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他反复读档重来_蝴蝶公爵【完结】(153)

  徐知昼看起来有点失望。

  陈逍:……

  你在失望什么?

  不多时,餐食已然摆好,乃是一道蜜蟹,一道杏酪蒸羊羔,并清炒鲜笋,一碟透花糍,还有一碗陈逍看不出是什么原料的乳白汤,口味多偏甜,在烛光下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暖光,皆是陈逍素日爱吃的。

  干瘪的胃几乎感受不到饥饿,食物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面时,陈逍方有种原来我还活着的感觉。

  只不过,桌上只有一碟一碗一箸。

  他疑惑地看着徐知昼。

  徐知昼拿起牙箸,夹起一块羊肉,送到陈逍唇边。

  陈逍忽地生出一种感激之情——感激徐知昼没用嘴喂给他。

  然后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底线竟已如此之低。

  陈逍面容有些扭曲,“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吃?”

  徐知昼的手一顿,“您不喜欢我喂您?”

  陈逍心平气和地回答:“不是不喜欢,你喂的太慢了,徐慎徽,我真要饿死了,你体谅一下我行吗?我从回来就被你拉到床上翻来覆去干了七次,我现在要饿吐了。”

  徐知昼可疑地沉默了。

  然后,他干了二人“重逢”后在陈逍看来最有良心的事情,他默默把筷子递给陈逍。

  陈逍问:“你不吃?”

  徐知昼温声道:“多谢陛下关怀,我已经用过了。”

  俩人镇日腻在一处,徐知昼在哪吃的……陈逍思绪一顿,忽地意识到徐知昼所谓的已经用过膳了用的是什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紧捏筷子,畅畅快快地了顿饭。

  无论何时何地,陈逍绝不和自己过不去,不仅用了一碗半粳米饭,顺便喝了碗汤,又顺便拿了个橙子。

  徐知昼则以银刀为他剥了橙皮,酸甜清香浮动,难得流露出三分安闲静谧。

  陈逍这次倒没拒绝徐知昼喂他。

  因为他不想弄脏手。

  望着他颐指气使的脸,徐知昼竟显得十分受用,神色愉快地将橙子切成小块,以刀尖插了,一块块地给陈逍。

  陈逍懒洋洋地靠着凭靠,情不自禁地幻想了下要是自己现在有手机,美人在侧,千般爱怜,该是何等惬意——不对,陈逍惊坐起。

  不对,好像又有点对,为什么徐知昼非要将他按在游戏内,徐知昼既然可以到现代把他逮回来,为什么不能在现代生活?

  陈逍越想越兴奋,差点把计划脱口而出。

  “陛下。”温凉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路,一只手捏住他的脸,让陈逍把头转过来,“您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看他?

  在想如何离开他吗?

  他已经是阿逍世界里唯一的“同类”了,为什么阿逍还不能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眸光翻涌着,徐知昼突然发现了能让陈逍全心全意注视着他的方法。

  他覆了上去。

  “喂,你等等——!”陈逍强行把惊呼咽了下去。

  在理智全失前,陈逍认为让徐知昼和他回现实的事情必须从长计议,毕竟,先生,您也不想天天都在肾虚吧。

  “滴答。”

  蛇衔住了自己的尾,永无止境地吞噬,纠缠,再不离分……

  白玉宫漏依旧持之以恒地滴水,只不过无论再理会它所象征的时间流逝。

  不得不承认,陈逍觉得自己被关起来的日子很美好,很无忧,只要舍弃理智和控制欲,顺便再忍耐一下徐知昼时时刻刻都要注意力在他自己身上,徐知昼简直是天底下最宽容最温柔最无所不能的伴侣,所有事物都有徐知昼一手操办,亲力亲为,无论是选择衣饰,食饮,甚至连更衣褪袜都要徐知昼亲自来做。

  譬如此刻,徐知昼半跪在床边地上,长指在肌肤上游走,解开袜带,他动作极尽轻柔,好似一枝花叶拂过肌肤,他姿态毕恭毕敬,极尽顺从,好像无论是尊严,声名乃至性命,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舍弃。

  光风霁月的世家君子,大权独揽的权臣重臣,而今正跪在他脚边,如最卑下的奴仆,为他解开足衣。

  冰凉的手指扣住他的脚踝,指尖恰到好处地压在浅青的经络上,“陛下,您仿佛瘦了。”

  俩人胡混了太多次,陈逍一被他抚摸就头皮发麻,立时抽了腿,断然道:“你的错觉。”

  徐知昼只一笑。

  陈逍陷在温暖的锦被中,只觉困意再度袭来,空气中弥漫着暖甜的香气,像是他惯用的鲸骨香,细闻之下又掺杂着股异样的冷腥,香气漂浮,暖意迎面,催得人昏昏欲睡,陈逍不知不觉间垂了眼,他隐隐听到水声,应该是徐知昼在净手。

  等等,徐知昼洗手做什么?

