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会的。
极限运动，正是因有能超越对死亡恐惧的热爱存在，才吸引着那么多人。
……
这八分钟是燕肆与世界失联的八分钟。
这场挑战并没做相关保密工作。
前两晚，很少独自直播的燕肆罕见地登上微博，开了直播与网友互动。
【失踪人口回归！】
“好久不见。”
【主包怎么想着突然开直播了？】
【看背景是不是在美国准备挑战啊？】
“嗯，是在美国的飞行基地，明天就开始挑战了。”
【天啊，真的假的！】
【要挑战什么？到时候也会直播吗？】
【一人血书，求主播带我们上天。】
燕肆被弹幕的耍宝逗笑。
“我也想带你们上天，但手机不允许，会坏掉，而且也没信号。”
【真可惜。】
【主播好好吃饭了吗？】
【蝙蝠这么晚不睡是干嘛。】
“吃过了，就是想和你们聊聊天。高考结束了，年轻的小朋友们感觉怎么样？”
看着字在屏幕中疯狂飘动，燕肆还有点没跟上，让他们发慢一点。
“你们慢慢发，我应该会直播四五个小时，有很长的时间和你们聊天。”
【啊？惊奇！为什么，难不成主播是要重返娱乐圈了？】
“没有。”燕肆笑笑，这么多年，他那张面容除了晒黑了，线条流利少了青葱的初生感，好像什么都没变化，他说：“我这么久不演戏了，演技早不行了，怎么还指望着我回去？”
几乎每年都有人在让他回去拍戏。
可惜燕肆志不在此了。
【主包懂什么，脸在江山在！】
【蝙蝠真是好无情！好冷漠！】
燕肆好奇起来：“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是不是过去很久的时间了。”
【对啊，我认识蝙蝠有三年了吧。】
【我是从高山滑雪认识的。】
【我是老影迷~~】
【哈哈cp粉默默路过。】
【长板速降万岁！】
……
燕肆直播时间选的倒好。
美国时间晚上，国内时间白天，自然直播间有不少人可以和他聊聊天。
看着弹幕上不同的时间段，燕肆恍然：“原来时间过去这么久了……”
“都没怎么发觉。”
燕肆开直播和网友聊了很久的天。
可谓是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聊到情深处，燕肆还想起拿加百列的手机在相册里翻翻。
从自己的一堆大头特写中，终于翻出了小黑和聪聪的搞怪视频，给网友云吸狗云吸猫。
夜深人静，新月爬上窗外枝丫。
不知不觉都聊到了凌晨两点。
加百列这时进到房间，忍不住敲敲卧室门，提醒着时间。
燕肆摆手说：“还不困。”
加百列只好无奈着望向他。
“……”
燕肆最受不了的就是加百列这种目光。
明明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还像只大型犬一样用那么无辜的表情看着自己。
好吧好吧。
燕肆只好和弹幕说自己要下播了。
弹幕“唰”地一样飞起：【是不是被查岗了？！】
【天，主播让我看看你男朋友好不好。】
【cp粉终于迎来了天堂吗。】
【主播男朋友不露面打个招呼吗？】
于是好心的主播抬头问：“主播男朋友想跟他们打个招呼吗？”
加百列一怔。
脸上旋即扬起无奈的笑，治好凑到燕肆身边，看向屏幕。
除开金融报和各类企业交流会的公开图，加百列没怎么正面在镜头下出现。
有的话，也是在燕肆各类挑战现场偶然瞥见他的身影。
燕肆让加百列说点什么话。
俊朗的混血面庞透露着淡淡的疲态。
加百列帅气不减当年，他拧着眉想了想，只好说：“大家晚上好？”
【是下午啦！】
【知道你想快点睡觉，但别这么敷衍！】
【自我介绍呢？】
“我是燕肆的男朋友。”
燕肆纠正：“是燕肆的丈夫。”
在弹幕如雷般的尖叫与祝福下，燕肆急匆匆的下了播。
他想过了，如果能成功完成任务的话，就和加百列结婚。
说实话，拖了这么多年，他有时候也觉得挺不好意思。
