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肆很骄傲：“当然！肯定是第一，像这种比赛成绩，我从来都是第一。”
可说到这，事实情况是，他未来连能不能去参加比赛都是个问题。
“为什么呢？”
“因为我爸妈觉得这很危险。”
“但可以佩戴护具啊。”
“我也说了，但他们还是不让。”
“嗯……确实让人苦恼。”
“是吧，这几天我连上学都不能安心。”
可能是越想越难过，小燕肆看着陪伴自己那么久（实则才两三个月）的滑板，顿时就很想哭，心中酝酿着悲伤的情绪。
这个年龄段的小学生多少带点中二，委屈着委屈着，他就猛地决定，自己要化悲伤为动力！
于是在加百列的注视下，小燕肆抱着滑板，趿拉着拖鞋，走到楼梯后面，他一脚踩在了滑板上，起步、加速，直至靠近楼梯悬空处，一个飞跃——
他稳稳地飞过十级台阶！！完美地落地。
起飞落地，燕肆小小的脸上，大大的震惊，他都没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向站在花园楼梯上方的加百列，不可置信地确认：“我刚才是跳下来了吗？”
加百列愣怔之后也回过神，笑着点头：“嗯，我看见了，你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很帅，你以前没试过吗？”
小燕肆激动得跳了起来：“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居然就成功了——我太厉害了！”
加百列虽也只是半大的孩子，却现场观看过不少惊险刺激的赛事比赛。只是滑板的话，肯定无法和那些发动机比赛相提并论，可他还是被眼前那个小团子兴高采烈的情绪所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当时对方在半空中飞跃时，甚至还看出了几分滞空感，别提有多勇敢了。
加百列提议：“那要是现在跟伯母伯父他们提议的话，你觉得怎么样？”
小燕肆不过脑地说：“他们肯定会觉得我很棒！毕竟我是真的很棒——”
可要是借此重提比赛的话，他却偃旗息鼓。想来还是不相信父母会答应这件事。
见小学生一下就像气球泄了气，加百列也跟着有些无能为力。
他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
下午阳光明媚，光线为这条花园楼梯铺设了笔直的金色红毯，加百列穿着西式的短袖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将少年身形拉得瘦长，细碎的光线跳跃着进了他的眼底，俊帅得就像是城堡里的小王子。
小学生这边还惆怅着呢，一抬头就见那个漂亮的大哥哥往自己手里递上了巧克力。
“吃甜食会开心一点。”
“你不是给我过了吗？”
“但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应该还没吃。”
“……”
小燕肆怎敢说自己吃了，他接过后，终于嗫嚅着说：“对不起。我刚才对你没什么好脸色。”
“没关系。”加百列说：“北清说是因为他的缘故。看来，你真的很想很想参加之后的滑板比赛。”
对啊，要是不想的话，他怎么会这么愁云惨淡呢？
加百列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朋友，他想了想，换个话术：“你可以想，你至少比昨天的自己进步了。”
小燕肆一下就明白了，问：“你是说我刚才的飞楼梯？”
“嗯对。”加百列可能是受妈妈的熏陶，性格总是那么平静，具有包容力，他说：“这次比赛参加不了，等你长大后，未来还有更加专业的赛事赛道等着你，但一个人最长久的‘赛场’是自己的人生。”
一听大道理，燕肆就云里雾里，他问：“人生是赛场？……我好像有听说过类似的说法，人最大的对手是自己，对吗？”
加百列点头：“你永远都在跟上一秒的自己比。”
……
……
那天之后，就发生了一件很奇特的事。
那就是原本不赞同自己参赛的燕北清，居然松了口，还罕见地用自己的钱去买机票和酒店，决定带燕肆偷偷去其他城市参加比赛。
当时的小燕肆可开心坏了，倒是忘记了没去问大哥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反正大哥总是会偏爱小弟我不是吗？
嘿嘿。
小燕肆可开心了，比赛前天晚上还特别乖巧地跟爸爸妈妈说晚安，见他们出差坐飞机离开南山市后，火速背上自己的小书包，牵着燕北清的手跑去了机场。
等爸爸妈妈出差回来后，燕肆他们也早就结束了比赛。
