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自然是有人守卫的,但以晏归和薄雪棠现在的身份,很简单就通行了。
晏归带着他走向最高的那层楼,在那里,可以俯瞰神州星的中心城区。灯火铺展到天际线,悬浮车道在楼宇间穿行,好一片繁华富饶的景象。
晏归站在薄雪棠的身侧,开口道:“很美,是吧。”
薄雪棠轻声“嗯”了一声。
“在旧华夏帝国,新的国王继位都要戴上由黄金和黄金石铸就的冠冕。”晏归叹了口气,有点可惜的样子,“可惜那个冠冕现在成了联邦的财产,正在展厅里展览,不能拿出来给你戴上。”
薄雪棠听得眉头微皱,一本正经道:“现在已经不是帝国了,我也不是国王,你不要去想这些帝国主义的东西。”
晏归被薄雪棠的话逗笑,时间并没有给薄雪棠留下刻痕,他还是一如少年时期那样纯粹直接,时不时语出惊人,真可爱。
“是是是,是我思想不端。”晏归朝着薄雪棠头上比了比,笑着说道,“不过,你也不需要那个东西。因为荣光已经为你加冕。”
十多年过去,晏归也变得成熟稳重了一些,笑起来的样子还带有一些少年意气。他注视着薄雪棠,浓绿色的眼睛里是十几年如一日的爱意,月光下显得特别温柔。
他说:“棠棠,闭上眼睛。”
薄雪棠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思考了几秒,还是选择相信他,闭上了眼睛。紧接着,他的左手被抬起,手套被褪下。
他下意识地颤了颤,胡乱想着,晏归应该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发疯吧?看他刚刚表情似乎还挺正经的……
冰凉的戒指贴上薄雪棠的大拇指,缓缓推到底,薄雪棠被打断思绪,睁开了眼睛。
晏归正单膝跪在地上,执古老的骑士礼,右手按在胸口,左手托着他的手背,姿态虔诚而庄重。
薄雪棠的大拇指上戴了一枚金黄璀璨的戒指,戒身由纯度极高的黄金铸造,工艺精细复杂,中心镶嵌了一颗价值连城的黄金石,在昏暗的夜色里也熠熠生辉。
晏归抬起他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唇瓣贴在大拇指根部那枚黄金戒指的边缘,停顿了两秒才松开。
“棠棠,皇冠我无法给你。这枚戒指是旧华夏帝国曾经最高权柄的象征之一,也是晏家家主的象征。现在,它是你的了。”
他右手按在胸口,专注而深情地看着薄雪棠,如同过往的千年,骑士向他的国王许下誓言:
“我,晏归,以我之命起誓,我将永远忠于你,以你的意志为我的方向,以你的安危为我的第一要务。你前进时,我为你开路,你后退时,我为你断后。我将永远爱你、敬你、臣服于你,哪怕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月光从天空倾泻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薄雪棠垂头看着他,银色的长发被夜风轻轻吹动,如冰的面容在此刻好像也被融化,他反手握住晏归的手:“晏归,起来。”
晏归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又亲了一下他的手背,才缓缓站起来。
他伸出手臂,把薄雪棠拢入怀里,轻吻了一下他的发顶:“棠棠,这些年你做得特别好。没有人比你更适合那个位置了。”
薄雪棠轻声问:“是吗?可我总觉得我还不够好。”
他只是一个偏远保护区长大的笨蛋,只会和动物相处,直到现在好像也没有学会怎么处理人际关系,诺大一个联邦,他真的可以吗?
