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有这种区分？”
“嗯，因为QR举办的场次更多。你还记得刚才那蓝衣服的女选手，和绿衣服的男选手吗？这两位是MOTOR签约的职业冲浪者。”
燕肆回忆，他似乎是有在那两人身上的冲浪服上，看见MOTOR的标识。
不过短短几年，MOTOR就能凭和极限运动联动，合作N种不同类型的赛事，也耗费了巨额的财力精力和资源。
燕肆还记得自己去德国MOTOR总部时，大厅有一整面墙用来介绍极限运动的部门分支，密如树干般繁复，象征着勃勃新生的极限运动，如蒲公英的种子般，播撒在大众心底，生根发芽。
不再对它们抱有嘲讽的偏见。
两人随意聊着天，牵手散步。
这块浪点虽然被赛事承办了，但走个十来分钟，又是一片新的海域，新的浪点。
显然没多少人。
稀稀拉拉的。
忽然，燕肆站定住。
他眉梢蹙起，眼角搐合，是眼睛进了沙子。
正想伸手去揉，就被加百列拉住，他说“等下”，就给他换了个背风的位置，俯身，轻轻低下头，仔细去看燕肆那只眼睛，边轻柔地吹气。
燕肆的瞳色很浅，是一种介于淡茶和琥珀之间的色调。
在不同光线环境下，所呈现出的眼睛颜色就也不同。
可眸底却总是含着光，一种像是黎明破晓之际的迸发出的亮光。
亲近的距离，燕肆倒不觉得僵硬。
相反，他的心因与加百列牵住的那只手，稳稳靠落。
“好了吗？”
“嗯，不痛了。谢谢。”
眼睛不再难受后，加百列从包里拿出原本收起来的冲浪墨镜，防止他异物再次掉进眼睛里。
燕肆戴上。
冲浪墨镜不同于常规墨镜，外观看上去像运动型的护目镜，多为弧形曲线，贴合着运动员的脸型。
巴掌大的脸一下就只剩下一半。
他注意到周围人烟稀少，估计大多数人都被赛事吸引去注意力，全往那边靠拢。
不过这里还是有剩几个人在游泳玩水。
海面的颜色分层明显，几人四下分开着游，看上去甚是悠闲的在享受着下午柔煦的日光。
直到燕肆注意到了斜侧方向上的一处海面。
那里有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在与海浪翻卷纠缠。
粗粗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在游泳的人，没什么特别。
但是……
燕肆感觉对方的游泳状态不对，或者说很快，以一种不太寻常的速度被带到大海的中央。
那里显然已经没人了。
这副画面看上去稀松平常，就只是在游泳似的，没人会去注意。
燕肆拉住了加百列的手，心口莫名的加速起来，定定地说：“那个人是不是溺水了？在离岸流里。”
这是燕肆第一次久违的感受到了“恐惧”。
因别人的生命。
第184章
“离岸流”是一股向外海方向移动的强劲水流。
常规海浪通常是朝海岸口内收，离岸流则是反方向。
这种浪流的纵向长度在30米到800米不等，横向宽度却不怎超过10米，外观看似平缓，流速却每秒高达3米以上，因此一旦被卷入，难以被其他人察觉。
强而有力的海压按在人的身上，想站都站不起来，离岸流会迅速将人卷走，往外海漂流。
尤其对于会游泳的人而言更危险。
他们会在惊恐的状态下，本能与强流做对抗，拼进浑身解数想游回去，可也只是徒劳。
不管对方究竟是否在离岸流中溺水，燕肆迅速找到附近的救生员。
燕肆将自己的观察言简意赅概括出来：“那条水流宽度在6-7米，速度为1.5米每秒，目前我未发现附近有大浪以及礁石的出现。”
同时还有溺水者的位置、状态和漂移方向。
这大大为救生员争取到行动时间。
救生员兵分两路。
一路选用救生摩托艇，迅速出海寻找溺水者。
一路跟燕肆去到岸边巡查情况。
只大概扫了一眼，对方就发现燕肆的观察能力很专业，报备出的信息准确无误。
在确定溺水者还未飘远，救生员迅速拿起扩音器喊话，让对方不要逆流游，尽量节省体力，等待救援。
海面上的那个小点越来越远，燕肆眉梢深深蹙起，他为其感到担忧。
“别担心。会救回来的。”加百列看出他的担心，伸手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周围海滩上的人也全都注意到这件事，聚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溺水者和救生摩托艇的那道方向。
为其安全关心祈福。
