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肆呢？”
“……我没问题。”
话音落下，燕肆的视线却无法从约克峰的名字上挪开。
或许，征服不可能，是每一位极限运动员基因中所携带的天赋，但大自然何其冷漠，但凡有差错，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真的有为了“山的高度”而去挑战大自然的必要性吗？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
米迪峰的难度也并不低，足够为挑战视频带来极致的冲击。
上午过去，挑战方案也一锤定音下来。
团队的伙伴都很热情专业，结束后，也拉着燕肆去公司食堂吃饭，在那里，燕肆还遇见了去年所见到面的摩托研发部的技术人员们。
***
中午的时候燕肆曾给加百列发去过信息：【工作还没结束吗？】
听上去像在催人。
燕肆补充：【方案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商量，下午我应该还要再和团队讨论一会儿。】
不久后，结束会议的加百列才回复：【那你等我下班吧？十八点，要是你觉得无聊，可以去我办公室的小房间里休息，到时候一起回去，我送你回酒店。】
燕肆：【好。】
有关跳伞滑雪的计划也都大差不差捋清了思路，之后燕肆因顶着个“形象大使”的头衔，全公司上下人尽皆知，倒是畅通无阻。
遇见以前认识过的朋友，便会和他们聊会儿天，但总不能耽误对方工作，看看时间距离十八点下班还有点时间，燕肆想了想便用自己“形象大使”的工牌打开了特定电梯。
不知道对方这个时候是不是还在会议室里。
一时之间，走廊安静极了。
因燕肆以前有来过这，他认路，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就在他伸手推开门的前一刻，他听到办公室里有女声传来，是秘书的声音。
“负责人说跳伞滑雪的方案敲定下来，已经将分析书发到你邮箱中了。”
“嗯。”
“未来一周还有几个会议和出差，老板你看看……”
“除去一些我非去不可的，剩下的工作你帮我转交给其他人吧。”
“啊？？”
听到这，燕肆一时犹豫起来，他是不是不能听墙角，但这似乎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
面对秘书的困惑，加百列把几位副总二把手的名字给念了出来，“我刚空降来公司的时候，根基不稳，我多出面走访是正常的，但既然现在也已经稳定下来，应该不需要我了。”
秘书：“可这些见面，其他公司和负责团队都是最高指导人出席。”
燕肆好像听见了加百列闷闷的笑声，对方说：“嗯，我知道，但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我打算把公司权力分散开，交到其他人手中。”
“毕竟我当初来这的目的是为了挽救MOTOR，现在目的也算达到了。”
秘书愣怔。
权力，是多少人毕生追求的。
FRK传承多年，从来不是什么老套的继承模式，谁有实力谁就能掌握话语权，所以有多少人对着着加百列的位置虎视眈眈，可如今这位决策者却这么飘飘然地说出决定将权力松开？
不由得，秘书就回想起前几年加百列刚来公司里对他的传闻，身为集团太子爷，从底层做起，稳扎稳打，走到不可撼动的地位，事业斐然之刻又选择自愿前往不被看到的摩托分公司。
这也，太任性了吧。
在她出神之际，加百列笑了笑，说：“不是什么商业机密，不用感到紧张。至少未来几年我都会继续在这上班，只是更偏向想做一位轻松点的‘甩手掌柜’。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下班吧，麻烦你了。”
秘书这才准备离开。
在她开门前，敲门声便也响起。
燕肆站在门后。
“燕先生。”
“你要下班了吗？”
“嗯嗯，我走了，再见。”
“再见。”
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燕肆很久没见加百列穿西装正装的模样了，因开着暖气，他并没披着外套，简单的西装马甲勾勒着倒三角的完美身材，年轻总裁长手长腿，早上随意打理的背头，便显得气场不容小觑，面容俊挺帅气，笑着的时候，却显得眉眼内敛，温和好接触了许多。
燕肆很少笑，所以喜欢看加百列笑。
“我还以为你这个时候在开会。”燕肆说。
加百列从休息室的冰箱里拿出一瓶非常违和的鲜榨橙汁，给燕肆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眉眼一弯：“怕你等太久。”
