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龄的增长，五官也出落得愈加秀气漂亮，逢人都会夸他两句。
除却长相的偏爱，燕肆在艺术方面的悟性也极高。
他模仿能力强，几乎什么都擅长。
但天性的潇洒自在，让他如风般来去自如，父母对他倒也不太严格约束。
毕竟相较于洒脱自由的燕肆，大哥燕北清的稳重可靠，更适合以集团继业者的标准去培养。
可在培养理念上的“偏心”，并未给兄弟俩带来任何失衡忌忮。
相反，从小跟在燕北清身后长大的燕肆，在家里最喜欢大哥，跟他最亲昵。
燕北清同样也是最包容他的那一个。
包容到，即使青春期的燕肆背着父母，叛逆跑到意大利学油画；因被星探发掘，而任性地辍学回国拍戏。
哪怕他出车祸，在ICU昏迷不醒，病情治疗无望，彻底沦落为一个没有思想感情的躯壳，燕北清也从未放弃过又或抱怨什么。
……
就是因比父母还要纵容的宠溺，燕肆从小到大，几乎要干什么“坏事”时，才都会和他，也只和他说。
直到车祸后的性情大变，一切都在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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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北清一表人才，身姿挺拔儒雅。
是圈内有名的英年才俊。
外貌上来看，兄弟俩长得不算太像，各自遗传父母一方的特色，只有说话间的神态偶尔相似之处。
只不过相较于燕肆如今对外界的漠然，燕北清更多的是滴水不漏的处事态度。
宴会厅格调雅致，多少张燕氏家人的面孔交头接耳。
见燕北清露面，就有在集团里一并共事的长辈关心询问，公司里有什么事。
燕北清处事圆滑，落座，脸上蓄着笑答：“东南区合作方很满意下半年推进的项目，打电话过来是为了未来五年的投资计划的初步意向部署。”
东南区的合作方？
那可是大香饽饽啊。拿下后，该指标保守估计可以上涨二十个点。
闻言，厅内大多数长辈都露出赞赏，赞叹燕北清如此年轻有为。
自转权后，他就为集团各大股东赚了不少分红。
问话的那名中年人脸上的神情倒出现一丝微妙的不平衡，嘴角发僵，笑呵呵地说：“不愧是我的好侄子，燕氏的好总裁……要是燕杰能有你一半优秀，我也不至于这么愁苦了。”
人多眼杂的家族聚会，最忌讳的就是同辈间的攀比。
燕北清心知肚明对方的意思。
为不落人口舌，也夸了回去。
燕氏蒸蒸日上，近十几年，随着燕氏产业向海外市场部署，燕家人就很少能在国内碰面。
也就中秋十五时，会惦念着去世的老董事长说过的话，在这个时候回到老宅，过节。
算是除了股东大会以外，人到齐的罕见场合。
晚宴过程中，长辈大多在交谈公司商业上的规划和走势，或过问晚辈的学业生活。
这些人中，无论哪位单拎出去，都是在报纸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甚至百科上都有单独的介绍。
晚宴不急不缓进行着。
而坐席上的每个人，似乎都颇有默契，没提及或过问燕肆相关的任何事。
仿佛整场中秋团圆宴上，并没出现过这个人。
毕竟……谁都知道这位少爷过去发生了什么事，就没人有胆子去过问这伤口。
即使有部分同辈心中好奇，视线也只会短暂、不经意地扫过燕肆，再匆匆挪开。
然后就发现，在其他人聊的热火朝天，动不动好几千万几个亿的项目交流时，就燕肆在安心地吃饭。
燕肆评价。
好吃。
还好他恢复了“喜悦”情绪，在食物口味上就能获得满足感。
否则再好吃的食物在燕肆盘子里，就跟媚眼抛给瞎子看似的。
要说燕氏不愧是大家族，今晚的中秋晚宴饭菜，可谓山珍海味，饕餮佳肴，是具有南方特色的清淡菜系。
燕肆在食物上不挑剔，吃过米其林也吃过路边摊，可自从车祸后，从上一世到现在，至今为止都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
因为没情绪，则代表没欲望。
燕肆原本也不会做饭，独自回国后吃饭“随心所欲”，饿不死就不吃，所以燕北清知道他一个人跑回去的时候，耳提面令希望他照顾好自己，还想塞来一个厨师，被燕肆拒绝。
对吃的没欲望，也就意味着别人做饭是有滋有味享受生活，燕肆纯粹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
再加上先前为了体能训练，按照科学饮食吃的饭，那叫一个寡淡。
这么一对比，高下立判。
好吃。
