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幸存者的表情都有些麻木，劫后余生并没有让他们感到欣喜若狂，只觉得从一场折磨中苟且下来，浑身脱力。
没人想要回想刚才的一切。
睁眼闭眼之间数不清多少人就没了。
人命在这个系统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小丑站在广场正中心，鼓掌叫好，恭喜这些幸存下来的玩家。
他举着喇叭，高声道：“恭喜你们！幸运的玩家们，你们成功在这个最令人快乐的地方度过了狂欢夜，恭喜你们在光明中存活！憎恶光明，享受黑暗，你们是美好的使者，让我看到了一场又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哦~可惜，现在小丑先生要带着你们离开这个令人愉悦的地方了，拿好你们的打卡券，乖乖排队，让小丑先生送给你们最后一场游戏的赢家奖章！”
广场上零零散散的人都围聚起来，向小丑的方向靠齐，自动排成队伍。
原本还觉得乐园广场没有多大，现在只剩下三十个玩家在这里，显得广场上格外空旷。
队伍里时不时还会出现低低的抽泣声。
他们终于有机会喘息，为自己死去的队友流下眼泪。
就连尾巴尖和钢索亦是。
钢索将眼睛上架着的眼镜隔着长发男还给沈漠之，还低声道了谢。
沈漠之取回跨度镜：“离开的时候在D区出口圈等我。”
钢索抬头看沈漠之，没想到他真的要遵守约定，终于显露出一点属于少年气的眼光来，重重点头并答应了一声“嗯！”
尾巴尖看着沈漠之：“以后有机会再见了。”
“总会有机会的。”沈漠之笑笑。
尾巴尖也笑了，之前的自作多情还有那些对沈漠之一星半点的怨念早就消散不见，她很认真地说：“希望我们到时候都还好好活着。”
沈漠之想到了耗子：“会的。”
他们都会好好活着，一直到副本结束，一直到不需要提心吊胆的站在现实世界的阳光之下。
长发男终于出声，他的眼睛看着前面的队伍：“但愿吧，毕竟副本一直都是这么无情。”
沈漠之不置可否。
真相往往残忍且并不好听，就算是他对别人的生命并没有那么重视，也不代表他会对副本这种对生命泯灭的态度秉持赞同。
长发男道：“我们明明都被赋予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却又被拽进这里自相残杀，或是看着自己的朋友亲人被别人残杀……这么说也许有些矫情，可是你不觉得，这里才是地狱吗？”
沈漠之淡淡道：“哪里不是地狱呢？”
沦落在这里的人，迟早会变得和系统、和副本一样。
对生命凉薄，只看重自己的结局。
如果真的人能从这重重副本里走到最后，那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被副本训练成顶尖杀手，且智慧过人的疯子吗？
长发男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压抑，终于想到一个新的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说过的，如果我们能活下来，你就告诉我你在什么公会。我现在相信你不是小公会的人了，不过我还是想争取一下，我真心的想挖你来寂灭不至公会，你有什么条件，还是有什么别的需求，你尽量提。”
沈漠之道：“我是马戏团公会的。”
“……”
“我爱人是阎罗。”
“……”
“你还想挖我吗？驯兽师和阎罗可能都不太同意。”
“……”长发男刚才还在感慨的脸现在只剩下抽搐：“你认真的吗？”
“你挖我的心有多认真，我回答的就有多认真。”沈漠之挠挠脸：“就是不知道现在公开这件事儿会不会对阎罗有影响。”
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哈”：确实有影响，那帮子嗑CP的这会儿都嗨起来了。
阎罗吃醋吃的也很伤身，听说马戏团公会已经报废一个训练室了。
长发男开始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我是不是太故步自封了，我很久没关注其他公会的事情不假，可为什么马戏团公会收新人我也不知道？你这个水平不应该这么没名气啊！”
沈漠之安慰长发男：“可能是因为你站的不够高吧。”
所以没人主动告诉你。
长发男哽住：“你确定是在安慰我吗？”
沈漠之拍长发男肩膀的手停住，心虚道：“也不是那么确定。”
长发男捂着额头摆摆手：“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好嘞。”沈漠之从善如流，转身开始应付小丑。
等沈漠之将打卡券交给小丑时，小丑的表情也裂开了。
“你把我之前给你卡的章全都涂成黑的了？亲爱的游客先生？”听起来是要发火。
“小丑先生你要听实话吗？”
“你最好是。”小丑的牙齿摩擦出一片咯咯咯的声音，听起来怒气有些重。
“是因为小丑先生的忠告，我才这么做的。”沈漠之声情并茂，甩锅甩的那叫一个干脆：“或许小丑先生不知道吧，那些盖章刚才发出了非常耀眼的光芒！”他一拍大腿，演技浮夸：“不，你一定知道，小丑先生是这么伟大且无所不知的人，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没有察觉呢？那会是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
“众所周知，小丑先生是不会犯低级错误的！”沈漠之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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