晏归点头,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是。没有人比你更好了,棠棠,你是我的荣耀,更是联邦的荣耀。”
他顿了一下,又想到什么,语气忽然变得吊儿郎当起来:“你想想,就我这样的,晏家还想让我做元帅呢。比不上我的,也曾经在旧华夏的王座上坐了好些年。他们配得感可太高了,老婆,你得多学学他们,再自信自满甚至自大一点。”
薄雪棠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抬手推了一下晏归的胸口:“走了。回家睡觉。”
晏归笑了,把薄雪棠的手重新牵过来,十指扣紧,晃了晃,像刚谈恋爱的学生似的:“好嘞,咱们回家睡觉。出门没带小紫,这会儿它估计在家里发脾气呢……”
絮絮叨叨的话语在薄雪棠耳边重复,那种萦绕在心头的奇怪情绪散去,薄雪棠想,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这个人在我身边,我做不好的,他会帮我的。
他的眼前又闪过几个人影,他们都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腾空飞起,又伸出双手为他托底,让他不会掉下来。
他是已经长大的薄雪棠,他已经有能力托起整个联邦。
第243章 番外 荣光为你加冕-2
联邦历五百二十一年,春。这一天,联邦迎来了他们新任元帅的任职仪式,全联邦直播,全星际瞩目。
他们的新任元帅薄雪棠战功累累,是当之无愧的传奇。
这是薄雪棠从神州军校一年级新生起步的第十五年。十五年间,他参与并指挥了边境战争六十七次,亲自上阵斩杀S级异兽四十余头、超S级异兽十余只,指挥军团级防御战役三十八次,累计挽救平民与士兵生命数以千万计。
一年前,他带领边防部队在星域外围建立了一道全新的警戒防线,将异兽潮的入侵路线向前推移了整整两个星区。
从那以后,联邦边境再没有发生过大规模异兽入侵。
他的功绩远不止在战场上。过去的十多年,薄雪棠与联邦科学院合作,从自己的精神力使用经验中提炼出一套初步的精神力锻炼方法,开辟了全新的学习体系。
这套方法让所有的人都有了提升感知力的可能,也让精神力研究从少数S级Alpha的专属领域,变成了一个可以被系统学习的学科,带来了对抗异兽的无限可能。
现在,联邦各大军事学院的指挥系和作战系里,Beta甚至Omega学员的比例已经从当年的个位数增长到了将近两成。
他改写了联邦的历史,让联邦进入了更繁盛的时代。
薄雪棠的就任仪式设在军部大楼的顶层礼堂,礼堂穹顶是整面弧形玻璃,能看到神州星中心城的全貌。全息屏幕在礼堂四周亮起,把这里的画面同步传送到联邦的每一个星域。
他是联邦史上最年轻、也是唯一一个Beta元帅,这一天,全联邦都停下工作和脚步,在现场或者在屏幕前为他欢呼。
薄雪棠穿了一身纯黑色的元帅制服,银色的长发束起,腰间系着黑色皮带,戴了手套的大拇指上,一枚金色的扳指熠熠生辉。
他一步一步走上那座象征无上权力的高台,上辈子的一切在他眼前缓缓消散,他看见爷爷在天空朝他竖起大拇指,然后笑着挥了挥手,抱着多宝一起,变成了闪亮的星星。
他的过去已经彻底过去,他的眼前只有未来。
靴跟落在深色的地毯上,薄雪棠走到台前,站定,向前任元帅敬了一个军礼。
前任元帅从托盘上拿起一枚金色的徽章,别在他的左胸前,退后一步,朝他回了一个军礼:“薄雪棠元帅,从今天起,联邦军队就交到了你手上。你打过很多胜仗,我相信,你也将带领联邦军队,继续赢下去!”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薄雪棠转过身,面向台下和镜头。
全息屏幕把他的身影投射到联邦的每一个角落,从首都神州星,到边境的哨站,到那些他曾经走过、停留过、战斗过的小星球。其他政权体也同步转播,这一刻,全星际都在见证他的无上荣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第一排,是刚退位的前任元帅、议会会长以及宋少廷、晏归、舟樾、温行简四位上将。
第二排,是各大政权体的代表,奥德里奇朝他挤了挤眼。
再往后,是联邦军部的高官以及议会代表,林清让以及薄雪棠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很多战友就坐在其中。
就连小紫也到了现场,在后排的角落静静地注视着他。
曾经在学校礼堂发言都有些紧张的薄雪棠,此刻已经彻底蜕变。他神色冷淡镇定,美丽又充满无上威严,让人爱他也敬他,更想永远追随于他。
他开口,声音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联邦的每一颗星球:“我,薄雪棠,以联邦元帅的名义,在此宣誓。”
“我将忠于联邦,忠于人民,我将以我的能力、我的意志、我的生命,守卫联邦的每一寸疆域,保护联邦的每一位公民。凡有异兽入侵之处,我将前往;凡有危难降临之时,我将挺身;凡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将出现。我将不惧、不退、不悔,用我的一生,兑现这个承诺。”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再次敬礼。
礼堂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从礼堂涌向屏幕外,涌向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宋少廷注视着他,用力鼓掌,眼里也有压抑不住的激动。他曾经说过,全星际都将为薄雪棠神魂颠倒,没错,薄雪棠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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