整场晚宴，燕肆虽未表态发言，却在无声无息中成为被人关注的焦点。
晚宴来到尾声，大家说完工作就来谈孩子。
他面无表情，听着各位亲戚间对孩子的商业吹捧。
“他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别谦虚了，都说虎父无犬子，小杰年龄小，能赚到这点钱，已经很厉害了。下次可别老说他不行了，谦虚什么。”
“呵呵，燕杰还不快谢谢你二姨的称赞？”
闻言，那名叫燕杰表兄弟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揣测完父亲的态度，才说：“二姨我没你说的这么厉害，今年刚进公司，都是因有大家的提拔。我敬你一杯！”
“要说厉害，当然还是北清表哥珠玉在前。”
燕北清的工作能力无可挑剔。
他看上去却好似有几分心不在焉，没应声。
燕杰也不在意燕北清有没有理会自己，他的目光在父亲和某人身上来回转。
他张了张嘴，喉头咽下，忽而开口说：“北清表哥优秀，事业有为，当然是我的学习榜样——而且我也想向他学习，对未来的人生规划清晰完整点。”
话音一顿：“燕肆，你呢？”
“这么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燕杰笑笑说：“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燕氏这种传统的氛围，现在看样子，你都从康复机构出来了，身体应该都恢复好了吧？那对以后有什么规划吗？还是说想来集团上班。”
也不知是不是他说话转向的矛头过于突然，话音落下，偌大的宴会厅竟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
掉针可闻。
燕杰说的时候，燕肆正在拿刀叉切月饼，他刚把肉松咸蛋黄月饼放在嘴里，嚼嚼嚼，浑然不觉陷入话题的中心会多么令人难堪。
他当然感觉到周围人投来或是好奇或是嫌恶、看热闹的目光。
如果是刚出车祸那段时间，燕肆是察觉不出来这种情绪。
但显然如今，他变了一些，变好了。
燕肆并未着急回应。
而是等吃完月饼，那双浅色上扬的眼睛才悠悠抬起，说：“最近是挺好的，过得挺开心。”
实际上，燕肆已经很久没在家庭聚会上露面了。
相较于表面上看似和睦的燕氏晚辈，他算是比较“叛逆”的那个了。
任性逃去意大利学艺术、大学停课回国拍戏，这无论哪件事，放在其他人身上，肯定要被父母痛批。
他倒好，肆意妄为。但说不羡慕，也是假的。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燕肆果真如传闻中那样，车祸后丧失情绪，显得冷淡疏远。
似乎连生气都不会，燕杰那赤裸裸的明嘲暗讽，都听不出来？
系统刚好上线，它悄悄问：【宿主他是谁？为什么这么阴阳怪气你。】
【你居然也不生气。我记得你刚重生那时候，公司里那个艺人欺负你，你都会反击回去！】
燕肆在心里淡淡给出解释：啊，我不太记得他了。
何况，相比于吵架反击，他目前还是更想吃完月饼，然后离开这。
想是这么想。
可燕肆青春期延续下来的毒舌属性，还是让他说了句：“未来计划没有。既然你今年刚进公司，就好好学习，好好规划，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免得顾头不顾腚。”
“……”
是谁说他不会吵架的了？？
未等其他人出声当和事佬，燕杰倒也出声开呛，忿忿说：“你这话说的太难听了，我们是表兄弟，我关心你一下不行吗？说话这么不留情面……”
“哦对，想起来了，你现在可不是‘正常人’。虽然你脑子的病没得治，但也总不能一辈子游手好闲下去吧？”
旋即，他脸上出现笑：“你大学不是画油画的吗？我认识几个朋友也是油画家，这年头办油画展还可以洗钱，赚不少钱呢。”
燕杰和燕肆是同龄人，成长过程中，对比是难免的。
好不容易抓到落井下石的机会，燕杰越说，好似就越能抓到这个对照组的痛点，狠狠把他比下去，来证明对方的不足。
话说到一半，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已然微妙。
可燕杰知道。
自己的父亲肯定很高兴，那种似有若无的笑意，就像伪装起来的怜悯善意，太虚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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