到哪一步？”
“声明已按您要求的基调拟好，证据链副本正在格式化整理，十分钟后可提交。”邵奕涵语速飞快。
“潘老师，”乔正初看向潘星澜。
“所有原始实验日志、操作记录、数据版本控制历史已调取完毕，本地和云端备份均验证无误。”潘星澜回神，条理清晰道，“三家第三方实验室的盲测鉴定报告原件及电子验证文件都在这里。”
他指了指手边的移动硬盘，“时间戳和电子签名完整，可随时公开查验。”
“很好。”乔正初扫过全场，“法务部配合星澜，一小时内将澄清声明及全套证据提交至经侦部门并同步官网公示。公关部在官方发布后，按计划向合作媒体推送事实通稿。”
他说完，看向邵奕涵，语气稍缓：“你那边准备的其他材料，可以放了，注意节奏。”
邵奕涵立刻会意，那是关于举报人黑历史的材料。
他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明白，时间窗口已设定。”
整个过程中，林听白安静地站在会议室靠后的位置，没有介入，只是观察。
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技术细节信手拈来的潘星澜身上，又看向乔正初，眼神若有所思。
潘星澜在处理数据的间隙，也不由自主地用余光打量林听白。
这个男人气质清贵，姿态从容，深更半夜跟在乔先生身边出现在公司，关系显然不一般。
是朋友？
这么说，等晓声出来，又该头疼了。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低低的通话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乔正初走到窗边。
林听白这才缓步上前，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的桌角。
“很高效。”林听白低声道。
“谢谢。”
乔正初接过水，喝了一口，说：“预案演练过。”
当时让邵奕涵查这件事，就想过会有爆发的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最后落在了有他大哥身上。
几小时后，海蓝科技的官方澄清及全套证据强势发布，逻辑严密，证据确凿。
半小时后，关于举报人自身涉嫌经济犯罪的匿名材料准时出现在几家主流财经媒体的收件箱。
舆论迅速逆转。
顾明卓书房里传来瓷器碎裂的闷响。
而海蓝科技的会议室，灯火依旧。
危机暂缓，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乔正初看了一眼潘星澜，见他还在专注收尾工作，又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林听白，开口道：“潘老师辛苦了，等下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转而看向林听白，语气带着询问：“陪我吃个宵夜？”
潘星澜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林听白微微一笑，欣然应允：“好。”
第72章 你呢
深夜的海蓝科技楼下，街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潘星澜站在台阶上，看着乔正初和林听白出门，并肩走向那辆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
林听白极为自然地替乔正初拉开了车门，手掌虚护在车顶。
动作细微，却彰显着亲昵与保护意味。
乔正初略一颔首，坐了进去，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潘星澜抱着电脑包，他看着车子滑入夜色。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转角，他才慢慢垂下眼，转身走向安排好的车辆。
驾驶座的司机客气地询问地址。
潘星澜报出云大的宿舍位置，而后便将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点开了加密通讯。
……
城中一家需要预约的私厨，此刻正为两位深夜访客亮着暖黄的灯。
包厢对着安静的小院，竹影摇曳。
几样清淡小菜，一壶温茶。
紧绷了一晚的神经，随着食物的热气，稍微松了点。
“你大哥这次吃了亏，不会就这么算了。”林听白给乔正初倒了半杯茶，“他折了人，下次动手，只会更难预测。”
乔正初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杯壁。
“我知道。”他抬眼，看着对方，“所以他下次，很可能不再冲着公司来，而是直接冲着我，或者用他手里现成的棋子——顾晓声。”
乔正初知道，人在顾明卓那儿，随时能变成要挟他的把柄，或者，一个故意激怒他的陷阱。
“你想先把人弄出来。”林听白了然。
乔正初做事，优先级向来清晰。
“不能再拖了，”乔正初语气果断，“老宅现在守得跟铁桶似的，硬闯不明智，惊动老太太更麻烦。得让我那位好大哥，主动放人。”
“那就逼他交换，”林听白点头，“他现在最在意的，除了顾家那点基业，就是他那个正拼命想做出成绩、好顺利接班的宝贝儿子，顾晓尧。”
乔正初扯了扯嘴角，这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顾晓尧最近在折腾顾氏新搞的什么智能事业部，主推一个AI视觉检测系统。巧的是，”他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他们对外吹嘘的核心技术和架构，跟我们海蓝‘逐光’项目的基础部分，像得有点过分了。”
林听白挑了挑眉，这信息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么巧？他这是想抄近道，还偏偏撞到你最熟的路上了。”
“不是巧合。”
乔正初摇头，语气笃定，“我让温莎查过，顾晓尧团队里那两个高薪挖来的所谓首席科学家，几个月前还在替海蓝打工，后来被顾家用高价撬走了，带着他们那套原创研究过去的。”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更巧的是，他们项目报告里引用的那几篇关键论文，其中有一篇，刚被原作者公开打假。而那篇论文，正好是顾氏那个系统自称的理论基础。”
林听白立刻懂了，他接话道：“这几件事，如果让顾氏董事会里那些不太懂技术、但又捏着票的人，开始怀疑这砸了大钱的项目到底靠不靠谱。”
“那这个被当作接班敲门砖的项目，立刻就会从香饽饽变成大麻烦。”乔正初接过话头，思路清晰冷静，“质疑只多不少，我大哥要么硬着头皮继续赌，赌输了儿子名声扫地，项目血本无归；要么，就得赶紧想办法灭火。”
“灭火得付出代价，或者，做笔交易。”林听白明白了对方所想。
乔正初手里有牌，筹码足够，就能把顾晓声换回来。
“对了，”林听白放下茶杯，目光却落在乔正初脸上，“你身边那位潘老师，挺有意思，年轻，有本事，对你似乎也挺上心。”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就是好像，不太待见我？”
不太待见？
乔正初没看出来。
“潘老师是搞科研技术的，心思单纯，他担心晓声，顺带着也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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