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先生！段先生！”
房东抑制住泪水，粗糙宽厚的手掌止不住的摸着脸。
“您能帮我去12楼看看我女儿吗！她好像遇到危险了！那里实在是很恐怖！”
沈言译疑惑歪头。
以前房东可是直接不管不顾的，想要冲进去和所谓的杀人凶手同归于尽。
怎么梦境里变得这么理智。
见他沉默，段牧梵察觉到什么，侧眸向沈言译看过来，用眼神疑问。
沈言译垂眸，微点头。
段牧梵了然。
他冷淡开口：“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欸！把我女儿平安无事带下来就好了！她住在12层，不过你要小心8层的奶奶，还要小心6层的姑娘、和9层的小孩子。”
房东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段话，眼神里的恐惧已经消失，像是已经完成了任务似的。
果然是引路NPC。
沈言译淡笑：“您别伤心，我们会帮你把小孩带下来的，她有什么特征吗？”
房东掰着手指数。
“她叫丽丽，丽丽穿着蓝色裙子，扎着马尾辫子，丽丽很喜欢笑，好朋友叫优子，优子穿着红色裙子，优子没有手，丽丽没有腿，多么可爱的两个女孩啊。”
他抬头，表情变得有些木然。
“你们记住了吗？”
段牧梵蹙眉，什么鬼东西。
沈言译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记住了，您放心。”
他挽着段牧梵转身，正准备回到电梯，就又听见保安在后面喊。
“喂喂喂！那对帅哥！”
保安提醒道：“你们只能走楼梯上去，电梯突然坏了，需要维修。”
可他们十分钟前才坐了电梯下楼。
沈言译略微思索，应该也是任务的限制条件之一。
他扯了扯段牧梵，两人走向楼梯间。
段牧梵一边走，一边问沈言译。
“他们现在都是鬼怪吗？”
沈言译：“不算，应该就是负责发布任务的NPC。”
他勾了勾唇，打趣道：“哥哥害怕吗？”
段牧梵轻笑，手指摩挲着他的指尖，“不怕。”
他这辈子还没有怕过什么东西。
但是现在也有了。
他想，自己或许只害怕和沈言译分离，害怕沈言译会受到伤害。
前几层楼都没有什么问题。
直到两人踏上6层的楼梯口。
沈言译脚步顿住，感受到一股极为浓郁的怨鬼之气。
更为诡异的是。
靠近楼梯口的那层住户，家门大开着，挂着条红色裙子。
裙子下方摆着双红色鞋子。
这个红色看着极为不详，像是血液干涸后的颜色。
在昏暗的走廊里，看着令人不适。
小心6层的姑娘。
优子穿着红裙子。
这两个人会是同一个吗。
沈言译蹙眉，指尖探出一丝玄力。
早在沈言译停下的时候，段牧梵就警惕起来，整个人戒备的站在他身侧。
“……奇怪。”
沈言译收回玄力，语气疑惑。
“分明那么浓郁的怨鬼之气，房间里居然是空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段牧梵思索道：“如果优子和6层姑娘是同一个，那她是很可能在丽丽的房间里。”
“走吧，继续上去看看。”
沈言译还是不放心，兑换道具，将一丝神识化为纸人，守在6层房间里。
两人这才继续上楼。
7层也没有任何问题。
到8层楼梯口时，两人明显的感觉到呼吸气短，有些胸闷。
段牧梵左右看了看，“这里的氧气含量很少。”
沈言译视线停留在房间门口，“确实会少，你看。”
段牧梵顺着他视线看去，目光有些惊疑。
8层房门口同样没有关闭，映出火红的光亮，看影子，无数支蜡烛燃烧，影影绰绰，像是着了火一般。
一个佝偻的人影从蜡烛影子里走过，像是在拿着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近门口。
段牧梵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房间不算小，整个客厅却都摆满了白蜡烛，蜡油流了满地又干涸。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冰棺，里面躺着个穿着寿服的老太太，尸体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皮肤薄薄一层紧贴着骨头，面部整体凹了下去，满是尸斑。
而四面墙壁各贴着一张遗照，都是冰棺里那个老太太的，表情木然空洞，眼神无神的盯着前面。
