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高落差的地形可以提供更远的水平距离。
【哇好美！】
“好美。”
一般为了避免热对流影响，翼装飞行会选择在日出和日落的两个时间节点。
像现在，就是人们常道的金色时刻。
太阳穿过荒漠的地平线，天空被燃烧成橙红，直至被烧出个金灿灿的洞。
天光陡然铺洒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与褐红色峡谷上，燕肆看见，干燥的空气在阳谷中呈现出近乎透明的质感，随着直升机的攀升而在如雾般流动。
高空跳伞对气象的挑剔不如翼装飞行。
燕肆应当是第一次在三千多米的高度上，看红岩荒漠日出时的时刻。
随行队伍的教练共有三名。
地面也有相关工作人员等候。
一直到指定高度，教练打了个手势，“燕肆，准备好了吗？”
防风的头盔镜片在火红的阳光下折射出金色。
他点点头：“嗯！”
燕肆来到舱门侧，离半空仅有一步之遥。
按照训练过不下百次的顺序那样，燕肆拉上翼装服的腿部拉链，再是手部，他单手握在舱门外上方的栏杆把手，探出半个身体。
金属把手传来发动机的震动，与心跳同步。
蓝白色的身影干脆利落地纵身跃入庞硕的天空之中。
燕肆的出舱姿势合格，在离机第一时间就让身体的轴线保持对称完整。
在进入气流的第一秒，稳定、快速、冷静，不存在初学者常见的乱修正姿态和动作，倒像个老手。
接着，他游主动完成了左右各90度与360度的完整转向，干脆、连续。
身后的教练看在眼里。
燕肆在地面tracking的时候，表现就尤为亮眼。
Tracking优秀意味着极高的前进效率。
像其他学员可能垂直掉落1000米，就只能水平移动飞两公里，换做燕肆，却能移动三公里。
这需要良好的身体姿态，阻力控制得好，升力利用率也高。
又要“安静的稳定”，清楚自己的目的地在哪；不被情绪、突发状况所影响，能积极、及时的处理面对。
这极端的天赋，在新手学员中尤为可贵，完全可以忽略初次尝试中的细微瑕疵。
燕肆首飞的表现像亟待打磨的璞玉，让教练大开眼界。
他在地面模拟学习中，也会出错，不是总会得满分的学员。
可他的成长速度和复盘能力是惊人的，恰恰弥足了可以忽略的短板。
-
开伞降落的范围被规划在1500米到1400米左右。
而燕肆携带的高度表告诉他，现在已经是接近1400米的范围。
高度还在持续降低。
燕肆抿着嘴唇，踩着最后的时刻拉动伞包装置。
一瞬间，冲力陡然停止。
燕肆被拉住。
视野焕然一新。
但是。
燕肆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他无法做出转向，且下降率明显增快。
“……”
真是临门插一脚。
燕肆学过这种“危急”时刻该做什么。
只见他镇定自若地抬起头——发现上方伞绳出现了缠绕。
不管诱因是什么，燕肆现在需要及时摆脱这种状态。
因为下降率还在不断加快，
既然不是伞面出现了问题，高度还有一定的下降空间，燕肆双腿分开，反向慢慢踢腿，一般还是能踢开的。
风正是柔和的时刻。
在准备降落前，他伸手释放手部、腿部的翼装拉链。
好以准备落地。
最终，也算有惊无险的完成了实飞第一课。
-
等学员全都落地，教练会将实飞过程中拍摄的视频逐帧观看。
考核的无非那几点。
就是让学员向教练证明自己有稳定、可控、有高度意识地安全飞行并安全开伞。
燕肆看过了，自己后面几位学员做的都挺不错。
好像除了自己，谁都没因失误出现突发状况。
影放厅中。
教练慢放了其中某一帧，分析：“这里是最常见的问题，燕肆在俯冲的情况下就开伞，导致了伞绳缠绕。”
“这还算是最轻微的后果，如果是在俯冲加速下，最严重可能会导致开伞暴力、高速扭转，届时就不是踢腿就能将伞绳松开，可能就要考虑切伞了。”
开伞暴力指的是主伞打开时，巨大气流往里充气，减速过猛而让身体收到猛烈冲击。
会突然狠狠拽你一下。