还想过不如快刀斩乱麻，干脆领证得了，不要去思考自己会不会死，会不会因婚姻的羁绊，在自己出事故的情况下，让加百列走不出来。
可每当他要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加百列就会安抚似地抓着他的手把玩，低声说：“不要有顾虑，我可以等到你彻底准备好的那一刻。”
……
【最后一期任务。】
【完成。】
翼装飞行员信息。
姓名：燕肆
年龄：30岁
飞行经验：2032场
高度记录：13115米。
最远滑翔距离：31.377公里。
成就：翼装飞行最长滑翔距离记录保持者。
-正文完-
第227章
说实话，加百列后悔。
在地面上等，可比在飞机上等来得煎熬许多。
他虽面上不显，可紧蹙的眉又或脸，都意味着他心中坐立难安。
他以为自己起码等了两个小时。
可看眼时钟，才过去十分钟。
再看，十五分钟、三十分钟、三十五分钟。
燕北清见他这样老催促似地看着时钟，干脆说：“你要不然出去等一会儿吧，没事的，飞机已经到了指定高度，过十分钟就能看见燕肆了。”
指挥室中的直播画面带有几秒的延迟。
无线电里全是繁杂晦涩的空中数据。
只能在屏幕中看见面色如常的男人静坐在座位上，厚重的翼装在他身上显得臃肿。
俄顷，像听到什么指令，他戴上了氧气面罩、滑翔头盔。
加百列看不见他的脸。
直到看到对方转身跃进了深不见底的高空。
寒风呼啸。
燕肆曾和他说过。
刚开始接触翼装飞行，他会害怕，但随着享受天空的乐趣逐渐盖过了心中的恐惧。
恐惧便不再滋生。
只是偶尔会担忧自己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故。
换做是其他人，会让燕肆不要说些不吉利的话，避谶；可唯独加百列是真的清楚且听进去他的顾虑，他什么都不会说，只是让燕肆每次飞行都要做好检查。
他不能让燕肆连“害怕”都没地方朝人倾诉。
死亡就是和极限运动如影随形。
谁让加百列当初就是因燕肆在极限运动上的果敢魄力而沉沦的呢。
加百列认真和他说过：“如果万一你真的离世了，我会帮你照料好后事。”
“我会像对爸妈那样去尊重、照顾你的父母；小黑聪聪也是。”
又说了一通。
甚至细到燕肆数十年的慈善捐款也会接着去办。
燕肆让他打住。
因为他说的太详细了，“听上去好像我真的要死了似的。”
加百列收紧了搂他的力度。
燕肆其实还想问——那你呢？
可望上那双灰蓝郁淡的眼，他又不忍心说。
燕肆不想利用对方的爱，反复去假设，让对方剥开心来证明爱自己。
算了。
活在当下吧。
-
燕肆是有了万全的准备，才进行挑战的。
在约1100米的高度时，他凭借肌肉记忆，落下了伞包的降落伞。
一瞬间，他止住了惯性的冲击。
像漂浮的蒲公英，一路往指定的降落点徐徐前行。
燕肆说过自己的锁航向能力很优秀。
完全是没有偏差，他成功落地！
燕肆摘下头盔和面罩。
静候许久的医疗团队，第一时间上前进行检查。
刚经历过史无前例的那么一遭。
燕肆几乎耗尽了自己的心力和耐力。
他坐在折叠椅上，让肺部缓慢呼吸着同时，任由医生询问和动手检查。
“一切安好。”
他这才回归到家人的怀抱中。
燕肆的脸被妈妈揉来揉去，心疼地说：“脸上怎么全是印子，疼不疼啊？”
“头晕吗？”
燕肆说：“还好。”
是真的还好。
他从不逞强的。
可定了定神，燕肆发现家人都哭了。
人类的情绪汹涌，缔结了最深的情感连接。
燕肆心软，说了些高空上的想法，才缓解家人焦躁的心情。
见他意识清醒，众人大松一口气。
挑战成功，后面的事也多着。
他这个挑战者本人自然也无法把那些琐事，一股脑交给加百列解决处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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