“和团队商量的怎么样？”
“很好，沟通非常顺利，应该过不了几天我就去滑翔伞基地学习了。”
“已经确定是去勃朗峰了吗？”
“对。”
“哪座峰呢？”
加百列的邮箱里有关于这场挑战企划的方案，细无巨细，但他想听燕肆说话。
“米迪峰。但实际，还是要等我滑翔伞培训结束后再说。”
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又聊了些，也不知是不是暖气的缘故，空气不算太流通，于是燕肆的鼻腔间萦绕着那熟悉的古龙香水味，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锁链，轻轻牵住了心口。
“那滑翔伞培训你先过去，到时候团队会有人和你一起去。”加百列说：“其他的事就不用担心了。”
燕肆：“……那你呢？”
那你呢，这句问话实在是太不对了。
加百列和他什么关系，他有工作有公司也有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义务要陪自己去呢？就算从此分道扬镳，也是理所应当。
好在燕肆的“那你呢”太短了，意思也可以是单纯的出于朋友关心目的而询问对方未来的打算。
两人心知肚明。
加百列却笑着微眯住了眼，他的睫毛也纤长，直而不卷，乌黑得像是湖畔边的黑影，“我要去北美一趟，是和总公司那边的人一起去，有关全球引擎研究相关的展会。”
“等结束后，我再去找你。”
燕肆：“……找我？”
加百列：“嗯，不单单是我现在还在追求你的缘故，也更因为我想去见证你成长的瞬间，我喜欢极限运动，也喜欢你。”
真是直白的告白。
明明两人已经告白过一顿，燕肆却还是无端感受到心脏狂跳带来的紧迫感，除此之外，他还感到了开心，他很开心。
他抿直了唇角，望着加百列，望着这个直白不遮掩倾诉爱意的人。
燕肆也不知道，如果加百列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会不会松动，因为喜欢的人也同时在喜欢自己这件事，无论是谁都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极端情绪。
这与运动带来的肾上腺素，分泌的多巴胺不一样。
***
走完团队之间的程序，燕肆便前往瑞士参加滑翔伞培训。
也就是上一世，他死掉的地方。
但重回故土，他似乎没什么反应，心情异常平静。
出了机场，眺望着远处被冰雪覆盖住的山头，只觉得很冷，寒风呼啸着地拍打在脸上。
这个时候，如果是加百列的话应该会提醒自己戴好围巾，但对方现在并不在这里，燕肆作为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照顾不好自己。
哈出的白雾缓缓消散，太阳出来后，就会暖和很多。
接应的车早在门口等候，燕肆上了车。
陪同他一起来的是一个德国小男孩，年纪与燕肆相仿，他继承了德国人的刻板印象，爱喝酒，脾气冷，但做事干净利落，敬职敬业，他能来也是因为他会说瑞士这边的四种语言，并且是主动提出来的。
滑翔伞不同于滑翔翼以及高空跳伞，它的飞行速度较低，利用气流进行飞行，但容易受到当天的风速影响，只适合低空飞行，普通时速大约在20到50公里。
不依赖于动力的飞行，滑翔伞主要是用驾驶位两侧的操控绳来调节方向和速度，再由飞行员移动身体来控制伞翼的俯仰和偏转，仿佛真如一只巨鸟。
相较于滑翔翼，滑翔伞的伞包可折叠，是尼龙复合型材质，不需要较大的跑道和助跑距离，只要一个平坦的地面，就能帮助飞行员腾升。
所以学习的过程，相对的简单。
考虑到燕肆未来要挑战的是跳伞滑雪，所以培训基地给出的时间大约在一个月。
在最后还会有考核的环节，确保燕肆当真拥有独立操作的资质。
***
在基地附近的酒店入住下来，燕肆和那个德国小男孩提起：“你也一起学吧？”
“我？”克雷斯的死鱼脸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为什么？”
燕肆：“只是一个建议。如果你不觉得这两三周会无聊的话，也没关系。”
沉默片刻，克雷斯问：“公司报销吗？”
燕肆：“我可以报销。”
于是两个死鱼脸的人一拍即合，在酒店整理好行李后，就去基地签课程合同。再在风和日丽的一天开始未来的理论知识和实操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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