原本这件事没人提的话，父母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可燕肆也不知道他们哪里听来的消息，知道哥哥带自己出去的事了。
虽然自己毫发无损还带着冠军奖杯回来，爸爸妈妈也就说了自己几句，可小燕肆感觉自那之后就很少看见哥哥的身影。似乎总在忙碌着各种模拟金融证券会议，俨然在做精英培养。
暑假在伦敦的某一天，燕北清回家后给燕肆带来了一张纸。
“还记得万俟阿姨的儿子吗？”
“你说加百列哥哥吗！”
“……”燕北清一愣：“你不是说只有我一个哥哥吗？”
小燕肆眨眼：“亲哥哥就是你啊。但加百列哥哥和你一个年龄，难道要我直接喊他名字？这也太没礼貌了。”
燕北清只能接受这个称呼，无奈地说：“这是他给我的纸条，说是给你写的。”
“给我？”小燕肆睁大了眼睛，开心的说：“那他没有qq吗？”
燕北清说：“他们家族管理挺严格的……应该没有。”
小燕肆感慨：“好惨哦。我还以为大哥你够累的，没想到他连qq都没有。”
总之废话结束，小燕肆就欢天喜地地接过这封信纸——即使大多时间接受的是英国贵族教育，加百列还是能写出一手好看的汉字。
清隽有力，字迹整齐干净。
燕肆读：【从北清口里听到你参加比赛的事，恭喜你得偿所愿，还拿到了冠军。未来，期待你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好，但希望即使有一天你拿到了不是冠军的成绩，也不要失望。
突破上限，挑战自我，你总会给自己一份满意的答案。
-加百列·万俟】
不仅是滑板比赛冠军，还有期末考，燕肆都拿到了好成绩，此时他心高气傲，膨胀的不得了，看着信上漂亮的文字，他雄赳赳地想：我哪会失望？虽然我是小孩，但也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再怎么比，都不会一直是第一。只要我比以前的自己厉害就够了！
燕肆的确对当第一有执着，可那是因为他付出了努力精力，值得第一这个位置。可有一天，他没拿到第一，他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因为那是别人值得，而他也不差，一直在比以前的自己厉害！
年仅9岁的燕肆如此想到。
他觉得以后的自己肯定会越走越好！无论是滑板还是学习，又或其他什么什么方面！
他趴在床上，两只小腿不停摆动，拆开了加百列附送的巧克力。
酥脆的外壳咬开，迸发出期间甜腻的巧克力酱……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酒店窗外的天犹如化不开的墨，笼罩在钢铁森林的建筑上，窗户玻璃深深拓印着燕肆那张早不再稚气的面容。
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不再流，他从深深的回忆中抽出思绪，缓缓从喉间溢出低低的喟叹声。
比赛没拿第一，会沮丧、失落和难过，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
燕肆如今有了能悲伤的选择权，应该是庆幸的。
他也放任自己的情绪表达。
可就像加百列以前和现在告诉自己的那样——对手永远是自己。
燕肆打败了过去自己的表现，是冠军。
比想象中的快，他居然一下就在这两种极与极的情绪之中脱离出来。
手机里还躺着加百列先前给自己拍的照片，有一张是他拥抱季军奖杯面露微笑的，礼花落在身上。
拍得很好，燕肆却不选择这张。
他手指微动，抱起桌面上的奖杯，点开了手机前置摄像头，重新认真地在相机前露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弧度。
前面那张照片的笑意，是因为他只有【喜悦】，他麻木，他不知道自己根本不喜欢季军。
而这次崭新的微笑则是他拥有了悲伤的权力，在面对自己不完美后，仍旧释然开怀，有选择权的去接受第三名的他。
巧克力是甜的，当然是甜的，可记忆中它又多了几分苦涩，成长后的苦涩。
却让人心情开怀。
——他是MXGP上打破bestlap记录的华人选手。
被世界看见过的越野摩托车手。
他是自己的第一名。
……
黑色萨摩耶踏着欢快的步伐朝这走来，发出嘤嘤唔唔的幸福撒娇声。
全然将自己成为公公的这件事，抛之脑后，顾着向主人卖萌。
第77章
自古以来，汽摩如影随形，有汽车赛事的地方就有摩托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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