脖子被猛甩、安全带勒胸、眼前发白都算轻了。
俯冲开伞，这是最不应该犯的小错误。
但燕肆却是唯一一个犯了这个错误的人。
事后，教练一对一的找上燕肆。
和他说：“燕肆我知道你是从其他领域转来的运动员，很优秀是真，但翼装飞行和它们不一样，滑翔过程中真的不能太有自己的‘想法’。”
“除非特殊情况，必须要严谨的按照制定航向进行滑翔。”
“真正安全的翼装飞行，核心是高度管理的意识。”
燕肆：“……嗯，我会记住的。”
是他贪心了。
教练面色缓和，拍拍他的镜头安慰：“这是你的第一次，谁都会犯错。”
“可翼装飞行里，哪怕是最小的失误，都有大概率致命。”
“燕肆，加油，我相信你会是这个基地最优秀的学员。”
-
基地基本两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
很快，实飞课的成绩就出来了。
燕肆本不抱太大的信心。
但在屏幕上，他却见自己是将近满分的第三名。
有相伴的学员见了，爽朗地说：“我就知道你成绩不会差到哪去。”
“虽然发生了伞绳扭转，但第一次考核，教练的评分逻辑更看重的是你身体对称和有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有人附和地点点头：“就算是伞绳扭转，你也没很惊慌失措地去理伞绳。”
相反，燕肆能从善如流地做出解决措施。
有失误，才有进步的空间。
之后的每次实飞考核，燕肆都会向地面团队要来自己的复盘系统视频。
课程也来到后半段。
燕肆学习用GPS轨迹分析，在脱离教练的指导下，自主研究速度、滑翔比、下降率和转向损失。
还有在复杂的环境下，如何利用气流保持最长的平飞距离。
同时也在室内进行姿态训练，室外进行实飞。
到了最后面，相较于实飞，燕肆和其他学员做的最多的可能还是晚上盯着自己的飞行数据和录像，一点点修正自己的动作。
每天晚上，燕肆都会累到视频看一半睡着。
光线迷蒙。
见书房没动静，加百列轻声进去。
他关上平板屏幕，弯身将熟睡中的青年抱到卧室的床上。
仔细拢好被子，在他的额上落下吻。
辛苦了。
-
日复一日。
直到燕肆成为全基地学习翼装飞行最快的学员，成功毕业，他花了三个月。
是努力也是天赋，最重要的也是燕肆有夯实的极限运动基础。
全球来看，合格的翼装飞行运动员或许不到一千名。
一般来参与FFC课程的学员，最后不是参加表演性质的飞行团队，就是竞技方向的赛事。
就有人问燕肆，他想往哪个方向发展。
燕肆默了瞬。
坚定而平静地说：“世界记录的佼佼者。”
他说的话趾高气扬，狂傲自负，可偏偏是这样给人观感的话，由燕肆口中说出，竟没人感到好笑嘲讽。
因为哪怕是阅人无数的教练，都觉得这个来自中国的运动员有这个嚣张的资本。
没人会质疑。
他是横空出世的天才。
传奇的历史正在上演。
第223章
当得知燕肆的远大志向后，大家都以为他会继续潜心学习下去。
毕竟他还年轻，日后肯定大有所作为。
“那你之后还要去学base吧？”
翼装飞行实际上可以分为两种体系。
其风险、技术逻辑和训练方式，练习顺序也各不相同。
绝大多数人最先接触的是高空翼装（wingsuit flying）特点是从飞机上跳，高度在三千到四千米。
有较长的自由飞行时间，和充足的开伞高度。
燕肆学的FFC课程，就属于这个体系。
而他们口中的base，叫低空翼装（base jumping），也是大众印象中更熟悉的翼装飞行。
如贴着山崖跳下，穿山越岭，高速掠地般具有画面感。
因是从悬崖或山体起跳，高度远低于飞机；离地极近的特性，也让base几乎没什么纠错空间。
高空可以有相当长的修正时间，容错率较高。
而低空因高度的特性，一个小失误就可能导致撞山，或来不及开伞而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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