最为诡异的是。
棺材边上，还有和尸体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太太，她坐在棺材旁边，和身后的遗照一起，死死地盯着沈言译两人。
见到他们看到自己，她缓缓露出笑容，皱纹挤在一起。
但两人都不是胆小的。
表情没有波动，沈言译牵着段牧梵离开房间门口，双指夹着一道黄符。
却发现老太太并没有追上来，仿佛只是为了吓唬他们。
梦境里的鬼怪都会这么和善？
沈言译自然是不信的。
或许是还没有触发条件。
不过他也没有心思去陪着鬼怪兜圈子。
收回黄符，他看向沉默的段牧梵。
“怎么了哥哥？”
“我突然想到，你昨天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出去会被欺负……”
段牧梵还有心情揶揄。
“言言当真是柔弱啊。”
沈言译：“……”
他眨了眨凤眸，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厚脸皮有问题。
“我要是不这么说的话，哥哥才不会让我留下来呢。”
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沈言译歪头淡笑，“我这叫合理的计谋。”
段牧梵没忍住笑出声，将他的手牵住，继续往楼上走，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丝毫没有影响到两人。
“嘻嘻嘻……”
“嘻嘻嘻……”
刚走到转角处，两人就听见了9层的小孩欢笑声，还伴随着拍皮球的声音。
第214章 现世沉溺：陷入幻觉
沈言译瞬间警觉。
小孩鬼向来都是难缠的。
伴随着拍皮球的声音越来越近，两人也终于看清了小孩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白衣，脸色也惨白，只有脸颊边是艳红的，黑眼圈和墨黑的瞳孔像是点上去的墨汁，没有一丝生气，空洞洞的。
见到楼梯上的人来，小孩歪头，咧嘴笑出声。
“嘻嘻嘻……”
小孩把皮球抱到胸前，歪着脑袋看着两人。
这时他们才发觉，小孩一直拍的皮球，竟然是他自己的脑袋。
两个同样木然的头同时歪着，咧着同样诡异的笑容。
细密又森白的牙齿严丝合缝，齿间似乎还有血丝。
小孩似乎并没有要伤害他们的意思。
见沈言译警惕的神色，他嘻嘻笑着，尖细的声音从喉咙挤出来。
“你们是要去找丽丽姐姐玩吗？”
“丽丽姐姐可漂亮啦，我们都喜欢和她玩。”
段牧梵：“是，所以你别挡路。”
小孩摇摇头，伸出僵直的手臂，指着楼下。
“可是你们没有带见面礼，丽丽姐姐是不会让你们进门的。”
沈言译：“见面礼？”
小孩又嘻嘻嘻的笑了起来，手上抱着的脑袋却开始哭泣。
他一把捂住“皮球”的嘴。
“奶奶的蜡烛，就是丽丽姐姐要的见面礼啦，优子姐姐的红蛋糕，就是丽丽姐姐要的见面礼啦。”
“一样都不能少，少了就不能过生日啦。”
小孩催促着，皮球拍的啪啪作响，“快去呀快去呀，蜡烛要新的，蛋糕要新的，一样都不能少。”
沈言译和段牧梵四目相对，表情颇有些无语。
怪不得下面那两层楼，都没有任何要伤害他们的意思。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沈言译：“看起来像是两个单人任务。”
他想了想，“女鬼的怨气更重，我去6层红裙的房间，哥哥去8层？”
段牧梵没有意见，他现在没有记忆，无法完全掌控力量，自然是要听沈言译的。
两人又下了楼。
擦肩而过时，沈言译和段牧梵交换了个眼神。
小孩继续在走廊拍着皮球，脸上的笑意越发大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常。
——
段牧梵进入8层走廊，还没有进门，就感受到一股子扑面而来的热意。
他走进客厅，小心翼翼的绕开满地蜡烛，老奶奶已经不在冰棺旁边。
而冰棺里的尸体，似乎又干瘦了些，寿服已经显得非常肥大，眼窝凹下去，紧闭的眼皮已经快要和眼睑的皮肤黏连在一起，细小乌黑的手臂和脚踝已经开始腐烂。
段牧梵扫了眼，没有过多注意。
既然要新的蜡烛，那还是得在房间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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