  陈逍猛地睁开眼。

  徐知昼含笑看他,他一面拿雪白擦巾擦着犹带水渍的手指,一面笑道:“我本想唤醒阿逍,阿逍却自己醒来了,可见你我心有灵犀。”他俯身。

  端雅如月色的面孔倏地逼近,给人一种难言的压迫感,他一只手抚压上陈逍的膝盖,“阿逍,你不觉得你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吗?这样可不行。”

  陈逍微微一笑,“我长眠不醒,不是正好方便你摆布?”

  自两人朝夕相处以来,徐知昼已经从最开始听到这话的暴怒到平和,闻言只一笑,将陈逍揽入怀中。

  陈逍猝不及防地被他抱起,悬空感令他一把攥紧了徐知昼的手臂,“作甚?”

  “我想让阿逍清醒,”徐知昼的表情很苦恼,“该做点什么好呢?与陛下一道习字?射箭?还是处理国事?陛下,”他看着陈逍的表情,“都不喜欢吗?”

  陈逍有多次前车之鉴,“你先和我保证,你说的习字是真的习字,射箭是真的射箭,处理国事是真的处理国事。”

  而不是一本正经地和他说,“陛下,繁衍后嗣于国乃是天大的要务。”至于习字和射箭的内容,陈逍不想回忆。

  徐知昼叹息,“陛下,您对臣真是有很多误解。”

  陈逍不由得鼓掌,“诚如卿所言,我错看了卿。”

  他当时应是眼睛瞎了,才会觉得徐知昼是个只对朝政感兴趣,为政虽严,但不失人情的君子!

  徐知昼将他搂在怀中,跪坐下。

  面前,不知何时已出现了面半人高的铜鉴,盛镜的妆奁桃花灼灼,枝叶繁茂,隐隐可见饱满的桃子,乃是贺人新婚燕尔,夫妻和睦,子嗣繁茂惯用的纹样。

  而案上,正摆着玉梳和发冠。

  陈逍看到这玩意稍稍安心,因为无论是梳子还是发冠都格外正常。

  这个姿势很怪,他不像是被徐知昼抱在怀中,更像是被对方锁在怀里,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干脆将脑袋往徐知昼心口一靠,闭眼,只当是服务过于“殷勤全面”的头疗。

  徐知昼见他乖顺,不由得低低一笑。

  玉梳插入发间,与徐知昼的指尖一道,力道恰到好处地刮过头皮,沙沙作响,疏通经络,舒服得陈逍又开始困了,下颌一点一点。

  徐知昼从镜中看着仿佛无比安心的陈逍,青年面容俊丽已极,眉睫黑若鸦羽,一双眼更是张扬明艳,光华流转尽在两点黑眸中,徐知昼简直移不开视线,只觉陈逍太好,是天人般地无暇,低声道:“阿逍,上天定无比垂爱你。”

  仿佛世间一切完满之物,都该理所应当地尽归于陈逍。

  而他,玷污了和氏美玉的污秽。

  徐知昼为他梳头的手顿了顿。

  陈逍感受到他停下来了,不由得睁开眼,却见镜中相贴着两张脸,一张绮艳一张冷峻,交相辉映,明珠与冷玉,晚山与修竹,截然相反,又无比融洽,仿佛天造地设。

  陈逍困倦,眼尾生着点点斜红。

  徐知昼又去亲吻他,陈逍被他亲得发毛,是那种粗糙指面刮过丝绸的感觉,无一处熨帖,叫他心浮气躁,想一把扯碎了绸缎求个痛快。

  他仰脸,“慎徽,要不然你将我杀了,好好保存尸体,也能随意把玩我。”

  徐知昼道:“陛下,臣待陛下忠心耿耿。”

  如果他想要陈逍的尸体,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他要陈逍活着,康健无忧地活着,且留在他身边。

  徐知昼心头朦上一缕阴霾。

  陈逍没法反驳徐知昼的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徐知昼的确忠心耿耿,但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忠诚,“好吧,一心奉上,忠贞的徐大人,敢问尚书大人打算几时让我见其他人?”

  徐知昼拈起陈逍一缕发,轻轻嗅闻了下,“那要看,陛下所做所为能否令臣满意。”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陈逍。

  怎么让徐知昼满意?

  陈逍深思熟虑了半秒,转身,双手扶住徐知昼的肩膀,紧实有力的大腿倏地发力,徐知昼毫无防备,愣了半秒,旋即顺从地躺下,他一只手还扶着陈逍的腰,“陛下,你在做什么?”

  “取悦你啊。”陈逍理所应当地说。

  俩人狼狈为奸不知道多少次了,陈逍就算想装赧然都装不出,不似眷侣情好缱绻,倒像土匪下山,极其干脆利落入室抢劫一般地去解徐知昼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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