从出发到捞人回岸，大概花了十来分钟。
回来时，溺水者体力不支，处于昏厥状态。
他被带到岸上，平躺，在确定对方气管内没有异物后，救生员迅速开始进行急救措施，人工呼吸。
随即少年便悠悠转醒。
众人松了一口气。
初步判断少年除了呛水外，身体一切安好，没骨折，也没脑震荡，还好是燕肆发现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救生员队长伸出手，表示感谢。
燕肆与他握手。
只觉得还好自己注意到，没让一个生命在无知无觉中悄然离开。
“……”
回去路上，燕肆心不在焉。
加百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问：“你还是心有余悸？”
“嗯。”燕肆也不掩饰自己恢复了这一情绪，说：“以前爬六千米雪山的时候，我见过几次冰封的尸体。”
“那时候我只觉得有点伤怀，感觉人的生命很脆弱，但也只是那一点点。”
因为这是生物的自然法则。
人类作为能操控意识行为的生物，能将自己的生命岁月奉献在热爱上就已经格外了不起了。
死亡是常有的。
对于极限运动员而言，更是如此。
很多时候不是他们征服了大自然，而是大自然放过了他们。
迷蒙的夕阳金光辗转在燕肆的眸中，他深深地看向车窗外，那一连天般的海面，喃喃出声：“可我现在才真正发现，人也会为其他个体的死亡感到恐惧担忧……”
那燕北清和家人对燕肆何尝不是这样。
既担心他的安危，却又只能硬着头皮，给予他支持。
燕肆能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可他也不想伤害其他人对自己的关心。
加百列看出这一点，他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说：“去做你自己想做的。我们都会在你身边。”
“你的人生掌握在你自己手上。”
世间安得双全法。
燕肆是很贪心。
可他又决绝。
至少现在，他还是想继续在极限运动道路上越走越远。
或许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到老，又或者，直至生命尽头。
-
燕肆能注意到那名溺水者，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系统当时也害怕，却发现自己帮不上忙。
【我刚才听他们说，那个少年是当地的，一个人出来冲浪，因为熟悉这里没什么大浪，就没带脚绳。】
系统能听懂地球人类的所有语言，它说：【所以在被卷到离岸流后，冲浪板脱手，他没办法出来。】
【他年纪小，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当时他怎么喊求救，都没人注意到他，就慌张。还好还好听见救生员的声音，让他等待救援。】
这一切都得幸于燕肆的发现和求救速度。
明天就是CT赛了，等加百列睡下后，燕肆通过意识，进入到【异空间实操模拟】中，看见许久不见的智脑。
智脑和系统都效力于“宿主”，本质上来说是同事关系。
可两个的性格态度却截然不同。
智脑冷静沉稳，实事求是；系统就外放了点，有真情实感，很多时候燕肆反而能通过系统的真情流露，学到一些什么。
燕肆还未睁开眼，就感觉到柔和海风拂面，嗅见了熟悉的海洋咸息，听见海鸟盘旋鸣叫。
睁开眼，发梢迎风吹扬，海面壮阔，碧蓝如洗映连天，接连扑打的海浪冲刷翻稠着白浪，叫人心生休闲。
[恭喜你，赢得了X3的挑战。我们又见面了。]
燕肆转身，看见了智脑的人体形态。
燕肆露出个笑来：“嗯，又见面了。”
智脑身上穿着冲浪服，显然是为第四期的任务做准备。
他却不着急开始，而是问：[听说你已经恢复了所有的情绪？]
“嗯，那也是我一开始的初衷。”
[你倒是我认识的宿主中，第一个完成心愿的人。]
“其他届没有吗？”
[有，但大多与荣华富贵有关，又或许愿身体痊愈、返回过去转改遗憾的，但后者大多已经不在人世了。]
“……”
[怕了？]
“人只要活着，就终有死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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